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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月跟在献公的身后,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个人的身上已经有了老态,在与三大家族的博弈中也渐渐力不从心,显出颓势。沧月其实说不清自己应该怎么面对他,她隐隐约约觉得母亲的死与他脱不了干系,也怨他在自己身上设下监视的咒术——虽然艾米等人未曾明说,但她早已猜到——将自己当成棋子来用,但幼年在宫廷里那个陪伴自己,庇护自己的人也不是虚假,哪怕是将他所做的完全当做是为了利用自己,她也无法问心无愧地否认他给自己的那些亲情的温暖。况且,真的全都是为了利用吗?在这片纷乱动荡的土地之上,任谁也只能是身不由己。
他终究是我的父亲,我的王。眼看献公就要推开后殿的大门,沧月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下了个结论,将思绪有些仓促地收回了。
尽管之前已经了解过兽灵仪式的布置,真正走进后殿的时候沧月还不由得发出了轻微的惊叹。整个大殿像是处于水底,又像是浮于高空,深沉幽暗的蓝色包裹了她,视野中像一整块水晶,莹莹的光在其中逡巡流转。光像是从地面冉冉上升的,细看才发现,这里的地上铺设的都是一种特殊的石料,晶莹剔透,殿上四角各有明珠一颗,地面的光正是折射了明珠得来。这层石料下一片莹白,或许也是铺设的石材。大殿正中挂着的是一幅空白卷轴,题名写了两个,兼有年月,沧月知道,那就是当年的先民留下的,鹰徽妖族与鹰族英灵的兽灵契约。


IP属地:山东72楼2018-04-05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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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米本来一直在沧月身侧,此时走到她前面,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跪在卷轴前,手上结印,平心静气。艾米的手掌接触她的那一刻,沧月感到肩膀上从被触碰之处涌出了一道流火,顺着肩背上的纹路烧灼流淌。疼痛滞后了刹那也迅速地追了上来,沧月的身体晃动一下,但很快就用在极度集中精神的状态下被吓到的样子掩饰过去。献公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艾米却看起来非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甚至计划之内。
    虽然仍有些忧虑,献公还是开启了仪式。耽误了时刻,仪式成功的可能性无疑更是会大大降低。他来到卷轴面前,虔诚恭敬地点燃了香烛,不多时便见紫烟袅袅,飘摇直上,见此献公口中低诵祷文,手上结印,此印与沧月所结之印恰能对接。同时,艾米绕殿疾走三周,布下阵术。不多时,祷文将尽,献公念诵祷文的声音也已经由开始时的低沉喑哑渐渐变得高亢清亮,竟不像他这般年纪所能发出的声音,四壁回响之中,似有高天长风呼啸,应和共鸣,让沧月感到自己身处辽远长空之中,背靠云霞弥漫之处,若沧海一粟,再不能掌握身体浮沉。“定。”听不出是谁的声音远远传来,眼前种种瞬间撕裂散去。“睁眼。”这次能听出是艾米了。此时的大殿之中一片昏暗,只有卷轴上发出淡淡的光,借着这光线,又亏得她有着鹰徽极佳的目力,方能看到献公和艾米两人的身影。但令她震撼的是,原本几乎完全空白的卷轴上,画着一只正振翅高飞的雄鹰,当真是栩栩如生,就好像方才就是它在长空之中乘风扶摇。献公向沧月略带微笑地点了点头,向侧面一移,身影便消失了,沧月这才发现他刚才就已经站在了殿门口。艾米在前者出去之后,伸出手在自己的肩膀上点了点,方才面带微笑地向她点了点头以示鼓励,随即迅速地走了出去。
    殿门关闭,外面漏进来的星月之光都被扫出了大殿,一时间,这里昏暗又寂静,沧月听得清自己的心跳声。
    站起身来慢慢接近卷轴上的雄鹰,肩背上的疼痛本来已经稍有平息,此时又跟随她的脚步而渐渐强烈,几乎难以忍受。沧月面色不改,伸出手去,向雄鹰发出了无声的召唤。在她的手指即将接触到卷轴的一刻,光晕如波纹般扩散开,首先是鹰翼,再是鹰的头、颈、身从卷轴里浮了出来。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像是牵引着那只鹰离开卷轴。肩背上的痛苦却愈演愈烈,她的背后,那些纹饰所处之处,已经浮现出晶莹却又坚硬的,带着银色、蓝色光泽的鳞片,就像是被奇异的光彩所笼罩的冰。在鹰身完全脱离卷轴的刹那,背后的灼烧感消失,像是有清凉的水流汇集在左肩上,随后顺着手臂螺旋着流下,流淌到她虚握的左手的,又向地面滑落,滑落的水流随之化为剑锋,当整把长剑出现的时候,它自己脱了手,就在沧月的面前,横亘在她与雄鹰之间,化为一条带着幽幽的蓝色光华的蛟龙。
    那是什么?
    老师刚才做了什么?
    沧月见巨龙出现已经是吃了一惊,更没想到,它一出现就生生将鹰向侧面撞开,并对着它摆出了威胁的姿态。那只刚刚离开卷轴的猛禽也不甘示弱地怒视着它,一时间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IP属地:山东73楼2018-04-06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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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4 07:0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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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龙看来应当与苍鹰一样,并非活物,只是一种类似魂体的存在,或许也是能与妖族订立兽灵契约的。但问题是,它似乎是没打算给沧月一个机会来选择,因为在对峙了不多时,这两个庞然大物已经混战在一起,碰撞的余波使得大殿的许多摆设都晃动了起来。
      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事态走向,并防御着余波的冲击,毫无征兆地,沧月感到自己头上一轻,她轻轻晃了晃头,长发顺滑地松开,自然地垂到了身后,几道流光从身后侧方飞出,分别停在了殿内的八个方位,原来是冰扇子拆出来的饰物。虽然被用作饰物,但毕竟法器才是本职,此刻已经形成了一个封闭阵法,牢牢控住了殿内的法力波动。
      或许这本来就是为了此刻的情景准备的?
      沧月不禁想到。没有自己的使用却布出合宜的阵法,说是法器有灵谁会相信。恐怕这才是文曲为自己选择这些“饰物”的原因吧。看来,现在的场面,老师他们早有预料了,或者,根本就是他们一手促成。
      也罢,他们……总不会害我的。
      她不容易相信别人,但一旦认定,就是全心全意,九死不悔。
      但她在此时的紧张情形中没有注意到,除了封闭阵法,法器还施展了一个幻境法术,让艾米布下的阵法之外的人无法看到殿内的真实情况。
      论我为什么要清明假期各种浪……


      IP属地:山东74楼2018-04-07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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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龙出现得更早些,对于大殿内的能量吸收的也更多,身形较苍鹰更为凝实。本身庞大的体型与令人惊异的敏捷也让它更具优势。不多时,一鹰一龙的搏斗已经接近尾声。苍鹰虽已摇摇欲坠,却并未放弃,只见它拼着被抓伤向上窜去,略一盘旋,寻着薄弱处俯冲而下,迅速的蓄力使得它的羽毛都开始燃烧,周身腾起了幽蓝的火焰。
        巨龙虽然迅速作出了反应,但是冲击的速度太快,带来的巨大压力也凝滞了它的活动,并未及闪开,一时间二者相撞,直接将大殿铺设的地面掀了起来,晶莹的碎片四处横飞,反射着撞击中心的强光,整个大殿亮如白昼。沧月不禁以手遮掩,同时腾身而起,避过大片的碎石雨。
        尘埃落下,强光消散,再看时,原地站着一只奇异的动物,还在变化着形态,一会是头上生角,颈项覆麟的苍鹰,一会又是背负双翼的应龙,异兽身上光晕流转波动,似乎正在作出的选择。
        沧月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毕竟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的仪式的范围,也就决定静观其变。
        最终出现的是身有晶莹鳞片的,如同冰雕一样的应龙。此时光芒渐息,大殿又沉入了茫茫暗色之中,冰扇子已经变得暗淡,甚至出现了碎裂,显然快要支撑不住了。
        龙向前,靠近沧月,她已经能感受到寒冷的吐息,这使她肩背上的鳞片乍起。这真让人不舒服,她心想,但不让人害怕。这条龙带给她奇异的亲切感,不是因为它曾沉睡于她体内,而是在更久更久以前,烙印在灵魂之上的东西在发生共鸣。


        IP属地:山东75楼2018-05-24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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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听马步谣觉得这个炒鸡适合开贪破师徒亲情向的脑洞啊,师父整天满嘴跑火车所以徒弟就当他吹牛,某天被故人找上门来徒弟久仰大名问这问那结果一看妈耶都是真的师父竟然说的是真的。然后扯出一堆当年的恩怨情仇。emm……


          IP属地:山东76楼2018-06-24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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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像,他们曾经并肩作战,曾经相伴而行……
            龙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她,银蓝的眼瞳里倒映出她的身影,她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应当打破这僵持。夜色将要褪去,到那时,仪式的灵力将消散。“汝愿为吾之剑?”沧月直直地望进那眼瞳里,神色坚定,全然不顾目光相接时眼底的刺痛。她本就与鹰徽中人有所不同,生就一副暗夜沉潭般的眼眸而非多见的浅色眼瞳,目力也不及其他同族,平素又极亲水,若是没有强大的实力,只怕成人之后更难在此立足。龙振了振翅,鳞片从翅根处层层叠叠像波浪一样向翅稍推进,顷刻间,羽毛消失殆尽。它就用这翅膀裹住了沧月,寒气袭来,沧月只觉体内异能被引动,与之里应外合,呼吸之间寒流已经遍布周身。
            冷。冷到极处的时候四肢百骸都像是烧灼了起来,身体都变得麻木。沧月自觉醒异能以来已有数百年不识寒暑,没想到此时却有这么一遭,但看这情形,恐怕不做些什么自己真的会冻死在这里。
            我该怎么做。不会有人进来,也不能,如果……如果做不到的话……
            试着动了动手指,已经感受不到手的动作,但是能看见自己的动作,她忍着双手麻木充血的怪异感觉在空中划出轨迹,寒气就像有了灵性一样地顺着轨迹聚拢了过来,身上的寒意似乎也有了变化。
            有效!
            沧月适才有些焦急,现在虽仍是紧张心里却已平静下来,随着手上知觉渐渐恢复,凌空画阵的速度也不断加快,大殿之中的温度于不知不觉间已经恢复了正常,虽然在夜色将尽的熹微天光里还有些凉意,对于沧月来说,已经有些微热了。
            应龙的身影不像刚才那样凝实了,沧月自是以为是因为时刻将尽了,事实上却是应龙释放的灵力与阵法契约结合,又重新被她所吸收。
            它深深地望着她,面对她俯下了身子。
            “来吧。”刚才的大概是第一道考验,它未必就完全认可自己,来日方长,至少自己已经获得了这个机会。
            一声长啸,它盘旋在她头顶,化为光尘落下。肩背上的鳞片再次灼烧起来,清凉的液体顺手臂流淌而下,不必低头去看,长剑依然在握,此时更多了几分亲近,沧月心念一动,就隐隐有呼应传来。
            成了。契约已就。大殿之中光华沉寂,淡淡的银光从门缝、窗框边缘漏进来,找出空气中浮沉的尘埃。沧月脱力般的靠住了一根柱子,阖上双眼轻轻地吐了口气,便向殿门走去。


            IP属地:山东77楼2018-07-28 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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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更了吗?


              来自Android客户端78楼2018-08-28 2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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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室外,沧月才发现天已经快要大亮了,最后的夜色正被霞光洗去,她就踏着这样的晨光走进玉盏正殿,开始了她至今最为重要的仪式。艾米仍是在那里等着她,见她出来微微一笑,示意她跟着便转身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殿门打开,她站在门口,献公就在她的对面,远远地站在香烛之后,族谱之前。千渊妖族由于处于夹缝之中,轮回颇为混乱,近几代更是隐隐有完全脱离十殿阎罗管辖的趋势,沧月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看到族谱上附着着几点魂火正示威似的燃烧着。她又担心起来,自己的兽灵,怎么看都不是正常的鹰徽血统能吸引来的,虽然自己母族有蛇徽血统……终究还是牵强了些。且不论血统等级大体相当的情况下父方会被优先传承这一点,自己的出身,在鹰徽从来没被认可过,解释不被相信,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这次甚至招致祖先的厌恶,看来是会成为新一轮排斥的契机了。
                献公不知道是疲惫还是感受到了什么,脸色不算太好,但仍然尽力让自己神色威严慈和,破军等人已经自行站在从殿门到香案的路径两侧,但破军、贪狼站在靠殿门的位置,文曲和艾米则站在靠香案的一侧,尤其艾米,已经正正地站在了香案之前。“开始吧。”


                IP属地:山东79楼2018-09-02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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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4 06:54: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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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曲又给她理了理头发衣物,完成的时候隐蔽的握了握她的手,熟悉的触感和温度让沧月感到镇定了一些。定了神一步步走去,余光里破军贪狼两个递出他们一脉相承的轻快笑意,不过收敛了平日里那股风流浪荡。沧月的生母不可能在场,在王宫里的日子除了跟随献公就是由一位不大受宠的姬妾看顾,但她也没法到场,因此这场本来应由母亲主导的笄礼就只能由献公代劳。师长算是来了大半,国师也在,同侪也有,群臣,也算是。就这几个人,把不能省的角色都代表了。
                  宁柔生日宴会的摆设还没撤尽,有的就又接下了下一场仪式的职责。
                  她感受到献公的动作,非常小心又仔细,突然感受到了一丝慰藉,仿佛又有了勇气去面对将要到来的一切。
                  被削减的仪式很快就完成了,众人叩首告退,仍是悄悄地离开了王宫。
                  出了王宫的侧门,又从隐蔽的巷道转回府邸,她看着熟悉的大门和庭院,又想到艾米即将离开,自己已经成年,也未必能久留,师长们恐怕要被调职,此后便是分散各处,难以相见,不禁悲从中来,艾米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平和地说道:“以后会有机会的,走吧。”


                  IP属地:山东80楼2018-09-09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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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朝上争吵不断,国师空缺,这个没有明确实权却地位崇高的位子自然要引起争夺,况且艾米还是共辰军实际的主事,共辰军的归属也引人关注。几位大家主虽然不大把献公放在眼里,也不认为共辰军能对他们造成致命打击,倒是不会放过增强自己的机会的。艾米请辞的时候递了密奏,也推荐了继任人选,不过大家都觉得这位前国师本来就是外来,在这里还是依附献公得了点表面的尊威,等她一走,人走茶凉,谁知道她手下的线还能牵动几根,因此也就热心地继续推选自己的人。献公没显示出什么恼怒来,看起来像是心灰意冷,决定就忍气吞声地过了,对底下的争论不置可否,哪边的推荐也说有理。
                    艾米致仕被告准,没等继任的人选出来就离开了,只说已经将种种事务交接好了,暂由破军代理,共辰军初创,不宜调动太繁,其他人在没有确定前也先各安本位为好。
                    看起来,这位国师的风光确实已经落幕了。
                    薄雾清晨,阳光沿着金色的通道流淌到树林间,这是王城郊外的一片银杏树林。地上有厚厚的草丛,也落了不少树叶,踩上去十分柔软。
                    艾米走的时候知会了破军等人,却有意无意地略过了贪狼和沧月,还是两人在府邸遍寻艾米不见,一路问到这里来的,因为追得太急,到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头发也被风刮得微微散开。
                    艾米倒是不惊讶,但也毫无忘了告知他们的抱歉之意,这副态度倒让这两个有些气恼的年轻人不知所措了。
                    “不是说了还会有机会的吗。”这是对着沧月说的。“我何时骗过你们了?一定会再见的。等我到了,自然会给你们消息。”她侧了身子对着两人说,脸上带着仿佛万古不变的温柔笑意。
                    “不过我确实是忘了件事,多亏你们过来提醒了我。小姿,把东西拿出来。”她招了招手,一旁的女使从车厢里取出一个长匣子来。“这个,是给你们的,都长大了,我留在这里也没多大用处,所以不必惋惜,以后就让它们陪着你们闯荡吧。”
                    匣子里,两把长剑静静地躺着,两人各取其一,细细端详。两剑制式相仿相合,做工极为精细,样子颇为熟悉。艾米笑说:“不记得了?这是你们当年上巳游春的时候找到的那两把剑,我看品质都相当不错,就托人修复了它们,作为你们的第一把自己的剑也不寒碜。”
                    “易水?”“扶风?”两人分别读出了自己剑上的铭文。“好好对待它们吧。”艾米说着已经登上了马车,“前路艰险,好自珍重。”


                    IP属地:山东81楼2018-09-09 1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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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应当是这样的,告别,回去面对着物是人非的庭院暗自神伤一阵子,想到后面还会再见到,渐渐也就平复下来,不再经常思及这些,因为知道那个人还在远方好好的存在着,离别就不会那么难过。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最先知道的是沧月。那天得剑归府时,天色尚早,两人俱是尚未正式入朝的,就在府里试了试剑。艾米所言不虚,易水、扶风确是上品,扶风上似乎是带有术法,动作一起剑锋即匿,只有数道风刃从同方向袭来,。剑已在艾米手里几十年,这些她应当知道,她又不是厚此薄彼,更何况两剑似是一次出自一人之手,推下来,易水上也应当是有的,只是暂时看不出来罢了。虽然沧月身世存疑——在朝中某些人看来,但毕竟是王室,要授剑也得有个见证,平白多了把剑就做了正式的佩剑并不妥当,因此沧月稍作准备,次日便去寻献公。或许是有事缠住了,献公迟迟未能现身,沧月便进了内殿,翻检起架上跟铸剑有关的几部书来。忽听得外面有响动,听那脚步声应是两个人,还掺杂着环佩叮当,大约是宁柔,沧月本来正待出去迎接,却不想和她当面撞上,便只做没听见,继续翻着书页。她对宁柔的事并不关心,也懒得去听她说些什么,竟也渐渐看书入了神。忽然外面冒出一句“国师”,她浑身一震,不知为何有了不好的预感,急忙听时,外面却好像下了隔音障,没了声息,只偷得开头一句“国师行踪消失,车马俱在”,沧月咀嚼着这句话,才意识到宁柔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此时说话的人应当是名暗卫。
                      老师……失踪?暗卫……父亲还在监视老师?
                      若是父亲知道自己听到了这些恐怕不妥,沧月将书一合,心下已经有了计较。
                      献公进入内殿的时候,看见沧月,不禁带上了些做贼心虚的慌张。但待他迅速的平复下来,却发现沧月像是对他的到来毫无知觉。仔细查探一番,发现了淡淡的咒术痕迹——是隔音障。献公的心放下了些,但还是要以防万一。他就像只是平常地下朝回来看见自己的女儿在这里那样,走过去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看什么呢这么入迷?”沧月像是看得正入神的时候被人打断了而吓到那样打了个颤,有些忙乱的要补上行礼,被献公截住了。“行了,没外人。”他把沧月拉到坐席上,“等了多久了?”
                      沧月微微扭过头去:“宁柔来之前。”语气不大顺畅。献公想了想倒也合情理,沧月来找自己,却听到宁柔的声音,两个人向来不对付,沧月是个冷性子的,不会出去争竞,便在这里看书。不过,已经厌恶到连声音都不想听到了吗?这可不太好。
                      沧月早就想好了,如果自己说刚来,正门没有人进出,其他几条路也都是侍卫宫女一问便知,若是撒谎反而惹人疑心。不如就营造出一个自己在,却什么都不知道的表象。
                      “她可舍得走了,缠了这么长时间。”献公的表情有些微妙,似乎还有些窘迫,毕竟宁柔在这里的时间虽然不短,却比不过那位暗卫禀报事情的时间长。
                      但献公只是笑笑,道:“宁柔就这个性子,你们姐妹两个也别这么过不去。”就做了回应。


                      IP属地:山东82楼2018-09-14 1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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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沧月辗转难眠,床头的柜子上就放着易水,刚刚配上的剑鞘也极相称,像是覆了一层霜花,有丝丝的寒气飘来。她注视着修长的剑鞘,思绪纷繁复杂。
                        破军等人善解人意地略过了消息来源这个问题,甚至反过来安慰她不必在意。她在走廊上漫无目的地转的时候,不知不觉到了那间不久前还刚刚进过的房间,突然想起,甚至自己身上还带着监视的咒印。
                        好在那咒印只是与府邸内的地脉,水流形成的势相配合才有效,但若非如此,它也不能存在这么多年。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在大片的刺青样纹路之间,还藏着猜忌和利用的标记。
                        她就这样的胡思乱想,一时间抽不出心思来仔细思索艾米失踪一事,最后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合上了眼睛。
                        窗被推开了。
                        一个人影轻车熟路地翻了进来,停了一下,不知画了什么咒印,便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打开了门闸。门口烛光一闪即熄,黑暗中,高矮胖瘦不一的几人挤了进来。隐约还听见埋怨声:“你就不能教他点好。”似乎有人被揪住了耳朵,发出了一声惊叫,但也很识趣的迅速捂住了嘴。
                        贪狼无语地看着几位长辈,试图用自己的目光提醒他们,但光线太暗,他的意思似乎是无望传达。好在廉贞向来可靠,很快提醒他们回到了正题。
                        发出柔和白光的胚胎在玲珑匣里沉睡着,与沧月属性相近的文曲拿着它来到床边,向贪狼使了个眼色。
                        厚厚的冰茧将沧月包裹了起来,悬在空中。文曲操纵着水带,在自己和冰茧之间搭起了桥梁。
                        胚胎的光芒渐渐攀上水带,染上冰茧,最后,整个冰茧变得像一个光球一样漂浮着,贪狼和文曲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需要操纵它漂浮。他们都紧张地等待着,盯着那漂浮的光。
                        一声剑鸣打破了寂静,顷刻间,光芒被吸收了一样向内部塌陷,有一点什么被震了出来,然后又慢吞吞地包覆了过去。
                        一个轻飘飘仿若空壳的影子浮了起来,就选在沧月身体的上方,这影子与沧月之间联络着成千上万道纤细的,如同蛛丝一般的光丝,无数光点在丝线上上下奔走。沧月周身光芒大盛,那空壳则像是被填充,越来越凝实。当光芒收敛的时候,那个影子尽管只是闭目沉睡的模样,却已经有了相当自然生动的神情,静静地沉入沧月身体中了。
                        无论在场众人如何见多识广脑洞大开,大概都不会想明白此时发生了什么。沧月试剑之后,由于她的兽灵能化水为剑,融剑为龙,已经与易水建立了联系,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易水,因此胚胎与沧月融合的时候,本应被封锁的应龙凭着这尚不稳固的联系留下的缺口挣脱,把胚胎中那一点灵魂震了出来。但之后,它显然是感到威胁已经消失,也就不再追击,这才让那一点灵魂得以吸收部分拓印了沧月的灵魂的能量来重构。
                        至于重构出来的是什么,那就没有人能够预想了。那个影子少女无论怎么看都是沧月的模样,如果是其他人目睹全程,大概不会感到奇怪,但在场的人心中却都充满了疑惑与忧虑。
                        确定了沧月没事,一时也不知所措的众人又悄然离开,贪狼落在后面,走了几步,又折了回去,在她枕边放下几朵小花,那花瓣上挂着闪闪的星光。他凝视着她,心里的念头不断翻卷,但很快,他回过神来,也离开了沧月的房间。


                        IP属地:山东84楼2018-11-11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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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要进入主线剧情了(并不好意思这样称呼)。
                          小沧月即将上线。


                          IP属地:山东85楼2018-11-11 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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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源之水/无根之火。
                            从银中燃烧/从铜中流淌。
                            穿越西风/南风,一直送往高悬的海底。
                            ——逆流的瀑布/顺势的熔岩。
                            以所立之地为中心,两股洪流盘旋着攀升,将周围的一切扫荡殆尽。
                            那是两个能清晰分辨的声音,从身披黑色羽毛织成的长袍的女人口中同时发出,她的眼中流下蜿蜒的血泪,她起初还是沉静地歌颂毁灭,咏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却已变成声嘶力竭的嘶吼,她毫不在意一片狼藉,只是看向天空。天空依旧蓝而稀薄,日光明媚,视野中甚少有云,大概是夏天常有的模样。
                            长袍和女人的身影一同化作漫天黑羽散去,就好像身体和长袍一同被刚才的烈风撕碎,留在此处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无力他地伸出手去,想抓住那些向高天落下的羽毛,但是做不到,它们都在他手边徘徊飞舞,但是无法触碰。
                            他呆呆的看着,没有声息,连眼神也是一瞬不瞬,身子一晃,跪在了地上。
                            贪狼只觉得一个寒颤当头浇下,包裹住全身,让他差点跳了起来,然后便看见了熟悉的天顶——不是自己的房间,是旁边的密室。
                            又来了。
                            做这样一个梦实在是令人疲惫至极,他深呼吸几次来缓解那种窒息感,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的椅子前面,把窝在里面的破军一下子弹醒,不出所料的得到了一声嘟嘟囔囔的抗议和带出残影的折手指反应。贪狼轻车熟路地避过,靠在一旁等他清醒过来。


                            IP属地:山东86楼2018-11-11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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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14 06:4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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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好办了。”破军与他对视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故意拖腔拉调地叹气道。“你现在也没法再死一次了。况且,就算能又有什么帮助呢,如果真的那么有用,你现在就不应该……”贪狼仍然是盯着他,可能是他的目光过于专注,破军没有意识到贪狼现在的思绪其实已经不知跑到了哪里。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破军担忧的看了看他脸上、脖颈上还没褪去的薄汗,问道。
                              “还能怎么样啊,累死了,恨不得扑回床上睡死过去。”事实上已经接近天明了,他也知道差不多又到了该起来收拾上朝的时间,只是现在实在是惰性占了上风,就要脑袋一歪,倚在椅子上睡过去。“别浑,我问你,你魂基怎么样了?”


                              IP属地:山东87楼2018-11-21 0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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