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若干所思,即使汹涌澎湃,化到脸上,只不过一个淡然的表情。更何况 带了面具的情况下,星眸平静如水,没有丝毫起伏。
“今年收成如何?可有足够的存粮备战?能坚持几天?”孟珏似乎岔开话题,却没有走远。
“大约坚持十天左右,和去年差不多。作战时间和计划我已经拟定完全,就这几天的功夫。沙漠里冬天来得早,没有太多时机可以把握。唯一没有料到匈奴人来势如此凶猛。”
“明知不敌,还要一战么?帝王的天下永远来得比老百姓的命更重要?”孟珏语气里淡淡得露出讥讽,直视郑吉,眼神犀利处寒光逼人。
“箭在弦上的时刻,张兄你不会没有经历过。草原上的战争,弱肉强食的道理,以退为守不适合这里。”郑吉面色肃然,话语激昂,微微停顿后接着说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张兄毕竟没有我了解这里的情形,你为渠犁城所做的已经很多,战事之后必当重谢。”
“不必言谢。我只做想做的事,并不在意你谢我还是不谢。今日秋高气爽,我到处走走,就次别过。”孟珏一挥衣袖,阔步走开,只留一个冷清孤傲的背影。秋风瑟瑟,衣角飘起,偏偏脚步轻快,不再步履沉重。
转过街角,明街上人烟稀少,除了几家大店铺,小的商铺都在关闭歇业。偶有年幼的孩童从院子里闯出来,立刻被家人拽着拖着拉回家中去。明明秋日正好,丰收在即,却因为迫在眉睫的战事,人声寂静,背后的慌乱不得而知。
孟珏连贯的脚步顿了顿,遂又大步向前,心中闪过云歌俏丽可人的眉眼,嘴角笑意牵动,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
云歌用过了早膳,正在为如何面对三月而头疼,眼见孟珏笑意涔涔的朝她走来,人已经跳出去,摸着他的面具一把扯下来,嘟囔着说:“戴了这个,什么时候你笑话我,我都不知道。早早拿下的好。”
孟珏轻轻拍拍她的肩头,拉着他坐下。桂树的芳香萦绕在怀,不知哪里飘来的白色细小花瓣纷然飞落,落在两人的发梢眉间, 一切笼在不真实的白雾里,唯有甜蜜的宁静溢满了胸怀,两个人都不愿意打破。
“要打仗了,云歌,我们走吧。”孟珏长叹一声,掩饰不住言语里的犹豫。云歌侧过头细细看他的脸,摇着头道 :“你心里不愿意走,是不是?”
孟珏不说话,云歌就接着说:“是上次绑走我们的匈奴人要和汉人打仗么?为了争夺交河城?看得出来,你厌恶战争,我们可以走。只是你以后后悔了怎么办?我知道你有法子周旋他们的。你有主意了是不是?”
孟珏还是不说话,脸庞如雕石般纹丝不动,嘴唇紧抿着。云歌觉得好笑,用手指抚上他的面颊,刚要说话,院外快马疾驰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温馨一幕。
来者汉人军官打扮,直奔孟珏而来。单膝跪下,将一个楠木锦盒和一把宝剑同时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