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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那些和人生赢家抢男主的日子》by五色龙章(连载中快穿1V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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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标签楼】
这么正的三观hhhh感觉好多虐文纠结文的梗都中枪了~我只想说:干得好!


143楼2016-03-18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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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更?????我等的花都要谢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44楼2016-03-19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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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2 20: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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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邵道长在研究中心收到了数万点的心理伤害。直到离开检查室,坐上中心免费提供的飞船去居住区等待提货时,之前差点被迫当爹的惊吓还没能完全抚平。
      晏·自然人鱼·寒江毕竟是看过纪录片的人,早知道这是个人体改造中心兼婚姻介绍所,对这趟旅程的接受度更高一些,拍着邵道长的肩安慰道:“要剖也是剖我,你怕什么。”
      我怕的就是剖你……
      邵宗严心里十分清楚晏寒江法力深修为高,哪儿哪儿都比自己强。可是知道归知道,当那些人要开手术室给他装子宫时,他还是吓得够呛,恨不得抱着鱼直接逃出这个世界。
      幸好后来那群人不再逼他们手术,不然他真有可能脑子一热,连提前给出去的钱都不要了。
      他摸了摸救生包,订制营养舱找的钱就在里面搁着,仍有很大的一包,回家找个金匠熔成金锭,就能在大城市的好地段买个小楼开酒店。然后再雇几个好厨子,他平常就跟晏兄同修,查帐时再去店里。省得再像之前那样,总有人想拿晏兄做菊花鱼、姜丝鱼米什么的。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草鱼精,越看越觉着俊秀清华、姿仪超拔,在满舱讨论着“什么时候要孩子”“宝宝又吐奶了”“几岁该开始添辅食”的人鱼当中简直是一股清流。
      晏寒江感到他的目光,便也回望过来,关心地问道:“累了?在我肩上靠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不须邵宗严回答,他就直接伸出手绕过他颈后,把人按到了自己肩头。
      飞船很快落下,他们和那群本地人一起下了弦梯,进到一座酒店式公寓。自然人鱼住的地方在顶层,房间比普通人鱼的大得多。地面上铺着可以供人鱼用尾巴滑行的特制地毯,床大得可以在上面转着圈儿睡,房内还有一台豪华型单人营养舱,静静地合着舱盖,正等待有人来睡。
      关上房门后,晏寒江就在门上借了一下力,半滑半飘地飘到了营养舱面前,打开了舱盖。里面铺着一层完全贴合人鱼体形的软垫,表面光滑柔软,按下去感觉不软不硬,抬起手后垫子也会跟着恢复原状。舱盖上方有营养液调控面板,内侧伸出一个面具,有氧气管连接下方的呼吸系统,戴上之后便可在一舱液体中呼吸。
      他戴上面具调试了一下,便朝邵宗严招手:“躺进去试试。”
      邵宗严刚锁完门过来,蹲在一旁摸着光滑银白的舱盖,闻言便有些不舍得地摇了摇头:“我还没洗澡呢,衣服脏,晏兄你先试吧。”
      晏寒江脸上闪过一抹极淡的笑容,温声道:“你把外衣脱了,先进去试试舒不舒服。”
      邵道长就听话地脱掉外衣和靴子,躺进了营养舱。身下的垫子果然软硬适度,整个舱内的空间也够宽敞,戴上面具后便有新鲜空气涌入鼻端,舒服得让人直想睡觉。只是他怕头发不干净,躺了一会儿便要爬起来。
      然而他拿手一撑垫子,竟发觉手底下一片湿滑,两侧舱壁上打开许多小口,流出淡黄色润滑粘稠的液体,很快浸湿了他的中衣。晏寒江清清冷冷的声音也从他脑海中响起,命令道:“躺好,我在外面布下了聚灵阵,你现在试着运功看看效果。”
      可我还没洗头呢!营养液这不就给泡脏了吗?邵道长纠结着纠结着,还是老老实实抱玄守一,导引着聚灵阵里的灵气投入身体,渐渐沉入了玄之又玄的修行之中。
      这次修行果然与一般情况不同,他的身体始终处于一个温暖舒适的状态,只要灵气源源不绝,体内小周天循环便连绵不断。往里他最长也只敢行功两周天就要出定,不然身体就会饥渴难耐,还会担心到点没有喂鱼的事。而这次他足足吸收到周围再榨不出灵气才结束,整个人神清气爽、身心俱畅,修为不知不觉又往上迈了一阶。
      他抬手敲了敲舱盖,舱里的营养液就开始自动排出,排净之后舱盖打开,他便顶着一身*、黏糊糊的营养剂坐了起来,抬手去抹眼睛。
      晏寒江的声音低低在耳边响起,说着:“别动,你手也是湿的。”
      他的双手乍着,就这么撂在空中不知该上该下。一双干燥微凉的手按到了他脸上,轻轻抹去右眼皮上沾着的营养剂,在他眨着眼要睁开的时候,一个比手指更柔软的东西贴到了眼皮上。
      凉凉的。眉弓上方能感觉到呼吸时细细的风。
      邵宗严连眼球都不敢转了,呆呆坐着感觉着脸上奇异的触感。晏寒江另一只手抹干净了他左眼上的营养剂。贴在眼皮上的嘴唇离开时,他还不由自主地侧过了脸,等待或者期盼着左边也被人亲一亲。
      结果那个吻落到了他唇上。
      柔软的嘴唇轻轻碾磨着,含着他的唇瓣吸吮了一会儿,动作非常轻柔。他却感到一股炽烈的火焰从唇上烧起来,并不存在的烟雾灌入他气管里,让他无法呼吸,心也跳得又急又快,甚至有种淡淡的胀痛感,不得不张开嘴呼吸。
      试探着在他唇上舔舐的舌尖顺势滑了进来,谨慎地探索他的口腔,一步步侵入得更深,濡沫交缠。
      有点凉,有点苦。
      !!!营养剂!!!!
      他进去之前还没洗澡呢!
      不过现在大概……都泡干净了。


      145楼2016-03-19 2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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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中微苦的味道渐渐尝不出了,邵宗严却没感觉好多少。他全身都虚软得厉害,连腰都挺不直了,紧紧贴进了晏寒江的人怀里。晾在空中的手不知何时何时攀上他的衣襟,将他原本整齐的装束扯得凌乱不堪,也沾了一层湿漉漉的营养剂。
        直到这一吻结束,他整个人都还是放空的,眼睛全无焦点,整个人都像裹在一团甜美诱人的粉红色雾气里。
        晏寒江欣赏着这副动人的神色,慢慢擦干他的脸,温柔地说了声:“快去洗澡吧。”
        邵宗严这才清醒过来,拖着一身营养剂猛地站了起来,啷啷呛呛边走边滑地冲进浴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晏寒江在背后看着他仓皇而逃的模样,嘴角止不住上挑,只觉着整片天地都明快了许多。哪怕邵宗严的运势强势,纠缠之后可能引动自己的劫数,他也宁可先顾了眼下欢喜,等到真遇到危险时再寻办法应对。
        若以后真有在劫难逃之日,大不了他也向《元泱苍华》投诉,让邵宗严来救他一次。
        浴室薄薄的门隔开两片空间,邵宗严这边却没有草鱼精那么淡定,进门便将冲淋水流开到最大,自己蹲在地面,抱头回忆着刚才那一幕。
        邵兄竟然这样对他……难道是早就有了跟他成亲的打算,要不怎么能把他带到这个男人和人鱼成亲的世界,还特地来这中心检查身体呢?
        年轻时学过的各种图唰啦啦在他脑中翻啊翻,各种姿势各种口味应有尽有。原先看着也不过就是普通的画,人画得还不怎么好看,但是若把自己和晏寒江往里一代入……
        热水也比不过他的脸烫,邵道长捂着脸站起来,把水温调到最低,狠狠冲了十几分钟。
        脑子里的杂念才消下去,他就无法控制地想起了另一个问题——晏寒江是条草鱼精!那一整条鱼尾巴都是一体的,大的小的他都亲眼看过,还碰过,完全没有人类那样可以“咳咳”的地方。
        ……这原型上没有的东西,变成人身之后长得出来吗?他从前好像听说过哪儿出了个三条腿的狐狸精,变成人之后也是个瘸子,没额外长出一条腿来。晏兄要是变成人之后,不会也……吧?
        邵道长的身子不用冲水也冰凉冰凉的了。他悻悻地关了淋浴,随手拿毛巾往腰间一系就要出去。幸好这边的科技发达,浴室自动感应到他身上没擦干,立刻开了暖风循环吹干头发和身体,他出去之后就又是个精精神神、利利落落的帅道士了。
        晏寒江还坐在地毯上等着他,长长的鱼尾从袍子里拖出来,右手肘下压着一个缠着红丝的雪白营养舱,比之前豪华版的还大了一半儿。
        邵宗严下意识问道:“送来了?这么快就做好了?”
        晏寒江看着他笑了笑,眼中含着融融暖意,体贴地答道:“你入定十几天,聚灵阵都换了好几次,营养舱自是早就送过来了。你现在也有炼气六层修为,把灵气放出来试试,我看你灵力高低,够不够御气飞行。”
        “咦?我能飞了?”这个好消息一下子振奋了道长的精神。他本来也不敢问晏寒江能不能长出来原身没有的东西,此时正好揭过不提,随便披了件衣裳,便将全身灵力运到手掌上,逼出一片氤氲灵雾。
        雾气厚重而干净,其中似有淡淡灵光流转,比起其他修士凝练了不少,足可以驾御法器了。晏寒江伸手拈起一股灵气捻了捻,又放在鼻端轻嗅,品鉴良久才点头赞道:“灵力浓厚精醇,几乎没有杂质。你这副身体堪称天生道体,同境界下灵气远较一般人深厚,足可以御风飞行了。”
        邵道长一激动直接抱住了他,之后索性托着鱼尾巴坐到房中最显眼的心型大床上,眼巴巴地看着他问道:“那我应该怎么飞?要买专门的飞剑吗?还是上铁匠铺打一把就行?”
        晏寒江摇了摇头,道:“飞剑这东西必须人与剑合一、除剑之外不用任何法宝才能修到极至,你已经有了斩运刀,学剑可惜了。我们妖修没什么法器,大部分都是凭己身妖力腾云驾雾,你若愿意学,我也可以教你一些野路子的东西。”
        “我愿意学!”邵道长拼命点头,恨不能当场给他敬茶拜师。
        正经的飞行方法他也不是没看过,可是要驾云还要学什么凝结核比例、调整云中水汽与灵气浓度的公式、空气阻力……天知道他得学多久才能学会。比起每次飞行前都要算计一堆这个那个的,他宁可和草鱼精一样乘着妖风黑云飞。
        邵道长就这么没出系地选了野路子,晏寒江也不嫌他没有钻研精神,握住他的手道:“我给你示范一下飞行时的灵气运行方式,你从轻身开始练习,我这儿有一个辅助飞行的小道具,什么时候你能把身体练到轻若飞絮,就用它熟悉浮空的感觉。”
        妖修微寒的灵力在他经脉中流淌一圈,先传了运功法门。
        假道士一遍遍静心运功时,晏仙长便按着床边滑落到地上,扭着尾巴滑到床头矮柜边,拿出一个氦气充气机和住宿中心赠送的铝膜气球。他十分熟练充了几个五颜六色的爱心气球,抓着长长的绳子滑到邵宗严身边,悄无声息地捆在他腰间。


        146楼2016-03-19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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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死间有大恐怖,经历过自会有一番对心灵的提升,而且战斗中身体会本能地融会自己修炼的成果,事后的领悟和提升,可不是坐在那里啃几本书就能得来的。
          何况邵宗严做这份工作,背后千蜃阁也会有对应的绩效评价体系。工作做得太好太快了,以后拨给他的工作难度肯定会相应提高的。
          晏寒江短短的胳膊和手完全伸直,连腰都从衣领里拔了出来,才够长度在他脸颊上揉了两下,以作安抚。
          邵道长歪了歪头配合着让他摸自己的脸,座垫上的客户也下意识跟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死死盯着小草鱼精,压紧嗓子低声问道:“这是你儿子?”
          别人家的儿子怎么就这么可爱,搞得他都有点想生……想摸摸了。
          邵道长面无表情地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前辈道友,晏寒江晏仙长,他只是把身子缩小了一点而已。”
          “不是道友。”晏寒江的声音钻进客户的识海,十分肯定地答道:“是道侣。”
          别人家的道侣……客户伸到半空的手悄悄缩了回去,讪笑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元暮星,今年24,从地球……呃,玄黄小世界来的。”
          他跟客服小哥握了握手,还想再多说两句,门外却已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元暮星紧张地问:“你们怎么办?”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邵道长身子一轻,如鸿羽般飘上屋顶,藏在一道粗大的横梁后。待房门被推开时,屋里已经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迹,梁上连一丝灰尘也没落下。
          外面的人推门而入,只看到了毫无形象坐在地上的元暮星。
          来人皱一皱眉,快步走到菩萨像下,关切地扶起他,哄劝道:“我知道你不愿意抄经,这不都是为了让阿爹放心吗?不然他一个一个地给我塞妾室,你看着也不舒服吧。我现在也是一方之主,没有自己的子嗣,连属下和百姓的心里都不塌实,你怎么就不能体谅我,早点给我生个小子呢?”
          元暮星一把推开他,冷笑了一声:“我要生的出来,早就让我爸妈抱孙子了,还轮得到你爹来折腾?你想生随便跟别人生,不用跟我,我就是把血都流尽了也生不出来。”
          林渊顶着他的冷脸又凑了上去,为难地叹道:“要是我刺血有用,我也愿意为你流尽鲜血,可是元觉大师就是这么说的,你就当是为了我受些委屈吧。至于什么‘和别人生’的话可不要再说了,我听了心里难受。”
          一旁拎着食盒的仆人也帮着劝道:“夫人是咱们长乐侯府的主人,将来也会是天下的主人,怎么能不跟侯爷齐心呢?还是快养好身体,为侯府生个小世子吧。”
          仆人摆好饭菜,林渊就拉着元暮星过去吃饭,席间不时给他夹菜,温柔贴心到了极点。邵道长要不是被叫来做救援的,都得觉着这俩人之间的感情完全没问题,但凡有问题都得怪元暮星太作,不好好过日子、生孩子。
          可实际情况是客户他真的不能生。这个大实话没人信,这群人反倒折腾些乱七八糟的迷信手段,逼着人没有这功能的纯爷们儿生孩子。
          现在就刺血抄经,将来是不是要剖腹了?再等下去,他们客户真得让封建迷信余毒搞死了。
          吃罢饭后,那位温柔体贴的林侯爷就叫人拿来锥子,打算亲自给他刺血。锥子还未入肉,林渊便心疼得眉头紧拧,扔下锥子吩咐一旁的仆人:“等我回去了你们服侍夫人抄经,千万别让他出错、别让他拖延,不然血凝了还要再刺更多的血,他的身子哪儿受得住。”
          吩咐完了别人,又深情地看着元暮星,劝他:“伤在你身,痛在我心,你可别再折腾了。我知道你一直怪我当初强要了你,可你已经是我的人了,整个南安六郡都知道你是我的大夫人。将来我当了皇帝,日后必有六宫妃嫔,你没有太子傍身,我怎么能安心呢?话说回来,你要是肯早些为我诞下麟儿,我又何必费心给你找来这种会损伤身子的秘法?”
          元暮星看着他绝无作伪的痛苦的神情,忍不住低头骂了一声:“艹!”
          邵道长也想骂人。这个不光是封建迷信问题了,人也有点不正常。自己心疼得不舍得伤他,看不见了让别人伤就没事了?
          这叫什么感情啊!
          换作他的话,要是有人敢趁他不知道的时候拿晏兄做了水煮鱼,他知道了肯定得跟那人拼命!
          强忍着恶心等到林渊离去,那仆人也出门送他,邵道长便落到地上安慰客户:“你先忍耐一下,抄几页经,到晚上我保证把你安全带出去。”
          趁着房里没人监看,他就从救生包里捞了条鱼出来,划开鱼腹滴了一墨池血,又在客户手臂上抹了些,让他自己用布条包上。殿里到处都是香烛,烟火味道正好遮去了鱼的腥气,若不凑近闻,绝不会知道这是鱼血。


          151楼2016-03-19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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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苍狼的幻想里,本该是他独自一人英雄救美,从寺里劫了元暮星后,带着人一马双跨浪迹天涯的。
            这么从南安到上京跑一圈,元暮星见识了北方广阔的草原,繁华不逊江南的城市,还有他这个强壮又温柔体贴的北方汉子,一定能忘了林渊那个黑心小白脸儿,死心踏地爱上他!
            可惜理想归理想,现实归现实。他千辛万苦赶来救人,当中却不知怎么就□□来一个比林渊还要心黑手狠,长得比哥儿还美还招人的小白脸。这个恶毒的汉子还早他一步到了林渊身边,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感激和爱慕。
            还有马。
            那匹马当场就给邵宗严征用了,只有元暮星一个人能坐在上面,剩下的两位都得靠脚走。还得以急行军的速度奔袭近百里,赶到东边苍梧城外的渡口,准备租船南下长乐。
            ——长乐侯家控制最严的祖地,林渊最早发迹的长乐。
            苍狼跑得气喘吁吁,听到这个地名却陡然有一股怒气拱上心头,忍不住对元暮星吼了起来:“他这样对你,你还惦着他?你自从嫁给他之后吃了多少苦,换了我……我肯定不会纳妾给你气受,我父亲和阿爹也不是那样势力的人!”
            客户能丢的脸之前都在客服小哥面前丢尽了,再丢也丢不到哪儿去,索性只当听不见,坐在马背上闷头行进。邵宗严忽然在马屁股上拍了一掌,那匹四蹄踏雪的俊秀黑马便纵开步子飞奔起来,速度陡然又快了几分。
            苍狼两条腿本来就不怎么追得上马,这一提速,更是必须拼命跑才勉强不被落下,一张口就是满口寒风灌进肚子里,话都说不利落,一语三断。
            “你、你干什么……我、跟暮星说话……”
            没说几个字,脚忽然踩进一个浅坑,身子颠了颠,差点咬着舌头。
            “你既然还有力气废话,不如再加快点速度,咱们好早一步到渡口。”邵宗严一手搭在马鞍上,背对着他淡淡说着,呼吸平稳,根本不像是在高速行进,反倒像就靠那一只手从马身上借力而飘在空中似的,身法步态潇洒至极。
            苍狼虽然恨煞了他,可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额头上那颗要命的痣也只有他能弄下来,是以再怎么愤懑也只能憋着。
            强行了五六十里,马速与人速都渐渐慢下来了。苍狼累得喘着粗气,马上的元暮星也颠得腰酥骨软,抓不稳缰绳。
            此时天色渐亮,道旁一座茶棚已经开张,灶上冒着白色的蒸气,飘出一丝丝面食特有的清香。棚子的主人似乎是在里面干活,从他们这角度看不见,不过想来肯定是已经在卖早点了。
            两人齐唰唰望向邵宗严,用目光哀求他歇一会儿。
            邵道长自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每次救援时都要保证客户吃饱睡好,当下一挽缰绳拉住了马。
            元暮星这辈子也没骑过这么久的马,腿都夹木了,抖了半天也没从鞍上跨下来。邵道长拽着他的衣带往横里一拔,忽然有一双手从侧面伸了过来,带着客户的身子轻缓落地。
            邵宗严戒备地一抬眼,却见眼前之人玄衣黑发,肤清神令,正是本该在他胸口待着的晏寒江。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人鱼果然已经不在了,他竟没发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又什么时候过来的。
            晏寒江扔下客户,拍了拍他的手主动解释道:“除了客户还有外人在,之前那样反倒不方便了,不如我出来和你一道走。”
            被甩到一旁的元暮星看着这闪瞎单身狗的粉红氛围,忽然顿悟——“你,你是他那个道侣!跟小的时候还真一模一样……真是配一脸啊……”
            晏仙长难得给了客户一个青眼,看着邵道长一脸挣扎还想解释什么的模样,果断抛出一个足以转移他注意力的消息:“这个棚子里的人已经盯了你们一夜了,还是先解决了他再说吧。”
            棚子里的人,是谁?
            元暮星顿时紧张起来,苍狼也掀开头上的桌布,深吸了口气,肌肉绷起,又恢复了最佳战斗状态。薄薄的壁板后忽地传来轻淡笑声,一道穿着白色长袍的萧肃身影悠然步出茶棚,看了晏寒江一眼:“竟能发觉我的安排,你应当也不是无名之辈。”
            元暮星麻木地“呵呵”了一声,给客服介绍道:“这位是白栖墨白大侠,我当年拿铬钼合金钢刀弄坏过他一把宝剑,之后……你懂的。”
            我懂,我有什么不懂的,要是有人弄坏了斩运刀,我也得想办法报复回来。邵道长抬手摸了摸元暮星的发顶,慈祥地说:“下回注意。我身上还有点银子,这就替你赔给他。”
            “哈哈哈哈,说得好,我替他赔!”苍狼忽然张狂地笑了起来,掏出自己的长剑扔到白栖墨脚下,剑身入土尺许,发出铮铮清鸣。
            白栖墨这才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一看之下顿时震惊难当:“你!赫连苍狼,你怎么会成了哥儿?”
            苍狼脸色顿时红得要冒血,捂着眉心道:“呵,有朱砂痣就是哥儿吗?那小道士要是给你点上一颗,你也就是哥儿了!”
            白栖墨仔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半张脸都涂成朱色的元暮星,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是这个哥儿……不,这个汉子……是他替你们易了容?”
            他想细看一下邵宗严脸上有没有红痣,却被一道高大清冷的玄衣身影挡得严严实实。白栖墨不由联想到方才元暮星那句“道侣”,脱口说道:“他是你的哥儿?你的哥儿和暮星有交情,所以你带他来救人?
            “我还当你们也有意暮星,是我想岔了。”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放松的笑容,朝着元暮星伸出了手:“你既然知道是我来找你讨旧债,怎么还不过来?原先你总当林渊比我好,躲在他身后防着我,现在总该知道谁对你用情更专,更重视你了吧?你若跟了我,我至少会明媒正娶,也不会纳妾进门来给你气受……”
            苍狼怒道:“你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救他出来的人是我!”
            白栖墨冷冷一晒,微抬下巴睥睨着他:“要是没有我杀了林渊的玄甲军和他在寺里布下的暗桩,又在后面连杀了几个回长乐侯府报信之人,凭你那粗疏的手段能救得出人来?呵,你现在已经不是草原上的狼王了,一个哥儿不老实回家抱孩子,在汉子面前逞什么口舌。”


            156楼2016-03-19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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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去死吧!”苍狼抬手就朝他脸上打去。白栖墨也不拔剑,就这么举掌相接,身姿洒脱飘逸,将苍狼玩弄于股掌之中。
              连着打退了苍狼几次攻击,他才缓缓收势,若不经意地回头看了眼元暮星适才所站的方向。
              但是……
              人呢?
              他心头一紧,想到了方才那个能看透他行踪的黑衣人,还有他那个体力比苍狼还好的小哥儿,连忙四下寻找,总算是在茶棚尽头的灶台处看见了邵宗严。
              这个哥儿在,他的汉子肯定就在,元暮星也走不了。
              他微微一笑,快步走进茶棚,果然看见了正坐在棚边饮茶的元暮星。晏寒江正在他对面坐着,桌上摆了一盘馒头和几样小咸菜,两人却是各捧一杯棕红色的清澈茶汤在啜饮,并不碰桌上的东西。
              他走到元暮星身边,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含笑对晏寒江说:“你看你的哥儿对暮星这么在意,你这个做丈夫的也不管管他吗?就算是两个哥儿,这么亲近也不好,不如我带暮星回去,你也早和你的哥儿卿卿我我,省得中间还夹着外人。”
              元暮星给他摸得浑身僵硬,心底发凉,拼命给晏寒江打眼色,希望他也能当个合格亲切的客服,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可惜晏寒江也是客户而不是客服,没有邵宗严那么好的服务精神,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只淡淡说道:“早饭还没吃呢。”
              白栖墨好容易把苍狼打得抬不起头来,恨不得立刻就把人抱回家里,哪儿有心思吃饭,笑道:“你们慢用,我带暮星回去吃就是了。”
              他本想直接把人拉走,一只黑色的厚重铁锅却忽然照他的脸袭来,逼得他不得不放开元暮星专心应对。铁锅盖被他一掌打飞,里面顿时溢出鱼肉的鲜香和滚烫的热气,一股浓白的汤汁夹着几个小小的白色东西兜头盖脸朝他浇来。
              他退开几步正要抽剑,一道清寒微风忽然吹过,将洒向他面上的汤水都吹回了铁锅里。锅子稳稳落到桌上,汤面也跟着平静下来,落回去的小东西也没再激起一点水花,奶汤中央还洒着细细的姜丝和碧绿的葱花,像是刚做出来一样整齐。
              直到此时他才看出来,砸向他的竟是一锅奶汤馄饨。
              馄饨包成了元宝型,面皮晶莹剔透,里面是雪白的鱼肉馅,夹着点点碧绿葱花,从面皮里透出些许翠色。汤似乎也就是鱼汤,锅底铺着一条头尾俱全的鱼骨,点缀着几片薄薄的火腿,面上堆着去腥的细姜丝和小葱,色香味俱全。
              旁边桌面上还放着一大盘炸得焦黄松脆的油条。
              而那个拿锅砸得他不得不退避的人正叼着半根油条盛馄饨。茶棚的粗瓷碗里几乎堆满了鱼肉馄饨,直到堆不下才略浇了一勺鱼汤,推到晏寒江面前。其动作神态都极尽温柔,小口咬着油条往下咽,鼻尖和额角微带汗水,就像是个最普通不过的主夫。
              但一个普通的哥儿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武功?白栖墨心中加了几分警惕,又悄然观察了他露在外面的肌肤一圈——处处都白皙清透,犹如整块羊脂玉雕成,并没有半个红痣。
              ……所以,他其实是个长得像哥儿的汉子?可是之前自己说他是哥儿时他怎么没反对?难道他已经爱那汉子爱到愿意为了他假装成哥儿的地步?
              难怪他想到用这种手段折辱苍狼,概因自己以前也这么干过吧……一个汉子跟暮星走得这么近,总让人觉着有什么目的在里头。
              邵宗严专心地给晏寒江盛好馄饨,自己喝了口汤送下油条,这才一寸寸拔起腰身,也拔起他身为炼气高层修士的强大气场。
              他迎上白栖墨怀疑的目光,平平静静地说:“我只跟你说两件事:第一,元暮星不是哥儿;第二,我是来救他的,无论谁阻碍我,谁就是我的敌人。”
              白栖墨眯了眯眼,冷然道:“我也是来救他的。”
              邵宗严眉稍微挑,一只带着汤水的鱼肉馄饨正好递到唇边,他便先咬了一口,拿嘴唇推了推勺子,让晏寒江自己吃。晏寒江自是不客气,把勺里剩下的馄饨吃了,又拿起他吃剩的半根油条蘸着汤吃了起来,动作亲昵自然,闪得元暮星直想“汪汪”叫。
              邵道长咽下那口馄饨,继续问白栖墨:“你来救他?你要是为了救他来的,那现在他已经脱困了,你可以走了。外面那把剑是赔你的断剑,你也可以拿走。”
              白栖墨被他们轻慢的态度激得眼角直跳,怒道:“凭什么,你我都是来救人的,救出人归谁也该各凭本事……”
              “凭本事?”邵道长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那一丝笑意已经完全隐去,带着几分薄怒问道:“元暮星要去哪儿该由他自己决定,怎么能由别人‘凭本事’!”


              157楼2016-03-19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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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栖墨似乎觉着他问得很奇怪,理所当然地答道:“绝代佳人与绝世名剑一样,本就该属于强者,也唯有强者才配得上。像暮星这样的佳人如果落入普通汉子手里草草一生,被日常琐碎早早消磨了他的美好,岂不是委屈了他?”
                元暮星听得心如死灰,看着客服那张艳若桃李的容颜木然吐槽:“你看吧,我跟这帮人不仅三观凑不到一块儿,就连审美都不在一条线上。”
                邵宗严脸上的怒色倒是渐渐隐去,眼神凝在空中,像是陷入回忆般喃喃自语:“是啊,看到好看的人就想占为己有,就想跟他私奔,这也是人之常情。”
                这话一出,不只元暮星,就连在旁边蹭汤喝的苍狼脸色都变了,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被白栖墨说动,主动把元暮星送给他。
                唯有晏寒江依旧淡定地吃着馄饨,顺便也喂了邵道长几口,免得他光顾着想别人的事,闹得自己没心思吃东西。
                白栖墨看着他和晏寒江亲昵的样子,心中灵光闪动,忽然朗笑出声:“原来你也是惜花之人!难怪你这个汉子一副吃饭都不会自己动手的模样,是你珍爱他,给他惯出来的毛病!你放心,我以后也会对暮星好,不会让他吃半点苦,更不会像姓林的那样朝三暮四,放纵下人羞辱他。”
                邵宗严梦游般的目光忽然化作两道利剑落到他脸上,问道:“可是你怎么不问问他愿不愿意?”
                白栖墨傲然笑道:“他怎么会不愿意。哥儿都是离不开汉子的,我娶他回去之后日夜恩爱,再跟他生几个大胖小子,他自然就愿意了。”
                邵道长微微点头,点得元暮星心里头颤巍巍的,连忙往嘴里塞了根油条压惊。
                正吃着东西,他就看到客服手里不知怎么就多了一把雪白的弯刀,刀身上缠着丝丝鲜红诡异的细线,一刀砍向白栖墨。
                这一刀的刀势竟是铺天盖地,避无可避。白栖墨疾退几步,撞破木板搭成的棚壁倒飞出去,胸口却还是受了那一刀刀气所伤,全身血脉都给强大的异种气息侵蚀堵塞,一丝功力都提不起来。他挣扎着站起身来,愤然道:“你竟偷袭!你竟做出这等无耻之事……”
                邵宗严站在棚子里,冷漠地说:“是你说绝代佳人只有绝世强者才配得到,现在我为强者,元暮星自然要跟我走,你又愤怒什么呢?”
                白栖墨气得眼白通红,捂着胸口转身就走,恨恨发誓:“我今天一时不察,折在你这暗施偷袭的小人手里,来日若有机会,定有回报的一天!”
                元暮星紧张地咬着油条问他:“你要不要灭口?我怕他将来真有什么奇遇,会再回来找你报仇……”
                邵道长收起长刀,揉了揉客户的脑袋,笑道:“他要是有那个本事就尽管让他来找我好了。我马上就是万仙盟有编制的正式员工,还是外派到千蜃阁维护游戏的劳务派遣人员,身受两大仙门保护,还怕他报仇?”
                更何况他身后还站着能跳龙门的大鱼妖晏兄呢。
                他一步跨过白栖墨撞出来的洞口,横拖倒拽地把人抓回棚子里,从包里掏出调好的胶水朱砂,试了试还没凝固,拿笔蘸着就给他在额间点了一个鲜艳的朱砂痣。
                苍狼愁苦了一路上脸顿时见了笑容,欣赏着另一位受害者的痛苦,嘿嘿笑道:“他点这个可比我好看多了,卖到如梦楼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呢。”
                “你敢——”白栖墨愤恨地嘶吼着,却没法从道士手下挣扎起来。
                邵宗严顺手给他挽了个堕马髻,也是一面镜子递到他面前,让他看到自己额间顶着朱砂痣的模样,邪恶冷酷地笑道:“这颗痣生得真好,果然是个绝代佳人的模样。既然你现在也是哥儿了,又落在我这个绝世高手手里,不管愿不愿意,从今天起就学着愿意吧。”
                太暴虐了!太冷酷了!太不讲理了!
                也……太帅了!
                元暮星崇拜地看着邵宗严,当场纳头便拜:“大神,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亲哥!小弟虽然要换服玩了,但不管到哪个服、哪个小千世界,都会在游戏里宣多多传你的威名的!”


                158楼2016-03-19 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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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2 20: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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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标签楼】
                  抱歉这两天都只有5章~明天一定15章~
                  说真的我讨厌哥儿这个设定,感觉透着一种男权主义的扭曲。
                  所以,邵大师!good job!


                  159楼2016-03-19 2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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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


                    来自Android客户端160楼2016-03-20 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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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群士兵哄笑道:“没听说过有人往汉子额上点朱砂痣的,何况朱砂点的怎么会这么圆润饱满?小哥儿,刚才你还心心念念要嫁后面那个丑汉子,怎么现在又改口说自己是汉子了?”
                      另一名士兵却看着额头点痣的白栖墨,笑道:“那个额上生痣的哥儿更美,倒是更像画上的人。咱们把他送回南安,说不定侯爷一喜,就给咱们升官加爵了!”
                      白栖墨想着自己落到林渊手里的下场,脸部肌肉绷得轻颤起来,忍不住去看邵宗严——
                      他虽然是他们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也是唯一能救他们的人。
                      邵道长的确打算动手,他从救生包悄悄摸出一瓶药粉,才刚拔下塞子,从那群甲兵后面又拍马来了一个人,皱眉呼喝道:“怎么了,都挤在这里干什么!”
                      众人拍马让出一条道,那名拿着画像的士兵指着苍狼和白栖墨说:“千总,这两个人长得都像画上的人!”
                      千总看了两人一眼,冷淡不带情绪地说:“额心有痣的哥儿现在竟也成了大白菜,随处可见。看着像就把他们都……”
                      话语未尽,他一眼看到了另一匹马上的元暮星,看到了他没点染红斑的半张面孔,声音忽然顿住了。
                      一名甲兵请示道:“这几个汉子也有些异常之处,要不要一起带走?”
                      千总深深看着元暮星那半张没化妆的脸,看得他心头砰砰直跳,连忙再拿袖子挡了一下。邵道长指尖夹着药瓶上的塞子拔开,绕到上风处微倾瓶身,一缕雪白的药粉已滑到了瓶口。
                      苍狼外松内紧,右手悄然摸上腰间长剑;白栖墨用力握紧了马鞍,品尝着此刻的苦涩与无能为力。
                      一触即发之际,那名千总忽然收回目光,回望自己的属下,威严地呵斥道:“这两个哥儿哪儿长得像画像上的人了?连朱砂痣的位置都不对,你们是看了人家痣长得好就起了贼心了吧!这是侯府特地飞书传来的大事,岂容你们这么轻忽混淆?老子当年见过夫人,夫人岂是这种五大三粗的乡下哥儿能比的!都给我滚回去干正事,侯爷现在正心烦,你们再送个这么明显的假货回去给他添堵,别说我一个小小的千总,就是大将军也保不了你们的命!”
                      甲士们被他数落得抬不起头来,灰头土脸地拨马回去栅栏那边。千总沉着脸在背后喝骂他们,待众人都离开了一段时间才打马回转,与元暮清错身而过时,低低说了声:“元都尉,侯爷猜你要回家乡,已带着玄甲军亲自下长乐截你了。”
                      元暮星瞳孔蓦然扩大,呼吸急促,苍白着脸死死地盯着他。
                      那名千总并不看他,趾高气扬地打马离开,头也不回地跑向关隘。元暮星眼圈辣辣的,忍不住低下了头,邵宗严也目送着他离开,在马下淡淡道:“他倒是好人,你也不算混得太差。”
                      “是啊,我在军队里那段时子没白过,还有人不拿我当哥儿,拿我当同袍。”元暮星勉强笑了笑,不辨悲喜。“其实我都不太记得他是谁了。”
                      苍狼右手放开剑柄,不满地皱了皱眉:“我亲自去寺里救的你,比他强多了,你们怎么不说我好呢?”
                      白栖墨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冷冷道:“闭嘴吧!”
                      ===================================
                      五人绕开关卡从小路走了一段,踏着一人多高的芦苇从走到了江边。眼前是白浪滔滔的大河,时不时有帆船或是更大的货船顺流而下,却没有会在这种布满乱石淤泥的滩涂停下来载人的。
                      到了这里,马匹行进也十分艰难了,细细的马脚很容易陷入泥里,元暮星三人也只得下了马踩着泥水跋涉。顺着河边走了两三里远,恰好撞见一片竹林,邵宗严便把客户交给晏寒江,自己拎着
                      苍狼进去采伐竹竿。
                      砍够了竹子,邵道长果断把海上用过一次的黄色救生艇拿出来扔在湿地上,又掏出一卷七股伞绳,叫众人跟着自己扎竹筏。
                      这个“人”的范畴,自然不包括生物分类学上属于鲤科鲤形目的草鱼精。
                      两个本土汉子都给这大变活船的景象吓住了,震惊地问他:“这是从哪儿出来的,你是神仙吗?”
                      “那暮星也是神仙吗?难怪他懂那么多别人不懂的东西。”
                      可都是神仙的话,怎么一个比魔王还可怕,一个就毫无法力,沦落到被凡人欺压的地步?
                      两人不由得偷看元暮星,却见他一脸得意地站在邵宗严身边,笑道:“没错,我大哥就是神仙。我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们世界只分男女,你们现在相信我额上的朱砂痣不是生子痣了吧?”
                      或许、大概、没准……也有可能吧。
                      两人摸着自己额上仿如天然长成,怎么抠也抠不下来的朱砂痣,终于肯相信元暮星真的不是哥儿了。
                      这俩人心态虽然转过来了,也肯老实干活,可是动手能力真的不怎么样。砍砍竹子还行,扎的时候绳子都是乱穿一气,竹排还没拿起来就散得七零八落了。


                      162楼2016-03-20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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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道长只好让他们干点打野鸭、捡鸟蛋的体力活,自己拾起当年在门派里扎篱笆、编竹床的手艺,结结实实编了两层厚的宽大竹筏。救生艇浮力强、坐着也舒服,他也没舍得浪费,就捆到竹筏中央,又绕着救生艇一根根排上竹子,直到与船舷近乎齐平为止。
                        编好的竹筏外表古怪,却是既结实浮力又强,五人都上去也只浅浅地吃了一层水。其长度、宽度都比救生艇加宽了一倍多,两匹马各占一侧,吃水又深了两层。这份重量又有充气救生艇抵消,最后露出水面的部分恰到好处,既不透水也不会因重心过高而翻船。
                        只是这么一来,这筏子就没法用浆划,只能用长竹竿探到江底撑着走了。
                        五人之中,只有白栖墨是江南人,有这个技术。邵宗严舍不得为这点小事操劳着晏寒江,索性把他体内的灵气驱出,让他在后面撑船。
                        白栖墨终于恢复武功,心中翻涌着许多念头,却只接过竹竿问了一句:“你不怕我故意把船撑翻了,带着暮星远走高飞?”
                        邵道长正蹲在竹排上,拿锥子扎着大号垃圾袋做鱼网,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倒映着细碎阳光,温柔妖娆地笑了笑:“你试试。”
                        他不试也知结果,脸上强撑出高冷的神情,把竹竿稳稳顶到岸边圆石上,用力推了一把。
                        竹筏瞬间离岸,随水流向下游。几篙撑下,便到两侧农田林地飞驰退走。江心的水流较深,鱼也肥大,跟在竹筏后面借它行驶的水流之力前行。邵道长用伞绳系住扎烂的塑料袋,还往里扔进了一把碎馒头沫,拖在筏后当渔网,试看能不能拖些鱼来晚上吃。
                        因为竹筏上不方便生火,中午就吃了白栖墨预备下的风鸡、干肉和馒头,水也只有脚下浩浩荡荡的江水。
                        两匹马就着人手吃干馒头和豆饼,渴了就把头伸到江里直接喝,人却不能这么直接喝。水里往来行船的太多,大船经过后底下的泥砂都翻了上来,还有人往江里倾倒污物,虽是江水自有净化的功能,直接喝了却也容易生病。
                        邵道长拿绳子系着铸铁锅沉进水里,打了一锅江心水上来,掏出碘酊一滴滴地滴进去消毒。
                        沉淀一刻钟后,锅底积沉了一层白色的水垢,水体却变得干净清透,连那些透明的小肉虫也沉到了水底。众人砍开竹筒当作水瓢和杯子,小心地从水体上层舀着喝,味道算不上甘甜可口,却不用担心喝了脏水致病。
                        吃过午饭,白栖墨继续撑船,其他人便在舱中抱膝而坐,合着眼假寐。晏寒江侧坐在船舷上,让邵宗严在气垫椅上躺平了,倚在他怀里睡一会儿。苍狼本想也让元暮星靠着他,可是才刚伸手心上人就跑船舷上坐着去了,对面那个恐怖的神仙也睁开眼冷冷看向他,顿时打灭了他所有旖旎念头。
                        又撑了不久,白栖墨忽然停了下来,将竹篙深深□□水里,叫醒众人:“前面有官船挡路,正一条条地甄别船只呢,咱们过不去了。”
                        元暮星“噌”地站起来,手打凉棚眺望江水尽头,果然也看到了一排高大的楼船,头尾相接,横跨整座江面,堵得就好像高速收费站一样严。
                        这怎么走!他连忙看向客服大神,希望他能立刻呼风唤雨带他们飞过去。
                        这个当然不能有,邵宗严才刚从浅眠中醒来,眨了几次眼才醒过神来,听他们说了下游有楼船封江之事。
                        不好办啊,江都被锁了,陆上怕也一样难行。他下意识摸了摸晏寒江的大腿,一股清凉便从手心直抵大脑,于是他又把侧脸埋进去蹭了蹭,蹭到头脑澈底清醒,才懒懒地坐起身来,毫无羞愧之意地说:“上岸,我把竹筏收起来,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晚上再走。”
                        “晚上他们就不锁江了?”元暮星期盼地问道。
                        “晚上收放竹筏就不显眼了,盘查的也会比白天松一些,过了关就能顺行几十里,比走陆路更快更轻松。而且陆路也不安全,咱们不能总指望有认得你、有良心的人放咱们过关。”他负手望向下游几乎堵寒江面的军船,清楚地看到有士兵举着画像和往返船只上的人对比,看到相似或可疑的就直接拉上船,比陆上那些甲兵更急切、不讲理。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有权有势便能指使千军为自己的私欲而动,逼得他的客户想回家都不行。手握权柄,就能把给他立下功劳的客户关在后宅当禁脔,只给一个夫人的虚名,便成了对他天大的恩赐。
                        既然如此,那就也剥去他借以得到权势的身份,让他体验一下客户之前感受的无力、无助。
                        白栖墨几下便将竹筏撑到岸边,赶了两匹马下去,硬将筏子撑到泥涂上,抬眼问他:“接下来怎么走?”
                        “不走了。”邵道长扛起客户轻身跳到实地上,遥遥指着小路尽头一座农家院落,神色语气都冷若凝霜:“去那边借住一天,我要炼药。”


                        163楼2016-03-20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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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炼什么药?
                          他居然还要炼药!
                          这人随手拿点朱砂和古怪胶水就能混成水洗不去、抠挖不掉的朱砂痣,要是真开炉炼丹,究竟会炼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
                          怀着对未知的恐惧,二人再度上马,跟着邵道长走向那座破旧的农家小院。
                          院子主人是一对老夫妇,儿子长年在河上拉纤,日子过得很是清苦。邵道长给了他们几块碎银子做房钱,两人便什么都不问,将自家日常住的正房让给他们,自己睡到偏房去。
                          主屋其实也不大,正面墙边摆着供桌,东壁贴着一张木床,剩下的地方勉强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五个大男人挤进去,转身都转不开。苍狼嫌屋里闷气,进去没几步便退出门,挥挥手道:“你们呆着,我就在院子里歇一会儿。”
                          屋子里地方实在太小,就是少了个人也腾挪不开。邵道长便把家具都收进救生包,只剩下张木床给客户休息,然后一伸手,把那只半人高的青铜药炉弄了出来。
                          药炉自空中重重坠下,炉脚深深砸进地面,震得整个小院都颤了颤。两名老人急匆匆逃出房间,高呼着:“地震了,几位客人快到院子里来!”
                          主屋的窗户在他们出来时便无风自闭,里面的人更是连点儿动静都没有。苍狼立刻想通了屋里神仙的意思,捂着眉心安抚两名老人:“这么小的地动出不了事,这么半天不是才摇了一下吗?肯定不会再震了。”
                          他好说歹说,索性又掏出些银子,把那对老人哄去邻居家借住。没有了外人打扰,他便闩上院门,跑到正房窗口,隔着窗子看邵道长炼丹。
                          里面的情况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既没有千年人参和成形的何首乌;也没见铅汞金石或炮制好的草药;而是摊了一地炼制好的丸、散、膏、丹。更为神秘的是,除了晏寒江外,屋里所有人脸上都蒙了布巾。
                          苍狼失声问道:“你到底在炼什么?”
                          邵宗严闻声看去,见他在窗外窥视,便也扔了一块布给他。这布上不知洒了什么药,蒙上去只觉凉气沁心,让人呼吸都畅快了许多。
                          而炼药的人自己包得更夸张,不止蒙了脸,手上也套着透明的塑料手套,小心地打开一个个药包。他有时用长柄勺挑一点药面搁进药臼里,有时把几种丹药扔进炉子里一同烧炼,有时又用清水澥开药丸加药粉调合……不管怎么看,都像是在弄什么邪恶可怕的毒药。
                          晏寒江吐出一道蓝荧荧的纯阴真火助他炼丹,蓝光摇曳,映得他手上那碗东西更阴森可怖。
                          成药里的有效成份都提炼出来后,邵宗严便将材料都扔进了炉膛里,打开纸包撒下一包朱砂,猛火锻烧起来。
                          又是朱砂。难道他要做真正不会褪掉的朱砂痣?
                          白栖墨不着痕迹地从房间退了出去,摸着自己额上仍旧坚实牢固的朱砂痣,心里升起一丝庆幸和后怕。
                          幸好他认得这道士早,点在额上的只是拿胶粘的朱砂痣,若是真赶上弄不下去的,后半辈子可都要被当成哥儿了。
                          元暮星也有同样猜测,隔着蒙脸布瓮声瓮气地问:“这个是要给林渊点在额头吗?有什么特殊功能?比如说跟守宫砂一样必须‘啪啪啪’一发才会掉?”
                          还有这么可怕的东西?白栖墨和苍狼看他的眼神也不对了,带着几分惊恐互相交流了一下,都沉默下来。
                          邵道长却是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说的是电视上演的那种守宫砂?没有,那都是以讹传讹来的,我炼丹多年,也没说听过那么神奇的东西。我们宗门是炼长生不死药出身,所以炼丹丸时大多要搁些朱砂来调合,不是要往人身上点。”
                          “原来如此。”
                          白栖墨和苍狼同时长舒了口气,心里稍稍安稳,却又忍不住问他:“那你现在炼的是什么,总不见得是不死药吧?”
                          邵道长收拾着满地药物,头也不抬地答道:“是生生造化丹。”
                          生生造化丹?听着像是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药,难道他是打算靠这药将功力堆到绝顶,以一己之力刺杀万军包围中的林渊?还是为了防备在行刺中受伤,先造出伤药来预备着?
                          白墨渊脑中闪过这念头,傲然道:“你要杀林渊,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就当是你让我体尝到哥儿的苦楚,改变自身面对哥儿时那种令人厌恶的专横心态的报酬吧。
                          苍狼也连声附和:“我早看林渊不顺眼了,娶了暮星之后居然让人欺侮他,我也跟你去揍他!”
                          邵道长收拾好满地药物,站起身来对两人点点头:“多谢两位好意,我一个人就能拿下他。两位若有心助我,到时候还望能替我护送元暮星去一个地方。”
                          到时候由他吸引大军注意力,这两人就能把客户安全护送到传送阵了。
                          “这有什么难的,暮星的事就是我的事!”苍狼拍了拍胸口,爽朗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不过你那药到底是做什么用的,看你炼丹那手法,怎么不像是在做伤药呢?”


                          164楼2016-03-20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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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道长也笑了笑,手一甩将他扔在竹筏上,从救生包里掏出调好的朱砂,毫尖饱蘸朱红,运笔如飞,在他左眼角处浓浓地点了一枚红痣。
                            竹筏上顿时升起腾腾杀机,天下第一楼的杀手齐声厉喝:“住手!你想对楼主做什么!”
                            吕惊云倒还镇定,伸手要去摸眼角的朱砂,被邵宗严挡开后也不在意,淡定地问道:“道长这是打算把我扮成哥儿?可是朱砂在脸上怎能粘得牢,不如等回到船上,我替道长找些更好的易容之物?”
                            “你真以为粘不住吗?”苍狼邪笑着,额头红痣在火光下宛如鲜血:“这东西要是粘不住,我跟白栖墨怎么会打扮成这样让你看见呢?”
                            吕惊云的脸色微变,死死瞪着白、苍二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难怪,我就说从没听说过白栖墨和赫连苍狼还有哥儿兄弟,更不用说还是长得这么像的兄弟。原来真是你们俩,你刚才说‘点他点他’,就是叫他像对你们一样,给我点上这颗痣?”
                            邵宗严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眼角的红痣说道:“风流人当配风流痣,楼主配上这颗痣,说不得天下男子都要倾倒于你的风姿之下了。吕楼主,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千万别想着让手下捉谁来要挟我,不然我失手丢了解药,你下半辈子就都得做哥儿了。”
                            吕惊云只是冷笑。
                            点颗痣就能当哥儿,简直可笑;元暮星一个哥儿非要说自己是汉子,也是好笑……可笑之中却也有些可爱。
                            可是接下来白栖墨一句冰冷诡异的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朱砂痣不算什么,怀上就算了吧?仙长你不是炼了三粒孕子丹吗,给吕楼主也喂一粒,等他肚子大了自然就老实了。”
                            白栖墨这是被点了痣还是下了蛊,连魂都换成哥儿的魂了吗?说的这是什么乱七八糟……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下,却愕然发现,平日最忠心、最冷血的杀手看向自己时,眼中极快地闪过了一丝惊艳和欲`望。
                            不可能!
                            吕惊云身子发冷,立刻伸手去抠那颗红痣。邵宗严已经不再阻拦他,可他却怎么也抠不下痣来。他甚至打算连肉一起挖下来,但用剑之人指甲剪得短,他身上内力又被封,更是抠挖不动。
                            元暮星道德标准高,看他吓成这样,便在白栖墨身后劝了一句:“你别害怕,只要你老老实实地把我们送到长乐,邵道长会帮你弄掉那个痣,也不会喂你生子药。”
                            你这样说他还怕什么!苍狼有点怪他心软,又实在喜欢他这副不染半分污垢的纯真性情,无奈地补救了一句:“死心吧,那颗痣是用‘守宫砂’点的,除非有人破了你的处子身,怎么弄也弄不掉!”
                            噗!
                            几个人都忍笑忍到内伤,只有吕惊云不知道这是假的,虽然不会立刻相信,可心里的惊恐和担忧越来越深了。
                            那几个杀手偷看他的目光也让他越发难受。
                            他风流了半辈子,只有自己偷人的,从没被人这样肖想过,哪知道汉子看哥儿的眼神这样恶心!想到要在后半辈子都顶着朱砂痣被人怀想和真正被人当成哥儿做过一场之间挑选一样,他就觉着喉咙腥甜,险些当场吐血。
                            如果元暮星也是这样,那就难怪自己每次私下踏进侯府后宅见他时,他总是一副看见苍蝇似的厌烦神情了。
                            原来不是他魅力不够,而是对方不是真哥儿。他苦中作乐地想着,目光偶尔扫到神色不宁的属下,就悔得肝区乱疼,恨不得自己从没听过元暮星的消息,没到这儿来猎(找)艳(死)过。
                            可惜此时后悔已经晚了。
                            他脸上已经维持不住平常的风流神态,咬牙强撑着僵硬的笑容,吩咐道:“所有人都不得妄动,随我送元夫人一行去长乐郡!”
                            杀手们仍然听命,老老实实退回船上,这才让他心里好受了点。
                            众人都上船之后,邵宗严自己飞身下去收起了竹筏,脚踏清波,如同走在平地上一样悠然地回了楼船。无论是他将竹筏凭空收起的仙术还是踏波而行的神奇功法,都震得楼船上的人目瞪口呆,再没人敢在他面前转什么绑架杀人的小心思。
                            吕惊云比别人更惊恐——他不仅信了邵宗严是神仙,更信了苍狼“守宫砂”的说法,紧紧按着眼角红痣,吩咐手下好生招待这位大仙,唯恐稍有怠慢,这“守宫砂”就要跟着自己一辈子了。
                            他上船之后就命人把那些喜欢争风吃醋的侍仆关进了舱里,只留下几个听话老实的汉子服侍,自己老老实实地留在邵道长身边,度过了有生以来最漫长难熬的夜晚。
                            元暮星睡在他铺着虎皮的软榻上;邵道长和他的汉子占了他从南方买的拔步大床上;白栖墨和苍狼也在地毯上各找了个好地方和衣安眠。唯有他一个人坐在门口,睡又睡不着,解穴又解不开,外面稍有动静就勾起他对“守宫砂”解法的忧惧,一夜起起坐坐,生生熬出了一对黑眼圈。
                            大船挂上风帆全力行驶,速度比竹筏要快得多,顺风顺水,一夜之间便行了二百里。但沿河关卡越来越严,吕惊云脸上又添了一颗红痣,轻易不肯见人,因此每次过关时不是绕远路走分支水道,便是趁夜打点关卡上下守军,停停走走地,速度越行越慢。


                            168楼2016-03-20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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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2 19:5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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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胡说!我儿是汉子,我儿是堂堂侯爷!”
                              林老夫人刺耳的尖叫响起,夹杂着玄甲军的悲愤怒喝与傅和堂惊中带喜的急迫追问:“他真是哥儿?你可有证据?”
                              “不能让他胡说下去了,杀了他!”
                              老夫人喊得破了音,玄甲军也是乱糟糟一片喊杀声,却不敢真的动手。邵宗严坐在林渊身后,手指按在他大动脉上,淡淡道:“我虽没有实证,却有旁证——你们自该比我清楚,眉心生红痣的哥儿都特别能生,可为什么元暮星入侯府数月,却始终没怀上呢?”
                              街上一片静默,傅和堂兴奋得呼吸都粗重了。林老夫人怒道:“自然是姓元的不会下蛋,他本来就是个汉子,一个汉子怎么可能生!”
                              “老夫人莫开玩笑,我刚在府中做客时,令郎还说他是哥儿,是侯府的正夫人呢。他若是个汉子,侯爷为何要强抢他进府?”傅和堂笑容越发灿烂,气得老夫人差点抽过去。
                              邵宗严点了点头,又道:“据我所知,老夫人还给侯爷纳了几位小星,如果真是元暮星身体有问题,为何他的妾室也不能生?”
                              是啊,之前他怎么就没想过,长乐侯府又不缺哥儿,以林老夫人那副抱不上孙子就要发疯的脾性,林渊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个孩子?傅和堂颈后一阵发麻,看着邵道长智珠在握的模样,忽然有些相信他的话了。
                              他下意识看向林渊,却见对方的眼睛几乎瞪出眼眶,脸颊挣得发红,一副被敲中弱点而心虚的模样。
                              或许不是心虚,可是谁又敢肯定他真的就是汉子?朱砂痣若是自幼被剜掉,好生调理几年,或许长大了真的看不出来呢……
                              不只他,就连玄甲军中也有不少人有了这样的想法。林渊挣扎得越发厉害,老夫人也不再寻死觅活,提着刀冲到马前去刺邵宗严,悲愤地尖叫:“妖道!你胡说!明明这妖道和那贱人合谋要害我儿!我儿一生下来汉子,是威震天下的大英雄,怎么可能是哥儿!”
                              傅宗严当即嘲笑道:“威震天下的大英雄?你儿子没遇到元暮星,没得到他炼出的百炼精钢之前,还不就是守着小小长乐的一个不入流勋贵?他要是真的有本事,就别靠着哥儿造的兵器和玄甲,自己征服一郡看看啊!”
                              “那个哥儿……”老夫人气得发疯,举着匕首颤巍巍地刺向邵道长,却不知怎么着狠狠落进了儿子腿里。锋利的合金钢刃顿时穿透肌键和血管,鲜血喷涌出来,染红了一地。
                              林渊喉间发出咯咯的响声,不知是痛还是恨。
                              邵道长点了他的穴止血,玄甲军被这血色刺激,顿时生起了护主之情,密密围住那匹马,要副他放人。还有些人攻向晏寒江,想来个围魏救赵。傅和堂机智地命自己的手下拦住那群玄甲军,好在道长面前留下更好的印象。
                              不求有功,但求自己不会像吕惊云等人那样变成哥儿。
                              长乐侯府那边一名忠仆扶起老夫人,悲愤交集地道:“谁都知道元暮星天天说自己不是哥儿,不能生的就是他!我们侯爷被这个假哥儿迷昏了头,根本没碰过别的哥儿,怎么可能有子嗣!哪怕你们武功高、有本事,也不能这么诬赖人!”
                              “怎么,现在又信元暮星不是哥儿了?那当初你们凭什么说他是哥儿,夺了他的职权,抢了他辛苦建成的炼钢厂,把他锁在府里受折磨?”邵宗言闻声看了他一眼,神情淡淡,却让那仆人不由自主弯了弯腿,又咬牙强辩道:“我们侯爷岂是那种小人,他只是太过深情。”
                              邵宗严眯了眯眼,眸中冷光大盛:“他深情就可以剥夺别人的一切?他有权势就可以迫人接受他的深情?我却要说这不是深情,而是阴谋呢?”
                              他的声音太过激烈,那仆人被他的声色逼得不敢开口。傅和堂给手下使了个眼色,傅家军便捧场地喊道:“一定有阴谋!一个哥儿装的假汉子能对别的哥儿有什么深情,就是看上人家炼钢的本事了!”
                              邵道长看向长街那头已经贴近传送阵的四人,算了算挑选世界需要的时间,沉声讲述了一个惊世骇俗的阴谋:“林家把我们客户送到庙里抄经,就是为了在这段时间内让林渊怀孕产子,等到生了以后推到元暮星身上。因为他被林家关在内宅无法出来,又是眉心生痣的哥儿,任谁也会相信这孩子是他生的,不会怀疑长乐侯本人是个哥儿。”
                              元暮星一下子从哥儿变成汉子,林渊却从汉子变成了能生的哥儿,这个故事实在太颠覆。可是元暮星眉心有红痣,在本世界是板上钉钉的能生标志,若说他不能生更不可信。任是老夫人和家仆怎么喊冤,这个阴恻恻的诡异阴谋却不知不觉烙入了所有人心底。
                              只是元暮星带来的现代军事训练方式打造出的玄甲军更精诚团结,也比其他军人更忠诚于主君。直到这时候他们还围着那匹马,试图给邵宗严增加压力,免得他真伤了侯爷。
                              邵宗严也并不打算做什么,他的手指放开林渊的哑穴,一甩手将他扔到傅和堂马上。
                              傅和堂反应极快,立刻点了林渊穴道,制住他的双手,点头谢道:“多谢道长相助,在下立刻将这个假充汉子继承侯爵爵位的哥儿送进京受审!”
                              玄甲军纷纷冲向傅和堂,傅氏私兵也上去护主接战。林渊瞪着一双红得像厉鬼似的眼睛,死死盯着邵宗严,咬牙强撑道:“哥儿和汉子之间区别极大,不是你空口白牙就能诬陷的。道长,我看你也是个世外仙人,为何不去清修,反倒要掺和这些争权夺势的凡俗事?”
                              邵宗严忽然展颜一笑,整个人都好像浸入了暖融融的日光中,温暖艳丽,虽是没有朱砂痣,也看得所有的人都移不开眼。


                              173楼2016-03-20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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