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一招“斗转星移”刚刚使出一半,东方若忽然收招后退,抬头看一眼天空正北方的那颗星,笑了。顺着天枢和天璇位的方向迅速移步至其五倍远的位置站定,东方若忽然念了一句《论语》:“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言罢,便看到那七人开始慌乱起来。东方若唇角上扬,扬起右手,但见银芒闪过,七人倒地,阵破。
原来东方若所站的位置就是北极位,北斗七星会绕着北极星转,占了北极位,北斗七星阵自然就破了。
杀了“潞州七虎”,东方若连夜赶往潞城,买了快马,星夜兼程向长安方向赶去。
离开师门真的太久太久了。虽说与妹妹常有书信往来,也知道师父、师兄、师弟和妹妹都安好,但作为哥哥,赌气离开师门,弃病弱的妹妹与不顾,真是该死……在秦岭山脉中急速飞掠的东方若,心中的悔恨越来越多,到最后甚至有些不敢回去了。所谓的近乡情怯大概就是如此。
一个人就是这样,离家的时候不觉得,在外打拼忙碌的时候也很少想起家,可这一旦认真想起,那思念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如今的东方若就是如此,这四年来,总是想着,过段时间就回去,可这一过就过了四年!
希望任我行派出的人还没有找到,希望那些人只是来请师兄出山而不会发生冲突,希望自己能赶得急……东方若一边在山间赶路一边在心里默念。
终于近了,到了第一次遇见步云的地方。视线扫过,看到路上有杂乱的脚印,东方若的心沉了沉,尽全力飞掠而去。
“师兄!你怎么了?”刚刚进入“洞天福地”外面的峡谷,便看到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黑衣人,而东方柏正满身是血依靠在山壁上。东方若赶紧上去扶住人,急声问道:“他们有没有进去?师父他们有没有怎么样?”
“呵!东方若……你……你还知道回来?”东方柏看到东方若,一喜之后却是狠狠将人推开,由于用力过猛反将自己重重撞在山壁上,随即吐出一口血来。
“师兄!对不起……”东方若自知理亏,看到师兄吐血,想上前又怕师兄不依。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晓儿……师父……”东方柏无力倚在山壁上,神情悲愤,之后又狠狠瞪了东方若一眼:“还不赶紧带我回去,愣着做什么!”
“师兄!”东方若赶紧上前扶住人,一探便知内伤极其严重,纵然心急谷内的情况,但还是先在师兄怀里找出治内伤的药喂他吃了一颗:“怎么伤成这样?任我行到底是来找人的,还是来杀人的?”
“任我行?”东方柏愣了愣便知是任天凌的化名,苦笑一声:“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快回去!”东方柏直起身急急要往回赶,不料却因失血过多身子一软摔倒了。
看此情形便知谷内已有变故,东方若抢上前一把将人抱起,一边为其输入内力助其疗伤,一边急急向谷内赶去。
洞天福地内静悄悄的,一个人影儿都看不见。“师兄!师父他们人呢?”东方若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药庐……咳咳咳……”东方柏脸色惨白,刚刚说了两个字,便一阵咳嗽,唇角渗出血来。
“药庐在哪?”东方若看了东方柏眼神所示的方向,抱着人又向左侧山谷掠去。
药庐是东方若走后才盖起来的,主要是为了给东方晓治病所用。“笑笑!步云!”还未近前,便看到倒在一边的风天笑和步云,东方若几乎都不敢上前了。
“咳咳……”怀中的东方柏又是一阵咳,挣扎着要下地。
回过神的东方若两步奔向前,将东方柏放下,才发现风天笑只是被人点了穴。
解开风天笑的穴道,看着满脸迷茫盯着自己看的少年,东方若勉强对人笑了笑:“笑笑,不认识若哥哥了?”
“若哥哥?你回来了?”风天笑口中应着,可看那神情,依然不在状态。
顾不得多言,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云豹,东方若对风天笑说道:“笑笑,你去看看步云有没有救。”这个孩子,四年不见,样貌变了,但据妹妹信中所言,性子依然没有变,虽然不知里面会看到什么,但东方若直觉的想着把人支开。
“哦……步云!”风天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可当看到步云的惨状时,立刻惊呼一声奔了过去。
“师兄!大师兄!你在哪里?快来救救步云!”听到身后风天笑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东方若轻轻推开了药庐的门。转过屏风之后看到的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少女和歪在床边口角留有血渍的师父。
先进来的东方柏如同呆滞了一般站在床前。
“晓儿……师父……”四年了,昔日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许多,样貌也变了许多,然而当哥哥的还是一眼就认出自己的妹妹。东方若好像怕惊醒了睡着的人,声音低得自己都快听不见。一看到东方柏的样子,东方若的心就沉到了海底,但依然不死心的伸出了颤抖不止的手搭上去……
“师父!”发现师父还有气息,东方若轻轻舒口气将目光转向东方柏:“你能救师父对不对?”看到东方柏微不可查地点了头,东方若才又看向妹妹。
“晓儿!你快起来,别生哥哥气,别吓唬哥哥了……”摸着身体尚温,可怎么也找不到妹妹的气息和脉动,东方若慌乱地喊着,求着……不会的,妹妹怎么可能出事,不会的!东方若开始抵着手掌向妹妹体内输送内力,可输入的内力却如同碰上泥沼一般,前进后退均不得……东方若正在催动内力想要突破,却被一只手准确而又迅速地抓住穴道泄了力。
“咳……”刚刚恢复了一些的东方柏被东方若强大的内力反震得吐了一大口血。
“师兄……”东方若回头看着东方柏,神情恍惚,如同梦游一般。待看到人吐血才猛然惊醒:“师兄!”赶紧扶住人,找药喂了又输入内力辅助疗伤。
“好了!”东方柏的脸色刚刚恢复了一丝血色,就挥开了东方若。“你一走四年,可晓儿的病却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好的办法医治。直到两个月前,我和笑笑去苗疆寻得火狐,靠火狐之血调养,晓儿的病才慢慢有了转机。七日前,师父和我开始为晓儿正式治疗,七天,只要七天,晓儿就会完全被治好,而今天,是最后一天。”看了看东方若握紧的双手,被悔恨和怒气逼红的双眼,东方柏继续说道:“今日,那些人闯进来的时候,笑笑和步云正在外面守着。笑笑和步云拦住他们不让进,所以……”说到这里,东方柏声音哽了一下:“而他们要带走我的时候,正到了治疗的关键时期……治疗被打断,前功尽弃之际,师父拼了命要保晓儿……”一日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故,而这变故又是因自己而起,东方柏的心情可想而知。
“东方晓何德何能值得师父如此牺牲!”对着昏迷不醒的师父,东方若重重跪下:“师父……”
“是,晓儿也是如此说,你们真不愧为亲兄妹!”东方柏嗤笑一声:“可结果却是,师父内力尽失,东方晓也成了如今这个样子!”东方柏的声音带了恨意:“师父骤然失去二十多年的功力,身体机能一下子溃散了,因此才会昏迷不醒。三日之后,师父会醒。但即使拼尽我所学,也不过能让师父安然活到五十……咳……”东方柏一口血喷出,溅了东方若满身。
“师兄,你若吐血而亡,师父连五十岁都活不到。”东方若慢慢站起来,发红的眸子盯着东方柏一字一句说道:“还有十年,我们一定会找到救师父的方法!”
“若儿,可是晓儿她……”东方柏仰天长叹:“即使我使计杀光那些人又如何?晓儿她只能如此躺着,像个活死人一样,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再也不会醒?”东方若怔怔看着妹妹,良久,方厉声吼道:“好,好!任我行,你做得好事!”
“爹!我爹怎么了?”闻声赶来的风天笑看到昏迷不醒的风沐空,一下子慌了。
“师父没事。后天就会醒。”东方若极力压住心中的火焰,轻声说道。
“哦,这样啊,那晓儿呢?”虽然粗神经但仍然感觉到不对劲的风天笑将疑惑的目光转向东方柏。四年未见,这个少年对东方若已经感到陌生了。
东方柏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晓儿她……咳……”说到妹妹,再也装不下去了,东方若忍不住咳出一大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