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眼见冬深,就要到十一月了。每个月的初一初二,是瓦剌例行的月祭,而这腊月二十三年祭前的十一月祭,自然是要比往常要隆重些。草原上的各家各户都忙活准备着黄油、白酒和上好的牛羊肉,于月祭中与火神,以求得火神庇佑,保得平安顺遂。
王帐中,也先攥着那本《女医杂言》,手指摩挲着页角,眉间俱是不安。几日过去了,各个关卡都没有一点儿允贤的消息。难道她真的去了江南?
也先闭上双眼,抬手转圈按着太阳穴,一点点理顺着自己烦乱的思绪。
阿剌若是抓了允贤,定会以她相挟,可阿剌狼子野心...既已出此杀招,他想要的应该不仅仅会是重返王庭,做一个区区知院这么简单,恐怕自己现在坐着的这张椅子,才是他最终的目的吧。
阿剌虽有才华,却最多只是王佐之才。为君之人,权谋的确必不可少,可若是过于醉心权谋,终究是过犹不及。
也先抬了抬下巴,半眯着眼睛,玩味地注视着帐中兀自摇着的烛火。烛光与他眼中的光交相映着。
“来人!”
“可汗,暂时还没有杭姑娘的消息,属下还在尽力查。”帐外的蒙多听到传唤来报。
也先摇了摇头,“去叫伯颜将军和哲别过来。”
“啊?哦...是!”
草原余晖渐散,夜色袭来,更着几分寒意。天地大幕间,少有人迹,只见两骑一马,匆忙前行着。
“杭姑娘,这条路开阔,而且还没什么人,看来是走对了。要是走平常去王庭的路,估计早就被跟可汗作对的那些人给拦了。”苏合侧过头,对跟在后面的允贤说道。
“还是苏合将军思虑周全,我之前只想着要快点去医治你们可汗,倒是忘了这码子事。”允贤在马上微微颔首。
“杭姑娘不必担心。这条路没什么关卡,虽然绕了点,我们稍微快点走,也不至于耽误了。”
“好。”允贤闻言,总算是略宽了心。
“马上就到扎布罕河了,杭姑娘今晚可在此休息,明日再赶路。苏合给您守着。”说罢轻扬鞭子催了催马,先向前寻地方扎寨去了。
允贤听着越来越近的流水声,知是到了河边,便翻身下马,牵着马缓缓往前走着。她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星星次第亮了起来,衬得这草原愈发地宁静开阔。
又是一天过去了,不知也先现在怎么样了。念及也先,允贤抬手碰了碰头上的梅花木簪。那梅花簪,虽沾染了北地风寒,却仍透着隐约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