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阿齐,你怎么会正好赶来?又怎么找到那个地方?”和李静齐一起离开师门在长安稍作休息的东方若终于得空问出了在心中藏了几天的问题。
“你走后两天,我忽然觉得心中不安,预感到你可能会遇到麻烦。你知道的,你体内有我的血,这种精神的联系是很直接的。我担心你,但又不好随意走动打探,只好把破穹放了出来。”李静齐知道东方若并不是怀疑自己而是真的好奇,所以便直言相告:“我让破穹抓了黑木崖来往的信鸽,所以知道了任我行是故意把你调开而要找什么人。”
东方若沉着脸示意李静齐继续说。
“又过了三天,便有信说找到那个人了,还画有地图。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人和你有很重要的关系,所以便赶来了。”李静齐一摊手,表示说完了。
“阿齐,谢谢你!”东方若动容,伸手握住了李静齐的手。对于像李静齐这样的人,对自己要有多在意才会因为一个猜测而不远千里跑来看一看?对于这样的情谊,东方若没法不动容。
“好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你还得想好怎么和任我行周旋。还有“往生蛊”,可别忘了,你妹妹还等着呢。”李静齐任由东方若握住自己的手,笑得温柔。
“阿齐放心,我已想好对策。这次绝不手软!”提起任我行,东方若的神色骤然变得冷酷起来。
“那就好。”看着东方若的神色变化,李静齐笑得越发温柔。
………………………………………………………………………………………………………………………………………
黑木崖。成德殿议事厅。
日月教的大大小小的头目差不多都来了吧?看到满殿的人,东方若唇角微勾,勉强做出一丝笑意,朝众人微微点头,而后直直走向任我行,待还有五步远时,抱拳行礼:“禀教主,'潞州七虎'已被属下所杀。”东方若一上山便赶来成德殿议事,一身风尘不说,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好像在强忍着什么。
“东方兄弟辛苦了。”任我行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东方若“免礼”,更没有关切的询问事情是否顺利,可有受伤,而是直直看着人,像是在等着东方若再说点什么。
“幸不辱命。”东方若却没有多余的表情,施个礼就打算退回自己的位置。说起来好笑,好像每一次东方若完成任务归来都能正好碰到教内大会,然而,这一次,他却是故意的。
“等等!”任我行终于忍不住出声:“听说东方兄弟杀'潞州七虎'是在二十天前,为何今日才回教?”
“这个……”东方若一愣,好似没有想到任我行会问责,言语支吾。
“什么?”任我行追问道。明白东方若绝不会在外人面前说起师门之事,任我行这是在故意刁难,谁叫这个人如此冥顽不灵。
“这个事情本来打算私下里再向教主禀报,但既然教主当堂问起,我便直说了。”东方若踌躇了一下:“此次诛杀'潞州七虎'的任务,教主曾派了四名紫衣使者协助,然而这四人中却有人一直向'潞州七虎'通风报信。”
“竟有此事!”任我行大怒:“是谁?东方兄弟可有审问清楚?”
“不曾。紫衣使者是教主座下亲随,武艺高强。依照当时情况,属下一人对付他们四人,还有随时可能会出现的'潞州七虎',要生擒活拿并不容易,所以,属下先杀了两人,可两外那两人却在被制住的那一刻抢先服毒自杀了……”
“这么说,并没有问出谁是幕后指使?”任我行皱眉打断东方若的话:“紫衣使者中混进奸细,这还了得!东方兄弟,你一向心思缜密办事周到,为何这次竟是如此粗心?那四人死了,难保没有别的奸细混在本座身边,你为何这么多日都不回黑木崖向本座反应?到底有什么事竟然比本座的安危还重要?”任我行沉下脸,盯着东方若。
“教主英明神武,想来并不惧怕小人作祟。不过,此事确实是属下失职。虽然属下并无监管紫衣使者之权,但为了教主安全,当时应该立即回教,向教主请旨,彻查紫衣。只可惜属下动身返教之时,却匆忙中中了'潞州七虎'的埋伏,之后虽然侥幸杀了那七人,自己也被伤得不轻。怕误事,属下当时就给教主飞鸽传书了,莫非教主竟没有接到?”东方若有些惊疑不定地看着任我行。
任我行脸色一变,摆摆手:“没有,大概被那只金雕吃掉了吧。”
“金雕?什么金雕?”东方若不解问道。
“在你走后,黑木崖上忽然出现一只巨大的金雕,在大家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将黑木崖上所有来往的信鸽都吃掉了。”任我行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难道那只扁毛**的出现并不是意外?是谁养的呢?”任我行像是问别人又像是问自己。
“很有可能,要不它为什么专吃信鸽?而且它吃掉鸽子,难道连鸽子腿上所绑的铁桶中的信件也一起吃了?”向问天冷不防插话道。
“一只扁毛**,能这么有头脑,分辩得出信鸽和普通鸽子的区别?肯定是有人捣鬼!”童百熊跟着肯定道。
别的不在黑木崖的人不便公开发表意见,但私底下交头接耳互相打听在所难免,一时间猜测四起。
“东方兄弟,你觉得呢?”任我行问道。
“不曾亲眼所见,不敢妄断。”东方若答道。
“这件事就交给向左使和童堂主来查吧,其他人有什么发现,速向这两位汇报。”任我行大手一挥,将事情交代出去,之后又看向东方若:“东方兄弟,之后你就一直养伤,哪里都没去?”
“之后接到消息,有不明势力正在打探属下师门的消息。”东方若咬牙,一副恨极的模样:“属下心急,便回了师门一趟……适逢师门遭遇大变,因此耽搁至今。”
东方若话音一落,许多惊讶的目光便看过来。也难怪,东方若一向对自己的来历讳忌莫深,今日竟然当众说出这样的话,莫不是打算开诚布公?
“你师门?发生什么事了?”任我行一愣,显然也没有想到东方若真会当众说出。只是,怎么会有什么“大变”?自己明明嘱咐过“不许伤人”。派出去的那么多人都不曾有消息传来,莫非并不是没有消息传来,而是传来的消息被拦截了?
看到任我行的神情,便知此人并不曾接到什么消息,东方若在心中将破穹好好夸奖了一番。“这是我师兄交给教主的东西。”东方若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将其挂在指尖,面无表情看着任我行。
许多人好奇地伸长了脖子,然而只能看到是一个玉牌。
“他……”任我行脸色变了,因为只有他看得清楚玉牌上写了什么,也只有他知道这是谁的东西。
“死了。这是东方柏临死前吩咐交给你的东西,说你若不要,那便毁了。”东方若说得很平淡,那感觉,如同烈火燃烧之后留下的灰烬,冰凉而绝望;又像暴风雨将要来临的海面,平静之后蕴藏着巨大的风暴。
“什么!这不可能!”任我行一声怒吼,冲上前抢过东方若手里的玉牌,仔仔细细反复查看,确定这确实是自己送给那个人的东西,只因为那人不喜欢玉佩,自己只好刻了玉牌送给他,如今,玉牌被送回来,那个人真的不在了吗?不!不信!一定是东方若在胡说!“带我去见他!”任我行面目有些狰狞,伸臂向东方若抓去。
“他死了,被你逼死的。”东方若看也不看抓向肩头的手,对着人冷冷说道。
“你胡说!”任我行怒极,变爪为掌,一掌向东方若狠狠拍去。
“教主!”众人惊呼。
今日成德殿上的情景,大概除了任我行和东方若自己,别的人谁也搞不懂这俩人到底是怎么了。听言语,这两人之间应该有着极深的渊源,可这一瞬间反目又是为了什么?是因为那个叫东方柏的人吗?东方若既然叫那个人为师兄,那铁定是个男人无疑,难道教主和副教主要因为一个男人而反目成仇吗?一时间,众人心里又是猜测不断。
面对来势汹汹的掌力,东方若不闪不避,任由自己被击中,一口鲜血喷出,溅了任我行一脸。
“你……”被东方若喷出的血模糊了视线的任我行呆住了,显然没有想到东方若会硬生生挨了这一掌。
“兄弟!”童百熊抢过来一把抱住萎靡倒地的东方若,一探之下便知其内伤严重,抱起人对着任我行沉声说道:“教主!东方兄弟又没有犯什么大错,你又为何下这么狠的手?属下要带东方兄弟去治伤,若教主没有别的吩咐,那属下先告退了。”也不等任我行答复,童百熊便抱着东方若大踏步离开了。
其他人都目送童百熊将人带走,而任我行依然呆立着,不动也不语,甚至连脸上的血渍都没有擦。
“教主?”向问天看着任我行有些不对劲,上前询问。
“散了吧。”任我行好像大梦初醒般,举起袖子一抹脸,对众人一挥手,自己先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