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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岂曰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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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回随翠微登上亭边小舟,顺水循琴声而去,霜降将至,江水清寒,烟雾茫茫。
船至音罢,轻纱竹帘后传出一道清泠嗓音,如深山泉水,清澈无垢,“有朋来访,不亦乐乎!”
竹帘卷起,只见小舟之上所立之人,长身玉立,墨发长衣逶迤,面如清玉、眸若星幕……都言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舟上之人,只静然而立。已过无不及。
传闻昔年君侍忧游学在外,曾遇强盗,危难之际,君侍忧掀帘而出,众强盗见之惊为天人,纷纷放下刀剑,退开让其离去,此事传为佳话,更得了个以 色 止 杀 之名,原想传闻夸大失真,如今见之,才知世人盛赞,其来有自。
奉回附手行礼,“云州奉氏阿回,公子有礼。”
君侍忧附手回礼,“清河君氏容与,郡主有礼。”
奉回道:“公子琴曲,犹如天籁,奉回一时入迷,忘乎所以,行至此处,扰了公子雅兴,还请见谅。”
君侍忧笑道:“学琴之人,人生所幸,不过得遇一知音,既是知音人,何来打扰之说?郡主请坐。”
翠微上前,搀扶奉回登上君侍忧所在小舟。
奉回落坐,君侍忧重抚琴弦,琴声如水,由他指尖流泻而出,起转承合,动人心魂。


IP属地:广东42楼2016-12-28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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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43楼2016-12-28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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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22:5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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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景阁,无霜园。
      二层楼台上,扶桑与白槿侍立在侧,江晚来与奉回各自落坐于绣架之前,江晚来为奉千樯绣一件锦裘,奉回只是在绣一方绣帕,上头花色为一支丹樱,八重花瓣繁复细致、并开各妍。
      江晚来工于刺绣,奉千樯衣物多出自她之手,奉回虽无心钻研,然而耳濡目染,一手刺绣竟也比旁人更胜许多,在云州时,奉千樯与二子多在军营,奉回便陪在江晚来身旁。
      刚收了针脚,起身动动筋骨,一旁扶桑已乖觉递上热茶,“郡主,请用茶。”
      奉回轻抿一口,便递还了回去,行至江晚来身旁,道:“阿娘,歇歇吧,莫伤了眼睛。”
      “你若累了,就会千江月歇着,不用陪我了。”江晚来道,“天色还早,你或可出府去逛逛。”
      昔年奉回年幼,为磨她性子,江晚来便让她学刺绣针黹,哪知如今竟要担心她性子太过文静了。日日在府中,除不时过来陪她,便是留于经纶阁,或与兄长对弈,回旬安城多时,只去了一趟九岳山、进了一趟宫。
      “今日父亲外出赴宴,三哥也外出会友,府中只我与阿娘,今日晚膳,阿回下厨可好?”奉回笑道:“我去厨房看看晚膳吃什么。”
      江晚来闻言,瞪她一眼,“是不是又馋嘴了?这回又想出什么古怪吃食去折腾府中厨子了?”说着,自己倒撑不住笑了,“府中厨子再被你折腾下去,怕要生出求去之意了。”
      “哪里,他们总说没有见过这么许多新奇吃食,让他们很是开眼呢。”奉回道,“他们还说,若是将那些吃食摆在酒楼,定会财源滚滚来。”
      江晚来忙道:“你啊,在府中折腾众人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出去折腾他人。”
      靖国侯府郡主,这一身份已让旁人留心许多,江晚来不愿再让女儿引更多目光,在这皇城之中,寻常才是明哲保身之道,尤其眼下这风云涌动之际。
      奉回自明白母亲言外之忧,便笑道:“不过是府中众人一时玩笑之言,阿回哪里就会当真了,何况阿回不过是在书上见着了配料和烹饪之法,并不擅长厨艺,也就府中厨子能由着我折腾了。阿娘且在此喝茶,阿回先去看看。”
      奉回转出晚景阁,正想往后厨而去,却见府中管事匆匆而来,便出言将人拦下,“杨叔,何时这般匆忙?”
      杨宏快步过来,虽神色凝重,仍不忘行礼,“郡主,夫人可在?”
      奉回颦眉,道:“阿娘在无霜园,杨叔有何要事可与我说,我可去回母亲。”
      杨宏犹疑片刻,道:“府外有人来禀,三公子落下城外飞渡涯了。”
      “什么?”奉回大惊,“三哥不是外出会友去了?怎会落涯?消息可属实?来人可还在府外?”
      “属下已让人请在前院了,郡主可要见见?”
      奉回思量一瞬,吩咐道:“此事暂时不要告知母亲,你随我去前院。”
      杨宏已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如今有奉回拿主意,当下便应了,也顾不得奉回以闺阁女子之身随意见外人是否合适,只当生死关头,事急从权。
      奉回心中虽着急,脚步却稳,一路上,更将此事细细思量了一遍,待见到那传话之人时,面上已全无波澜。
      院中之人,一身粗布麻衣,脚上草鞋也损坏得厉害,面上是久经烈日风霜之态,胡子拉碴,发髻以布带绑着,或是来时匆忙,发髻已散落大半……如此形容,真是如他所言,是樵夫在山中打柴了。
      奉回几步近前,开口便问,“你如何得知落涯之人是靖国侯府三公子?”
      或是见着奉回一身华贵,知她身份贵重,樵夫当下便跪伏在地,“我,我……见过三公子……之前三公子去过山上采药。”
      “那你可知三公子为何落入悬崖?”
      “三公子似乎想去采一株草药。”
      这确是奉鄢会行之事。奉回转头吩咐杨宏,“杨叔,你遣人去寻父亲回府,我先行去看看。扶桑,你去晚景阁禀母亲一声,便说我出府一趟,很快便回。”
      各人领命而去,院中只剩她与那樵夫,奉回道:“起来吧,还要劳烦你引路去飞渡涯。”
      伏地之人哆哆嗦嗦起身,抬头觑一眼,见奉回已转身往外走,冷然双眸闪过寒光,手下已翻出利刃,直直向奉回刺去,手法身形极快,眼看便要一击而中,让她魂断在此。
      利刃近在分毫,奉回闪身避过,一手擒了他手腕,运了内力将他四肢皆卸了去,让他若一滩烂泥瘫在了地上,“我兄长在哪儿?”
      目光狠毒,死死瞪着她,“死了!”吐了两字,便要吞药自尽,岂料奉回更快,手一拧,便将他下颌也卸了下来。
      陈诉握着佩剑站在院中,一时进退不得。
      他本在树上假寐,不料竟见了侯府管事领了一人过来前院,紧接着长歌郡主也来了,他们之间对话他自听了,正想着陪同一道去飞渡涯,岂料那人竟想刺杀长歌郡主,他当下拔剑前去相护,怎知他人还未至,那人已生不如死,长歌郡主究竟是学了什么分筋错骨手法,竟可这般干净利落将人关节卸了?
      陈诉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冒起。
      奉回转头看他一眼,陈诉便想拔腿而逃,只是到底见过风浪,让他硬生生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这些时日便是你在侯府?”
      她果然早就发现了她!
      “正好,你随我走一趟。”
      陈诉咬牙抱拳,“……是!”
      奉回看了一眼地上只剩一双眼睛能动之人,淡道:“将他带上。”
      她不是要去救兄长,带上这么一个刺客,能有什么助益?陈诉心思转了转,问道:“长歌郡主,此人或只是借口三公子之名前来侯府,三公子许不在飞渡涯?”
      在与不在,她都要去看一眼,她不能去赌那个万一。
      两人刚步出侯府,还未上马,被便人拦了去路。
      郗免看一眼被陈诉丢在马背上,四肢垂挂之人,又打量了一眼陈诉身边所立女子,对他道:“我奉大人之命过来,有事禀告长歌郡主。”
      奉回并不识得郗免,但见他待陈诉态度,已将他身份猜测出。上前一步,问道:“不知萧大人有何要事?”
      郗免心思一转,当下便明了眼前便是他所寻之人,“贵府三公子眼下在栖霞寺内,特托我前来告知郡主,免得府上担忧。”
      奉回颦眉,“家兄与萧大人一处?”
      “是。”郗免递上奉鄢随身玉佩。
      “家兄为何不回?”却留在栖霞寺中,“他可是受了伤?”
      “皮外之伤,并无大碍,郡主无需担忧。”
      若只是皮外之伤,何须借住栖霞寺?除非还另有隐情。
      “三公子还说,他明日便回回府。”
      “这是他亲口所言?”奉回问道。
      “是。”
      奉回沉吟一瞬,道:“如此,便麻烦萧大人了。烦请阁下转告家兄,明日长歌会亲去栖霞寺接他回府。”
      栖霞寺内,奉鄢听完郗免回禀,沉默了半响,却还是不死心,问道:“舍妹真是这么说?”
      奉鄢飞渡涯遇险是真,他也确受了伤,不过都只是箫明时与他谋算,只为引幕后知人再出手。将目光转向箫明时,“萧大人……”
      箫明时却未应他,只看着地上之人,问陈诉,“这是……”
      陈诉抱拳,“此人行刺长歌郡主,郡主命属下带来。”
      奉鄢豁然起身,“阿回受伤了?”
      “长歌郡主无事。”陈诉忍不住看一眼地上之人,暗想长歌郡主那般手段,谁能令她受伤?
      郗免也见了陈诉动作,惊异问道:“他……是郡主出手?”若是,他都不由要叹一句好手法,不由想起在侯府所见之人,清贵绝然、闲雅超逸,如何都无法与眼前这一幕联想到一处。
      奉鄢起身,面上神色有些许勉强窘迫,“萧大人,我想我还是不打扰了。”
      箫明时挑眉,“三公子不是要在寺中安歇一晚?”
      奉鄢道:“不过小伤,既已无碍,还是早些回府好些。”若是他真等奉回明日亲自前来,不知会是何情状,“我若一夜不回,府中怕会忧心。”
      箫明时道:“眼下时辰已不早,三公子怕不能赶在城门落锁前进城,郗免既已将三公子平安消息带去,想来贵府诸人不至太过担忧。三公子有伤在身,早些安歇吧。”
      话已至此,奉鄢已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告辞回禅房。
      奉鄢走后,陈诉递上一封书信,“长歌郡主令属下递交大人。”
      箫明时展信以阅,只见上头紧一句诗词:行止行止、行之行之、止兮止兮。
      “长歌郡主还说什么了?”
      陈诉道:“郡主说往后不必属下前往侯府了。”
      箫明时看着书信片刻,言道:“便依长歌郡主所言,你回府吧。”
      “是。”
      郗免与陈诉且将地上之人带走退下,禅房中只剩箫明时一人,不由拿起书信再读一遍,“究竟是怎般女子,有这般清透玲珑心思?”


      IP属地:广东44楼2016-12-30 1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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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更了,想死楼主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16-12-31 1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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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快乐。


          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17-01-01 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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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越新年快乐呀


            来自iPhone客户端48楼2017-01-01 0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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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我心匪石
              翌日清晨,奉回到晚景阁给父母请安后,便带着扶桑及绛衣出府了。
              昨日奉千樯回府后,奉回便将事情尽数告知,只瞒着江晚来,不愿让她担忧。
              城外栖霞寺,隐于落霞峰上,道阻且长,虽为千年古寺,却人迹罕至,故历经世事变迁,仍安然一方不受波及。
              车架上,奉回正凝神思索盘上棋局,扶桑在一旁煮茶,不时往壶里添些水。
              绛衣持剑坐于车架前与车夫并肩,远远便见前头有马匹车架过来,此路狭窄,定不能容两车并行,奉回为侯府郡主,若对方身份寻常,他们便不必相让,只他们此行,轻车从简,便是不愿过于招眼,自不会轻易将身份泄露出去,惹来旁人目光。
              陈诉驱马过来,附手执礼,“在下乃平宛萧氏府中从人,因来路崎岖,不便后退,不知贵府车架可方便退回?”
              虽只见过一面,只听闻过他几句话,奉回还是认出了来人,便吩咐扶桑,“让马车避让一旁。”
              扶桑应一声,即掀帘出去,三两句便将奉回之意说清了。
              车夫得令,立即将车架退至一旁。
              扶桑不识陈诉,陈诉却知她身份,长歌郡主唯一贴身侍女!她在此处,换言之,车架之人乃长歌郡主。
              陈诉道了谢,即驱马返回,令车马启程。
              经奉回车架时,陈诉转眼去看,只是帷裳之后,始终平静。
              扶桑倒认出了郗免,即向车内奉回禀告,“郡主,是刑部侍郎萧大人。”
              山道险窄,两车堪堪擦过,而扶桑并未压低嗓音,故而在场之人皆听见了她出口之言。
              “停车!”箫明时令道。
              车夫依自家侍郎大人之命勒马停车,车架上两侧帷裳堪堪相对。
              箫明时伸手掀开一侧帷裳,道:“多谢郡主让道。”
              奉回手中棋子并未放下,也未掀开帷裳,淡道:“大人公务繁忙,自是长歌相让。”若是昨日之前,她自不会如此失礼,但如今,她不愿与他过多瓜葛,奉鄢之事,一次已足够,万万不能再有一次。
              若是昨日看那封书信,他心中还有存疑,那今日奉回之态度,那便坐实了他当时猜测,她已明了事情前因后果。
              箫明时不再多说,放下帷裳,吩咐车夫,“走吧。”
              直至对方车马声远去,所乘车架启程,扶桑才掀帘入内,一抬眼,却见奉回捏着棋子神色怔然。“郡主?”
              却不得回应,扶桑也不敢再唤,乖乖在一旁坐好。
              近栖霞寺之路不容车马,奉回只好下车步行。深秋景色明艳、天际疏朗明阔,不时有南行飞鸟过,秋风中亦带花草香,一路走来,竟也不觉乏闷。
              登上寺前千级石阶,回身去看,但见明媚日光下,风起云涌,千里秋色,壮阔无比。
              “阿弥陀佛,施主有礼!”
              奉回回头,但见山门上立了一名僧人,身披袈裟,手持念珠,长须雪白,一双眼清明祥和,浴在日光下,如佛光满身。奉回执礼下拜,“弟子云州奉氏阿回,拜见大师。”
              “阿回,你真亲自来接我了?”奉鄢不知何时来到,一脸惊诧,“你是怕我食言么?我正准备回府呢。”
              奉回却不理他,只对了然大师请求道:“阿回想在寺中借住些时日,不知可方便?”
              了然大师道:“佛门即空门,既是空门,自是人人皆能来,人人皆可住。”
              奉回再拜,“多谢大师。”
              自进山门,奉回便未跟他说过一句话,打发了车夫回府禀报她借住寺中之事,便领着扶桑和绛衣随咨客僧进无所居,她神色平和从容,不似有气恼之象,只是不理他而已。
              “阿回可是生气了?”奉鄢小心翼翼问道,“我答应相助萧大人,也是想早些抓住凶手。阿回这些时日因此事闭门家中,总是不好……”
              “此事,是你与箫明时谋算?”不是箫明时算计他?
              “是啊,阿回不是也想早日将凶手绳之于法么?”奉鄢道,却见她神色有异,忙问:“阿回,你怎么了?”
              奉回摆手,“无事。”竟是她误会他了?
              “此事不告知你,也是不想你担忧,阿回便不要生气了吧。”
              奉回道:“我并未生气。三哥若是觉得事情当为,便放手去做,不必顾忌许多,只一点,要注意自身安危,不要让父亲和阿娘担忧。你身上,可伤得严重?”
              “不严重,只是皮肉之伤。”奉鄢笑道,可很快又垮了脸,“爹娘知晓了?”
              奉回失笑,回道:“阿娘并不晓得,我只告诉了父亲。”
              奉鄢闻言安下心来,很快想起一事,问道:“阿回怎么忽而起意要借住栖霞寺?”以她今日轻车简从,想来并未打算留在此,何以忽而便改了心意?
              “三哥想以如此模样回去见阿娘么?”奉回问道,单凭他脸上那道刮痕,便瞒不过江晚来。
              其实奉回留下,还有一个缘由,她以为奉鄢受伤是箫明时算计之故,便想留在此避开箫明时。她昨夜与父亲促膝长谈,知旬安城这两日,怕是一番风云变色,她不愿卷入,更不愿奉鄢卷入,连累了奉家。
              如今虽知此事并非箫明时有心为之,却也不会更改心意,既来之则安之。
              “用过午膳,三哥陪我去飞渡涯逛逛吧。”
              奉鄢闻言,诧异极了,“啊?”此事不是过去了么?还有,他是不是听错了,她一直喊他……三哥?
              “阿回,你喊我三哥?”
              奉回已起身,准备前往膳堂,闻言,只是看他一眼,问道:“难道你不是我三哥吗?”
              扶桑掩嘴而笑,绛衣面无表情跟在后头。


              IP属地:广东49楼2017-01-03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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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口气看下来,好痛快!


                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17-01-03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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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22:4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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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楼真棒!


                  来自Android客户端51楼2017-01-04 2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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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不知岁月,一日日暮鼓晨钟妙音佛法,或与了然禅师执棋对弈、或围炉烹茶誊写经书、或漫步寺中赏银杏叶黄,日子似水无痕,悄然而过。
                    旬安城不时有消息传来:长歌郡主为刺客所伤,靖国侯将其送离侯府养伤;定国公府薛太夫人七十大寿,宴请城中权贵,寿宴当日,却有金吾卫临门,将云家三房云柏羁押,薛太夫人当场昏死过去;寿康公主府夏沁买凶暗杀户部主司刘集,因一份账册遗失,因疑心在长歌郡主处,多次买凶刺杀……刑部侍郎箫明时由此入手,查出了六年前一桩贪赃舞弊之案,造成大水河坝决堤,令数十万百姓受灾枉死,此案牵连无数,其实不乏权贵高官,帝震怒,下令严查,凡涉案者,一律从严处置!
                    绛衣将消息一一禀告,静待奉回吩咐。
                    奉回写下最后一笔,接过扶桑递来茶碗,饮下了才道:“父亲可有口信传来?”
                    绛衣道:“将军说降雪前,请郡主回府。”
                    扶桑道:“听寺中师父说,这两日怕是要下雪了。”
                    奉回沉吟片刻,吩咐道:“将行装收拾收拾,我们明日便下山。”
                    岂知当夜便下雪了,铺天盖地茫茫而来,似是要将一切皆掩埋过去一般。
                    箫明时从宫中出来,便见漫天飞雪,于夜色中,悄然无声,远近灯火明灭,静瑟无痕。
                    郗免等在车架旁,见他衣物单薄,忙将车内大氅拿出递过去。“是要回府还是去刑部?”
                    这近一月,箫明时几乎都在刑部,眼下案子虽已完结,卷宗却还未入档。
                    箫明时道:“去在水一方。”
                    在水一方,幽居绝代佳人水浼浼,其容貌清艳,烟视媚行,一舞倾城。
                    坊间流传一句话:君侍忧之曲、水浼浼之舞,如得一见,此生无憾!
                    然而水浼浼虽身处风尘,却性情孤洁清傲,纵无数权贵一掷千金,仍难得请她一见,更遑论舞上一曲。
                    却在听闻侍女禀告箫明时来访后,亲迎门前。
                    在水一方位于旬安城西梅林中,因水浼浼喜静,寻日里梅林鲜少人迹,若想拜访,定是先行送上拜帖,得了回帖才登门,不然只会被拒门外,从此不再相见。
                    而这世上,却有两人例外,其中一人便是箫明时。
                    飞雪之中,灯火之下,水浼浼一袭绛色披风静然而立,雪为肌肤玉为容,比之艳艳桃色,更胜几分,那素来清冷容颜,此时浮着浅浅笑容,动人心魄。见着箫明时由车架下来,敛衽下拜,“浼浼拜见萧大人。”
                    箫明时道:“姑娘不必多礼。”
                    水浼浼立于门右,请道:“大人请进。”
                    在水一方清幽,楼阁皆掩在梅林之中,若无人引路,怕会迷失不知方向。
                    将人引至暗香阁,水浼浼再次下拜叩首,“浼浼代爹娘兄长跪谢大人大恩。”
                    水浼浼本为洛州刺史府从属官之女,六年前,大河决堤,浮尸千里,帝震怒,下旨严查,其父便想将修筑河坝时,记载洛州各级官员贪赃枉法、行贿受贿之账册呈上,岂料前来赈灾官员竟是一丘之貉,与刺史刘集沆瀣一气!其父兄被冠上罪名投入大牢,一夜便传出他们畏罪自杀的消息,母亲伤恸难抑,没几日便撒手而去,只留下她一人。当日她年方十一,带着那半本账册走过尸山走过血海,在瘟疫中挣扎着活了下来,一身伤痕几乎命绝之时,她遇见了一人,之后她成了水浼浼,开了这在水一方,成了一名舞姬,舞动倾城。之后,她见到了箫明时,将六年不离身的账册交给了他,令昔年之事重见天日、父兄沉冤得雪。
                    “姑娘请起。”箫明时道:“不知姑娘日后有何打算?”
                    水浼浼道:“大仇已报,然而大恩未报。”
                    一句话,箫明时已明了她言下之意,不由劝道:“他已三年未归,眼下不知浪迹何处……”
                    水浼浼道:“浼浼不求什么,只愿公子回城之时,有一个去处。”
                    箫明时不再劝,起身告辞离开,“姑娘保重。”
                    水浼浼行礼,“大人慢走。”


                    IP属地:广东52楼2017-01-05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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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


                      来自Android客户端53楼2017-01-06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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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来自Android客户端54楼2017-01-06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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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飞雪,落霞峰上,日光璀璨,乾坤万景。
                          飞渡涯上,她一身月白色繁复衣裙,身披着同色斗篷,三千长发流苏髻,只一根青玉发簪半挽,面容淬玉,眸光盈水,衣袂随风摆动,恍若要踏风而起、幻化而去。
                          绛衣持剑,匆匆步上山,“郡主,山道积雪已清扫去,随时可启程回府。”
                          细细算来,她们已在栖霞寺一月有余,长兰街之案早已尘埃落定,该奖该罚该安抚,皆处置妥当,便是奉家,宫中也赐下厚赏,弥补长歌郡主和三公子无端受牵连。
                          昨日奉千樯遣人送来口信,三日后,十一月初九,太皇太后千秋诞,让她尽快回府。
                          “我去跟了然大师此行。”
                          回禅房更换了身衣物,便前往了然大师修行之处,或是已知他们一行今日将下山,门边小僧见着奉回,行礼后便请她进经楼。
                          室内,了然大师手持念珠,肃然端坐,奉回脚步才踏入,他已睁眼看来。
                          “大师有礼。”奉回止步席下附手行礼。“奉回今日特来辞行,谢大师一月来点拨教化,奉回获益匪浅。下山前,奉回还有一事,望大师准允。”
                          “施主但说无妨。”
                          “奉回想在寺中灯楼供奉六盏长明灯,不知可否?”
                          “施主孝悌,自可。”了然大师道。
                          “多谢大师。”奉回再拜,“奉回告辞。”
                          下山前,寺中僧人将六盏长明灯送来,奉回亲题了字,送上九层灯楼,添上灯油,点燃灯火。
                          傍晚,了然大师亲上第九层灯楼添灯油,见着了奉回供奉长明灯,一时怔忪,六盏长明灯,五盏为父母兄长所奉,一盏为南境多年阵亡将士。
                          了然大师念一句佛号,道:“仁义孝悌、悲悯谦让,大善!”
                          雪天山道难行,奉回午后下山,傍晚才抵府门。
                          晚膳已备好,奉回洗漱更衣至晚景阁请安,却只见父亲阿娘,不见兄长。
                          当日奉鄢只在栖霞寺住了两日,接了家中书信便匆匆下山,之后他便没有再上山。
                          江晚来道:“连着数日大雪,城外数座村落房屋崩塌,无数百姓被埋受伤,阿鄢这几日都去城外看诊去了,今日怕也是抽不开身回来了。”
                          知妻子担忧,奉千樯安慰道:“阿鄢懂得照顾自己,你不要忧心。阿回在外多时,又舟车劳顿,定是累了,让她快些用了膳,回千江月歇着吧。”
                          奉回在旁附和,“若是阿娘不放心三哥,不若明日阿回去看看?”
                          江晚来忙道:“我与你一道,正巧这两日家里收拾了些旧衣衾被,正好送去。”
                          奉千樯道:“雪灾之事,这两日应已处置妥当,你们俩明日也不要去了,至于旧衣衾被,让府中管事送去便是。”
                          长兰街之案,奉家兄妹皆身涉其中,已引人侧目,如今奉家一举一动,自得万般思量斟酌。
                          奉回转念一瞬便明了父亲言下之意,便应了一声,“是!”
                          江晚来道:“如此也好,正好在家试试前两日锦绣坊送来的衣物首饰。”
                          千江月中,一切如旧,只是大雪覆盖屋檐,登上阁楼触目所见,一片白茫茫,只经纶阁外潇湘竹林仍有绿意盎然,远眺观月湖,已无行人踪迹。
                          奉回见着架子上所挂披风,才想起仍未将其归还原主。
                          将绛衣唤来,将披风交给她,再包上两包回雪茶让她带上,“你将此物送至陌上居侍忧公子处,便说我多谢他借衣御寒之情。”
                          绛衣将披风送至陌上居,却未能得见君侍忧,亦未见翠微、渺色两名贴身侍女,便只好将东西交托门房,并附上奉回名帖。
                          岂知门房只当是寻常邀约,例行之礼,将名帖包裹弃在一处,便去忙了,之后更忘在脑后,遗在角落。


                          IP属地:广东55楼2017-01-10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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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


                            IP属地:山东来自iPhone客户端56楼2017-01-10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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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3 22:4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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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


                              来自Android客户端57楼2017-01-10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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