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挽着剑走出木屋时,一眼看见晨曦中并肩立着的孟珏和云歌。 没有太多的思虑,他立即明白眼前人是谁。
孟珏听到背后的脚步声,恍惚中看向义父的小屋。很多年之后的今天,他仍然清晰记得义父的一言一笑,在晨光中注视他习武严厉而关注的目光。眼前这个愈来愈近的男子,有着和义父极为相似的神态,一身清冷,眼神温和至深;穿薄雾而出,脚步镇定;唇边渐起的微笑,如春风朗朗拂人心田。昔日景旧时屋新的人,来不及感慨,震惊于如此类似的气质,心中无端端一丝亲切三分暖意。
雷霆上前一步,抱拳道:“孟兄,我等你很久了,百闻不如一见。还请进屋一叙。”
孟珏稍一迟疑,还礼道:“应你之邀,自当前来。请吧。”
进的这间屋,正是孟九当年住过的。一室书香,不染纤尘,桌上的摆设本就简单,几支竹简,这么多年居然没有挪动过。炭炉亦很洁净,只是磨损得厉害。墙上的字画不多,其中一副是一双比翼齐飞的鸽子。鸽子的眼神俏皮灵动而含情,似乎活了一般。云歌看的心中隐隐有痛,伸手摸出自己随身带的竹哨,上面的鸽子和墙上的画幅出自一人之手。孟珏对画幅中的鸽子早已熟悉,瞥见云歌手中竹哨的花纹,似乎明白了一些,清咳一声,对雷霆说道:“义父的屋子打扫得很干净,这些年多谢你有心,维护这里。雷叔好吗,一会儿我去拜访他。”
雷霆颇有些黯然:“爹去世的时候很突然,我在汉朝料理一些生意上的往来,没有赶上他临终一刻。石伯年纪大了,照顾不了九爷留下的产业,你这些年不知去向,我只好战战兢兢接管了这一切。不久,你手下人找到我,我盘算着想把九爷在西域的药行稳固和扩大,就创了‘陇西药局’,自小在陇西长大,那里的药材丰富用之不尽,我觉得这个名声够响。实质呢,不过改名换姓而已,主要是维持住你们的产业,给缺医少药的西域人多些帮助和保障。哪里想到往西越走越远,进入了大秦,往东则深入汉家,资本太雄厚,生意越做越大。如今你总算回来,我鸠占鹊巢三年多,可以拱手送还给你了。”
孟珏道:“你既有这个本事,又喜欢,何不做下去?”
“你才是生意人,我从小就听我爹和石伯风叔他们说你的事情。况且,我虽做的不错,却生性意不在此。自小游历山水惯了,这两年蜗居在山上早被憋坏。你看这屋中的书册,我都一一翻过,倒背如流。一生憾事是没有见过九爷,然而阅过他毕生所学的丛书,他的医术笔记,也算补偿。你那里还有几本,什么时候借我一观。”
“原来如此,这样说起来,你倒是义父的关门弟子了。虽未谋面,神态尽如此类似,真是难得。你想做什么,对我直言,必当助你完成心中所愿。”
“我是想向你求一个人,唯恐你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