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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逝
三十一
允贤和脱不花一左一右扶着也先，伯颜伸手将他们护在身后，那一队骑兵也围在他们身边，形成了一道屏障。
他们虽都有利剑在手，却无法反抗，只能眼见着骑兵被阿嘎多、大法师还有牧民们一步步逼着后退，四人所在的圈子慢慢缩小。
阿嘎多和大法师的棋走得真是绝。若他二人起兵对付也先，此时尚有一战来定胜负，可眼前哪有一兵一卒？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瓦剌百姓，教也先如何挥戈相向？他素来知道，人言可畏，却不曾想到这般程度。
见他们已退无可退，阿嘎多缓缓抽出佩刀，刀与刀鞘摩擦出暗暗的、凛冽的声音。
他右手提着弯刀，猛地一下挥起来，斩断了挡在他面前的骑兵的马腿。那马登时歪了下去，将那兵士摔在地上。
他昂着头，用轻蔑和胜利者的眼神，折磨着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仇敌。
只见他脸上忽而泛起痛苦的表情，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又转而变成了阴鸷的笑容，得意而凌厉。
也先，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死的。当年你让我受的苦，我要加倍地，一样一样地，全都还到你，你弟弟妹妹，还有你最爱的那个女人身上！
阿嘎多暗想着，右手举起佩刀，左手玩味地摸着刀背和刀刃。
“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伯颜冲阿嘎多喊道。
阿嘎多并不回应他，而是绕过他走到允贤身边。
“你想干什么？”允贤瞪着他，本能地往也先的身边靠了靠。
阿嘎多提了提嗓门，冲着人群大声说道：“我瓦剌的大法师还有我的子民说你是灾星，那就肯定没错，所以要杀要剐，也得先听我瓦剌百姓的，大家说对不对啊？”
阿嘎多这一番言语博得了一片欢呼叫好。
也先被允贤扶着，正欲反手抓她胳膊把她挡在身后时，突然听见“嗖”的一声，一支羽箭正好射穿了阿嘎多眉心，直直插入他颅中。
那些簇拥的人的叫好声还未散尽，阿嘎多的脸上洋洋得意的神情还没变，现下却只见他直挺挺地往后仰过去，“砰”地一下，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顷刻之间，所有人大惊愣在原地，连动弹都动弹不得。还没等众人回神察觉，一颗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正好击中大法师的太阳穴，大法师应声倒下，少顷便七窍流血不止。
见阿嘎多和大法师顷刻间相继死去，众人登时怕了，以为是长生天降罪，有人立刻跪倒开始对天祈祷，有的男人慌忙招呼着妻子抱起孩子往家里赶，霎时间你推我搡，你踩我一下我撞你一下，乱成了一锅粥。
“趁现在你们快走！”伯颜扯过三匹马把缰绳塞到允贤和脱不花手里。
“那你呢伯颜！”
“瓦剌不能没人管，我必须留在这，杭姑娘，大哥和脱不花就拜托你了！”
“我没事...”也先捂着胸口，气力微弱。
“大哥你在这里太危险了，快走！”说着，伯颜推着他们赶紧上马。
“二哥我不走！我留在这里帮你！反正他们又不会对我怎么样！”脱不花仰着小脸，定定看着伯颜。
“好！”脱不花自小在草原上就人缘极好，眼下阿嘎多和大法师已死，她留下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说不定能帮上他许多。
“你大哥现在的情况没法自己骑马，”允贤担忧地看了一眼半倚着她的也先，他皱着眉，眼睛紧闭，面容痛苦。
“我与他同乘，你们帮我扶他上马，安顿下来之后我会去信给你们，放心。”
伯颜和脱不花目送着他二人，只见两人一马，扬鞭向南去，慢慢消失在一路烟尘中了。
允贤和脱不花一左一右扶着也先，伯颜伸手将他们护在身后，那一队骑兵也围在他们身边，形成了一道屏障。
他们虽都有利剑在手，却无法反抗，只能眼见着骑兵被阿嘎多、大法师还有牧民们一步步逼着后退，四人所在的圈子慢慢缩小。
阿嘎多和大法师的棋走得真是绝。若他二人起兵对付也先，此时尚有一战来定胜负，可眼前哪有一兵一卒？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瓦剌百姓，教也先如何挥戈相向？他素来知道，人言可畏，却不曾想到这般程度。
见他们已退无可退，阿嘎多缓缓抽出佩刀，刀与刀鞘摩擦出暗暗的、凛冽的声音。
他右手提着弯刀，猛地一下挥起来，斩断了挡在他面前的骑兵的马腿。那马登时歪了下去，将那兵士摔在地上。
他昂着头，用轻蔑和胜利者的眼神，折磨着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仇敌。
只见他脸上忽而泛起痛苦的表情，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又转而变成了阴鸷的笑容，得意而凌厉。
也先，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死的。当年你让我受的苦，我要加倍地，一样一样地，全都还到你，你弟弟妹妹，还有你最爱的那个女人身上！
阿嘎多暗想着，右手举起佩刀，左手玩味地摸着刀背和刀刃。
“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伯颜冲阿嘎多喊道。
阿嘎多并不回应他，而是绕过他走到允贤身边。
“你想干什么？”允贤瞪着他，本能地往也先的身边靠了靠。
阿嘎多提了提嗓门，冲着人群大声说道：“我瓦剌的大法师还有我的子民说你是灾星，那就肯定没错，所以要杀要剐，也得先听我瓦剌百姓的，大家说对不对啊？”
阿嘎多这一番言语博得了一片欢呼叫好。
也先被允贤扶着，正欲反手抓她胳膊把她挡在身后时，突然听见“嗖”的一声，一支羽箭正好射穿了阿嘎多眉心，直直插入他颅中。
那些簇拥的人的叫好声还未散尽，阿嘎多的脸上洋洋得意的神情还没变，现下却只见他直挺挺地往后仰过去，“砰”地一下，倒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顷刻之间，所有人大惊愣在原地，连动弹都动弹不得。还没等众人回神察觉，一颗石子不知从何处飞来，正好击中大法师的太阳穴，大法师应声倒下，少顷便七窍流血不止。
见阿嘎多和大法师顷刻间相继死去，众人登时怕了，以为是长生天降罪，有人立刻跪倒开始对天祈祷，有的男人慌忙招呼着妻子抱起孩子往家里赶，霎时间你推我搡，你踩我一下我撞你一下，乱成了一锅粥。
“趁现在你们快走！”伯颜扯过三匹马把缰绳塞到允贤和脱不花手里。
“那你呢伯颜！”
“瓦剌不能没人管，我必须留在这，杭姑娘，大哥和脱不花就拜托你了！”
“我没事...”也先捂着胸口，气力微弱。
“大哥你在这里太危险了，快走！”说着，伯颜推着他们赶紧上马。
“二哥我不走！我留在这里帮你！反正他们又不会对我怎么样！”脱不花仰着小脸，定定看着伯颜。
“好！”脱不花自小在草原上就人缘极好，眼下阿嘎多和大法师已死，她留下来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说不定能帮上他许多。
“你大哥现在的情况没法自己骑马，”允贤担忧地看了一眼半倚着她的也先，他皱着眉，眼睛紧闭，面容痛苦。
“我与他同乘，你们帮我扶他上马，安顿下来之后我会去信给你们，放心。”
伯颜和脱不花目送着他二人，只见两人一马，扬鞭向南去，慢慢消失在一路烟尘中了。
三十二
允贤想着，阿嘎多和大法师虽死，但保不齐他们的余党会有什么动作，故而不敢多停歇，和也先一路快马，不消半月终于赶到了大明境内。既到了大明，便可放松着些，允贤顾念着也先的身体状况，赶路不像先前那么急，两人走了五日方到了大同地界。
一路上二人心中俱是百感交集。允贤上次走这条路，是与朱祁镇一起的，当时他二人从瓦剌逃出，归途艰险万状，现下想来能重回京城，简直是上天万般垂怜。如今她再度南归，身边人竟换成了也先，想来也是造化弄人。
而也先想起他曾两次来到南明，一次，是作为瓦剌的太师，带着十万铁骑在土木堡生俘了朱祁镇，另一次，是作为瓦剌的可汗，为着瓦剌的万千百姓，来与明廷修好。这第三次，他也先，竟是被他的子民背弃，被逼着离开他的土地，逃到了异乡。念及此处，他心下凄凄，面露悲色。
允贤与也先并辔而行，一侧头便注意到他脸色不对。本以为他身子又不舒服，正想让他下马扶他到路边歇着，可见他闭上眼睛仰头轻叹了声，方知他骤然去国，心中有怨，亦有牵念。
“你不必太过担忧，等安顿下来，我就想办法联系伯颜，你就能得知瓦剌的消息了。”
“谢谢你允贤。”也先勒马停住，道“但我家国有难，作为可汗我不能在这里苟且偷生。”随即手上一发力调转了马头，欲往北去。
之前赶路的半月里，也先一直身体虚弱，甚至无法自己拉缰骑马，故一直和允贤同乘。等到了大明境内，幸而允贤身边还带着些药，就一边赶路一边帮也先调理，也先这才方好了些，到了大同郊外便与允贤分马而行，谁成想他这将将恢复了点，就念着回瓦剌。
“也先！”允贤见状连忙收了收缰调转马头跟了上去，“我知道你心里装着瓦剌，不愿它落入奸人手中，但现在伯颜还有你的将士们都在那里，不会有事的！”
“正因为伯颜脱不花，我的部下和我的百姓都在那里，我才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谁让你一走了之了？我不是拦着你回你的瓦剌，你得把病治好了吧？你这病反反复复，万一哪天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算现在回了瓦剌又有什么用？”
“就算立即死了，我也要回到瓦剌。”也先没有看允贤，只是定定地盯着北方。
“嘶——”允贤皱了皱眉，“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你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回去，谁给你治？你要真是死在瓦剌了，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到时候难保奸人不再起歹心，那还怎么保瓦剌安宁？”允贤尽量不去理睬他那股子倔劲儿，沉下气来给他讲道理，而且她知道，必须得搬出瓦剌的安危给他讲，他方能听得进去。
果然，也先握着缰绳的手松了松，似是被说动了。允贤打量了他两眼，继续道：“你放心，伯颜和脱不花不会有事。我看大法师此次作乱，没有集结兵力，只是动用了牧民们的力量，为的是让你束手就擒。先前牧民们受了蛊惑，再加上阿嘎多突然出现，他们才蒙了心智那般针对你，等他们回过神来想明白了，便没事了。”
见他仍是犹豫，允贤吸了口气，抬眸轻声说：“大同城有不少瓦剌和汉人商贩往来，我们不如先进城打听打听消息，你到时候再走也不迟。”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会帮你。”
也先转过头看着允贤，西边的日头和云霞照的她双颊亮亮的，泛着温柔的光。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允贤想着，阿嘎多和大法师虽死，但保不齐他们的余党会有什么动作，故而不敢多停歇，和也先一路快马，不消半月终于赶到了大明境内。既到了大明，便可放松着些，允贤顾念着也先的身体状况，赶路不像先前那么急，两人走了五日方到了大同地界。
一路上二人心中俱是百感交集。允贤上次走这条路，是与朱祁镇一起的，当时他二人从瓦剌逃出，归途艰险万状，现下想来能重回京城，简直是上天万般垂怜。如今她再度南归，身边人竟换成了也先，想来也是造化弄人。
而也先想起他曾两次来到南明，一次，是作为瓦剌的太师，带着十万铁骑在土木堡生俘了朱祁镇，另一次，是作为瓦剌的可汗，为着瓦剌的万千百姓，来与明廷修好。这第三次，他也先，竟是被他的子民背弃，被逼着离开他的土地，逃到了异乡。念及此处，他心下凄凄，面露悲色。
允贤与也先并辔而行，一侧头便注意到他脸色不对。本以为他身子又不舒服，正想让他下马扶他到路边歇着，可见他闭上眼睛仰头轻叹了声，方知他骤然去国，心中有怨，亦有牵念。
“你不必太过担忧，等安顿下来，我就想办法联系伯颜，你就能得知瓦剌的消息了。”
“谢谢你允贤。”也先勒马停住，道“但我家国有难，作为可汗我不能在这里苟且偷生。”随即手上一发力调转了马头，欲往北去。
之前赶路的半月里，也先一直身体虚弱，甚至无法自己拉缰骑马，故一直和允贤同乘。等到了大明境内，幸而允贤身边还带着些药，就一边赶路一边帮也先调理，也先这才方好了些，到了大同郊外便与允贤分马而行，谁成想他这将将恢复了点，就念着回瓦剌。
“也先！”允贤见状连忙收了收缰调转马头跟了上去，“我知道你心里装着瓦剌，不愿它落入奸人手中，但现在伯颜还有你的将士们都在那里，不会有事的！”
“正因为伯颜脱不花，我的部下和我的百姓都在那里，我才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谁让你一走了之了？我不是拦着你回你的瓦剌，你得把病治好了吧？你这病反反复复，万一哪天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算现在回了瓦剌又有什么用？”
“就算立即死了，我也要回到瓦剌。”也先没有看允贤，只是定定地盯着北方。
“嘶——”允贤皱了皱眉，“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你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回去，谁给你治？你要真是死在瓦剌了，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到时候难保奸人不再起歹心，那还怎么保瓦剌安宁？”允贤尽量不去理睬他那股子倔劲儿，沉下气来给他讲道理，而且她知道，必须得搬出瓦剌的安危给他讲，他方能听得进去。
果然，也先握着缰绳的手松了松，似是被说动了。允贤打量了他两眼，继续道：“你放心，伯颜和脱不花不会有事。我看大法师此次作乱，没有集结兵力，只是动用了牧民们的力量，为的是让你束手就擒。先前牧民们受了蛊惑，再加上阿嘎多突然出现，他们才蒙了心智那般针对你，等他们回过神来想明白了，便没事了。”
见他仍是犹豫，允贤吸了口气，抬眸轻声说：“大同城有不少瓦剌和汉人商贩往来，我们不如先进城打听打听消息，你到时候再走也不迟。”
“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会帮你。”
也先转过头看着允贤，西边的日头和云霞照的她双颊亮亮的，泛着温柔的光。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意，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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