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歌甩甩头,拢起几缕散落的青丝,走进一顶帐篷。
有人在简易灶台边熬粥,麦子粥和粟米粥;有人在打鸡蛋,蛋清收集在陶碗中;灶上烧着水,雾气缭绕。
中毒的人依序排开,坐着或躺着,大多数人面色苍白,四肢乏力,不时有呕吐声。
“姑娘,瞧你的样子,要是没中毒,来这里做什么?。”
云歌微微一笑,蹲下身子说:“大叔,我也是个大夫,我家就在附近,听说这里的中毒事件,就过来看看。”
她仰起头,问向熬粥的伙计:“用了什么药没有?”
“没有,我家公子说,就是一般食物中的毒,倒不是蓄意下的毒。不必用药。多喝些水,米粥,严重的用些鸡蛋清即可。只是毒源一时找不出来。除了呕吐得厉害,偶有几个尿血的,给了樟冰散后,也就好了。”
“性命危险是没有,就是城里诸事皆被耽误。春耕,集市,酒楼,生意,货运……”
云歌略一沉思,问道:“用过藕汁吗?藕根碾成粉,凉水溶开温水送服,清热解胃,凉血止血。比其他来的快些,不过,也是治标不治本的。我明天送些来。”
再环顾四周, 一切井然有序。空气中一丝异味都没有。云歌朝自己撇撇嘴,眼珠咕噜一转,想想在此已无事可做,推理查毒不是专长,准备溜人。
行到埂上,心中一根轻弦微微一动,蓦地回过身去。
一个欣长的身影,随手分开柳枝,朝河岸边慢步走去。负手而行,垂目思索,留给云歌的只是背影,挺拔坚毅,步履虽慢,却行云流水般舒畅。
忽然,他停下脚步,犹豫间也慢慢回头,看向阡陌纵横中立着的云歌,衣带飘飘,俏丽优雅,仿佛幻境中的雨后梨花,青罗素蕊,不沾世间尘埃。
云歌被他的面具怔住,两人隔着春日里温暖的阳光默默对视。他眼中一瞬间眸光流转,她心底千头万绪辗转翻滚,临到最后,孟珏朝她清澈一笑,随后唯一欠身,算是打招呼,虽然笑意淡静温暖,却有种陌生之感。
孟珏想,这个女子好生熟悉,却不识得;
云歌想,那是玉之王的眼睛,绝对没错。
“三月,你看什么发愣这么久?”八月对着立在窗口的三月叫到。
“看到了应该看见的。”
八月被吓一跳,差点打翻了手中的粥碗。三月的语气冷得像千年积雪万年寒冰,声调中没有一丝波澜,却隐约透着山雨欲来之势。他在沙漠小城过了两年安生日子,几乎忘掉了在长安跟着公子风里来雨里去的过往。几乎控制不住声音:“难道是刘……”
“比那更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