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好高明的手段!好快的速度!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扯珠子将小蛇击落还不伤其性命,东方若的功夫之高绝非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般,是因为这次去苗疆有了奇遇吗?众人纷纷猜测着,看向东方若的目光中带了羡慕、嫉妒和敬畏,连同任我行的脸色也微不可见地变了变。
“不必。拜见教主吧。”东方若好像并没有看到众人的目光,神色淡淡,对着青儿提醒道。
“啊~抱歉,对不住啊任教主,青儿一时胡闹,还请教主海涵。”青儿好像刚刚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办,一拍脑袋,对着任我行拜了下去。
“哈哈哈,青儿姑娘活波可爱,本座又怎么会怪罪呢?”任我行大笑着运功托起了人,又看了一眼东方若,笑得别有深意:“东方兄弟功力大增,真是可喜可贺!看青儿姑娘对兄弟你倒是分外亲近呢,若非你刚刚带回了弟妹,本座倒想替你们俩保媒呢。”
“教主说笑了。”东方若轻轻一笑,对着任我行抱拳。
“青儿倒是想嫁,可是若哥哥看不上人家。”青儿嘴一瘪,做出万分委屈的模样。
“东方若当不得青儿如此厚爱。”东方若皱眉说道:“成德殿上是讨论教务的地方,此等私事还是莫要再提。”
“是!”青儿瞪了东方若一眼,掏出书信呈与任我行:“这是我们蓝教主的亲笔书信,还请任教主过目。”
任我行顿了一下,缓缓伸手接了信。五仙教的毒蛊防不胜防,任我行自不会毫无防备。“不错!东方兄弟是好样的!有了五仙教的加入,我日月教势力大增,不日就可与少林、武当一争高下了。”哈哈大笑之中,任我行拍着东方若的肩膀,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
“全凭任教主的英明领导,还有诸位兄弟的同心协力,东方若不敢居功。”东方若俯身拱手:“恭喜教主!”
“恭喜教主!”其他人也都随声附和道。
“好!好!诸位兄弟,同喜!今晚设宴,为青儿姑娘接风,也为东方兄弟庆功!”
……
“东方兄弟,等等。”成德殿议事完毕之后,脚步隐隐有些焦急的东方若被随后而至的任我行喊住了。
“教主,还有何事?”着急回去的东方若口气实在算不上恭敬。李静齐为假扮自己的妻子,给他自己用了变身蛊,又因为他身体特殊令蛊虫不敢接近,强行融合之后,所需要承受的痛苦也加了许多。想起那人痛苦不堪忍受的模样,东方若心中一阵阵酸痛。如今,那人的身体会有三天都处于虚弱无力的状态,身边得有可靠之人服侍,东方若又如何能不着急回去?
“东方兄弟和我来一下,有事同你说。”任我行像是看不见东方若的急切,扔下一句话,径直走了。
“是。”东方若纵然着急离去,但也不能置教主的命令与不顾,只好跟了上去。
“东方兄弟,你可是练了《葵花宝典》?”一走进书房,任我行便直言相问。
“还没有。”东方若豪不心虚直视任我行:“教主应该知道,我刚刚娶妻。”
“可是你的功力?”任我行看到东方若不似作假的样子,曾经的笃定又变得不确定起来。
“教主是因为今日大殿上的事才会有所怀疑吧?”东方若唇角勾起,淡淡笑道:“让教主见笑了,那只不过是师门所传的一种小把戏而已,并不需要太高的功力。”
“师门所传?”任我行皱眉:“可是并不曾见你师兄用过这样的功夫。”
“师兄与我学的东西并不完全相同。他主修医术,而我,却主要学了武技。”东方若淡淡说道。
“这样啊。你师兄现在在哪里?”任我行点点头,忽然问道。
“我已有近四年不曾回去,如今又哪里知道师兄在哪里?”东方若抬眼看人,似乎想要知道对方为何要问这些。这个人,如今是打算直言相询了?发生了什么,让任我行一改过去图图缓之的态度而变得如此急切?
“这么久,你都不曾与师门联系过吗?”任我行的语气有些急切。怎么能不急切呢?自己所练的功夫出了问题,若不尽快找到他,怕是……任我行有些不敢想下去。
“不曾。师父是在隐居,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师门所在之地。”东方若看面前之人终于沉不住气而直言相询,心情好了许多。
“那,东方兄弟能不能帮我给你师兄传一封信?”任我行语气急切,眼神迫切。
“不能!”东方若毫不犹豫拒绝道。
“为什么?你不能擅自替你师兄做决定!”任我行急了,向东方若逼近了一步。要不是这些年始终找不到那个人的居住之地,又何必低声下气求人?
“我是不能替师兄做决定,但我可以拒绝替你送信。”面对任我行故意施加的压力,东方若神色不变,后退一步,抬眼直视:“任天凌已经不在了,如今只有日月教教主任我行。你想对我师兄说什么?告诉他任盈盈已经五岁了吗?”说到最后一句,东方若神色讥诮。
“盈盈她不是……”任我行冲口而出,又强行吞下后半句,叹一口气:“你果然都知道,小柏他……他还好吗?”
看到任我行强忍着怒气,低声下气的样子,东方若冷冷笑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东方柏如今好不好,我—不—知—道!”一字一句说完,也不管任我行是何反应,东方若直接摔门走了。
再看任我行,被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低低骂出一声“混账”,一掌拍碎了那扇门。而后,任我行眉头一皱,伸手扶着书案,慢慢坐下,抬起袖子抹了一下嘴,低头看着黑色衣袖上明显深了许多的颜色,手指缓缓握紧。
刚刚走出院门的东方若听到声响,脚步顿了顿,而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平心静气,努力散去在奇经八脉中横冲直撞的真气。两个时辰之后,任我行才缓缓睁开眼。
“东方若,你既然不肯帮忙,那就别怪本座翻脸无情。”被内力反噬折腾得脸色苍白的任我行阴沉着脸低声说道。
……
“小若,出什么事了?”看到进门的东方若脸色不好,李静齐(不,如今该叫李静琪)柔声问道。
“阿齐,我没事。”东方若揉了揉自己的脸,唇角勾起,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你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只是把李静齐的名字改了一个谐音字,真是一个聪明的决定。
“好多了,基本不疼了,就是还无力的很。”靠在床头的李静齐拍拍身边,示意东方若过来坐。
“对不起,害你受苦了。”顺从坐在床边的东方若看着李静齐,目光柔和:“要喝水吗?饿不饿?”
“有些饿了,小若呢?”李静齐若无其事笑着说,只是时不时揉揉自己的指节。
“好,我这就喊人备饭。”吩咐了下人准备饭菜,东方若又回来陪着李静齐。“阿齐,你这么做值得吗?我有什么能值得你付出这样的代价?”看向李静齐手指的目光中满含着心疼,然而说出口的话却又是如此残忍。这个时候,东方若不想再粉饰太平,只想将话说得清清楚楚。
骨骼里的刺痛分散了李静齐的注意力,闻言微微一顿,而后勾唇微笑,将手指贴在了东方若的肩膀上。李静齐的手指修长却骨骼分明,一个明显紧致的男性手指。
这人虽然没有内力,但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这样一根手指,足以要一个人的命。然而东方若只是瞥了一眼肩膀上的手指,仍然固执地看着人,好像非要听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小若觉得自己不值得吗?这是瞧不上我?”李静齐的语气很平静,但放在东方若肩膀上的手指却忍不住痉挛了一下。自从他成为祭司,便没有再被蛊虫入侵过身躯,此次为置入变身蛊,不得不用药压下血液里的诡异力量,好让蛊虫入体发挥作用……逆天而行,付出的代价便是不得不承受如同一根根的骨骼拆散重铸般的刺痛。李静齐心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对他而言自己也许只是一个工具。可是这次,他却没有再刻意对着东方若展示自己所受的疼楚,反而努力忍着,尽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收回了手指。也许,这已经是不同了……
“瞧不上……”东方若喃喃重复了这三个字,忍不住眼神飘忽了一下:“阿齐总是说这个样的话。若是看不上你……”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有些不对,顿了顿,又改口说道:“我早已拿你当朋友,可你,想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说出来,我竭尽全力,一定会帮你!”东方若转头直视人,语气坚决,如同誓言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