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唬带吓地告诉他我要参军的事,看着他惊讶的表情,我很高兴。不是他要我死,真好。
阿佳妮告诉我,卡米尔晚上在花园等我。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了,去参加战争似乎也值的了,这是自那之后他第一次主动约我。我很早就在那等着,反正快去送死了也没人在乎我有没有干活。入夜悄无人迹时,我才等到一个徘徊的人影。看着他转了无数圈圈之后,忍不住问一句“卡米尔,你不晕吗?”
“感谢你没有把我当成阿佳妮扑过来。”
“我知道是你。”
第二天,是卡米尔和阿佳妮来送我离开的。我早放弃见到父亲,他没有出来庆祝我已经很感谢了。我安慰着阿佳妮,让她不要为我担心。也很努力地和卡米尔搭话,很努力。我没想到我和他之间的交流需要“努力”做到。原来这不是很自然而然的事。直到不能再拖了,卡米尔仍不肯说一个字。我看着他,他满脸写着不舍和担忧,为什么就是不能向我坦白一个字呢!我的手轻轻搓着衣角,“卡米尔,要吃饭!对要吃饭!你不能再饿自己了!”来不及了,只能再说两句,“你总是不吃东西!”
“谁要吃那么多年的硬面包。”这家伙,对即将去战争的人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这种话不要用哽咽的口气说啊!
“卡米尔!不可以挑食。而且那才不是硬面包,它软得像朵云!”
“那是我能给你的最好的面包了。”所以我才想赢过你一点什么,不想面对不吃饭的挚友,只能送他一点硬面包然后狡辩说它是那么柔软。
“嗯,我知道。”
车子还是开走了,看着渐渐变小消失的两人,我感觉到,不止是此刻的距离,在我的生命里,他们也在变远,最后会消失。
不要。
我拼命挥着手,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们捞回来。
阿佳妮挥手回应我,如果最后卡米尔能偷偷向我挥手告别就好了。希望他能记得我的话,要吃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