...........................
身形影影绰绰飘忽不定,嘶嘶沙沙的轻声响贯密林之间,枝杈举叶的摇摆回转,深深暗暗的阴影交叉遮蔽,一层一道将或是粗壮或是纤细或是坚实的枝节涂染上幽沉的色泽,脚步轻蹑翼然,划过的身线一瞬而过,擦起一阵惶然的嘈杂,复而消弭无处。
青叶下意识的侧过头看了一眼右前方步履轻盈、身法流畅的黑卷发青年,绑束在肩侧的牛皮短刀刀鞘,右侧膝上的白色绸布一圈一圈将苦无袋箍缚紧致,坚定有力的黑色背影让他有些恍若隔世的感受。
于是脚下的动作稍稍滞涩了起来,止水微微偏过头,神色浅浅凝重,看向青叶的眼神眯了眯,和暖起来,语气中带了一分轻快的沉意,“怎么了?很久没有见到你,原本我还在思考你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好好的锻炼,看起来有些麻烦啊……青叶你现在认为自己算是一个真正合格的忍者吗?”
青叶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黑色的短发,手指点碰到护额冰凉的金属触感,又沉默了一会,脚步轻触踏离枝桠向前,看了一眼止水侧偏过头的脸颊,浅浅无奈的开了口,“止水哥………不,止水桑,你这一次去千手一族的领地确实有些太仓促了,就连通知都是在一个小时前……和平时你的作风不太像,我总有些担心。”
止水却摇了摇头,放缓步速与青叶平齐,偏过头来看他,耀石一样漆黑沉静的双瞳古井不波,略微勾起唇角,“作为宇智波一族人贸然进出其它族域确实有些欠考虑,但我有同样重要的事情;有些仓促,但青叶你已经作为连接人在两族之间这么多些年,应该也不觉得麻烦吧?”
于是青叶点了点头,伸手向下探查了一下苦无袋中的武器状况,看了止水一眼,视线移开,语气透着淡淡的怀念,“确实,这么多年都在千手一族、木叶地域内生活………但我一直都没有忘记,十岁之前一直都是止水桑你,还有鼬桑,教导我的忍术、体术、幻术………那个时候也算是额外的三人小组,我居然被两个宇智波的天才教导过,说出去也让同届的好友们羡慕了………那个乌鸦一样的幻术,还是止水桑你教的,虽然这几年都没有实施的机会………”
止水同样怔了怔目回忆了一下以前的事,然后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闭起一只眸子,带着戏谑的笑意看向一脸被吓到了的茫然青叶,声线阳光晴然,“说到以前,我这个上忍带你和鼬出去执行一个B级任务,敌人还在一里之外,你就已经开始结火遁的印了,还没弄明白,不仅把自己烧到了,还把我们两个吓了一跳……还好有鼬这个宇智波的优秀天才,任务才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看到止水一点也不介怀的提出以前的事情,青叶也同样暗暗的松了口气,面色有些尴尬,声音也有些尴尬,盯着止水的眼睛十分无奈,“还提以前的事啊止水桑……那一次是因为你们才教会我怎么用豪火球,第一次实践,怎么说也不能怪我吧?而且我也出了点力啊……”
止水的笑意渐渐消退,声色也凝重起来,“鼬也是第一次实践,他一直是这么优秀啊………青叶,你觉得你现在是一个合格的忍者吗?”
青叶渐渐凝聚起查克拉,加快步伐跟上止水的节奏,有些斟酌的开口道,“我不知道止水桑你的判断标准是什么……但我现在确实是一名忍者。还有,提醒止水桑你一句,团藏大人对于你似乎很是在意,他觉得你非常优秀,可以学习镜桑,加入木叶暗部。”
止水微微停滞了一下,笑意彻底隐匿,眸色静定无纹,沉沉的回了一句,“在意我这个人,不如说,是这双别天神,或者说,是这一只。请帮我跟团藏大人说一声,根的血腥做法,宇智波止水已经在第三次忍界大战中见识过了,也经历过了,道路不同。我想成为的是,扎根于土壤深处为木叶提供营养的根,默默无闻奉献一切的根,却不是为了任务不择手段、随意践踏性命的,团藏大人的‘根’。”
青叶顿了一下,有些担心的扫过止水漆黑如墨的左眼,“止水桑,团藏大人那里,你不答应的话也没有问题,就算他一直以宇智波为患………只是,你的眼睛……”
止水伸出右手抚了抚左眼的框缘,幻术一点一点消减,浮现出黯淡无光的灰白瞳仁,左右双眸,一白一黑,衬得面庞平静的有些诡异,闭了闭眸,止水略微用力按压,左瞳渐渐恢复原本的漆黑深邃。
“使用了伊邪那歧的眼睛会永远失明,这是写轮眼的能力,也是写轮眼的诅咒,不用担心,我已经适应了只有一只视力的情况了应该没有问题。“
止水这样说着,微微勾起唇角,笑容温和,带了几分宽慰,“无论怎么说,避免不了的事情就必须接受,对于忍者来说,你,我,或是其他人,总归要死在战场上。别忘了你的身份,青叶,你是木叶的暗部。“
青叶透过止水沉稳坚然的黑眸,浅浅明明的印出自己疾驰的身影,瞳色一闪,漆夜幽黯,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同止水一起加快速度奔掠向前。
“我知道了。果然,无论过了多长时间,止水桑,你一直都是以前那个照顾我的大哥,一直都没变。“
...............
“请问,水小姐……这里的病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尘不染的纤长白衣,将发髻盘得很高的女医生放下弯卷层纸的表格,推了推咖啡框色的眼镜,十分沉静的回道,“病情已经好了许多,不过,二代目火影专门派我们留在这里看护她,一般的人员不允许看望交流,也不允许随意将这位病人带出去……说白了,就是软禁。“
止水拨着手心刮隔在门沿上,静了静,身后的青叶一副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不过看到止水凝重的神情,将所有的疑惑全部吞入胃中。
“那么,请问………我能去看看她吗?“
成熟年轻的女医生再次拨了拨眼镜,瞥了止水一眼,翻了翻茶杯柄侧的登记表,密密麻麻的记录流水一般的闪现经过,“可以,请便。病房在出门后通道的尽头。
止水弯了弯身十分轻稳的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不再犹豫,转身,拧下把手,推门离开。
青叶静了一下,还是选择留在主治师的房间里等止水,因为他很敏锐的感觉到,他的大哥现在很需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一些事。
通道宽畅静寂,杂色斑驳的石砖平铺齐整,每一处每一丝每一缝紧密贴合,光洁如面,敞开的窗口斜斜散落淡薄的光线,卷起的弧度触碰到两侧的墙壁,流滑出立直的亮泽水线,滴洇渗去。
停在门前的时候,止水有一些迟疑,但他并没有犹豫,旋转把手,带了分小心的碰推开门。
所有的窗帘全部合起卷缚,扎束在擦得十分洁净的瓷台上,明彻金亮的光晕将女子的身躯映照的朦朦胧胧模糊不清,白长的单裙流泻着刺目的微光,零零碎碎斑斑驳驳,汇成一束,倾流而下,带了分出尘的不真实。
水的身躯有些单薄,月白的单裙只能堪堪挂贴在她的身上,柔顺乌黑的青丝直直垂下,面颊有些病容的苍白,但精神看上去很好。
紫罗兰色的温润双瞳转视到保持着拉开门框姿势的止水身上,晕溢出层层波波的涟漪,柔水一样的温婉,轻轻淡淡的开了口。
“请问,您是谁?“
一句话把止水惊得稍有些诧异,但很快意识到什么,止水觉得眼眶有些浅浅的湿濡,伸出手抹了抹咸涩的液体,他带着和煦的微笑一步一步走到女子面前,向她伸出了骨节分明的修长右手。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宇智波止水,是,你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