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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蓝天给了他一双蓝色的眼睛，看到它们，你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飞翔与自由。有时这片蓝色暖人心肺，但更多时候是冷冽的。比如现在，这双眼睛像是两块各镶嵌着蓝宝石的白玉球，那蓝宝石的中心处还被焦墨点了一个浓重的点儿。
总而言之，这双眼睛现在不是冷酷，而是已经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的原因是这双眼的主人内心绝对地平静。惯于杀戮的他明白战斗前心情出现波动所带来的后果。有可能你在上下颚合拢之前仅仅停顿了零点一秒，猎物就会从这个必杀之局中逃脱，从而带来的是时间的付诸东流和能量的浪费——对动物来说，生存所必需的能量更须精打细算，程度远甚于人类对钱财的规划。在这种绝对弱肉强食的环境下，“人性”的存在，乃至所谓“人性”本身，都是一个笑话。人类社会有句名言叫“仓廪实而知礼节”，反过来，当每一个生命体的最低生存条件都随时可能被剥夺时，对其他生命的怜悯与爱就显得很荒唐了。
但这次不同，他不是为了生存而杀戮，而是为了苏天何而杀。换言之，就是为了杀戮而杀戮。他并不知晓苏天何脑海里的每一步计划，即使知悉也全部会忘掉，因为人类对于大局观的把控能力——特别是心理上的察觉能力是人类最值得骄傲的天赋。就像苏天何怎么也听不懂龙语，他也永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为何总是被苏天何看的一清二楚。这是种族与种族之间的差异，不是学习训练所能改得了的。
这条黑色的龙眨了一下眼睛，那对精美如工艺品的眼珠短暂消失了一个瞬间，重新出现时，那墨点已经缩成了一条狭长的缝。这是此龙全身上下相对于前一个瞬间唯一的变化，但是这一细微的彼岸花，也成了冷泉动手唯一的征兆。就在刚才，他嗅到了机会。
天此时已经蒙蒙亮，冷泉所暗中监视的三十余人此刻正连续醒来。他知道，半睡半醒的时刻通常是苏天何最为萎靡的状态，通常要么赖上一会儿要么冷泉给她舔几口洗洗脸才能清醒。那么，连苏天何都会困倦不堪，更遑论这些警察了，他们一定处于警惕性最低的状态。
一位面容俊俏的男子咕哝了一句什么，拍拍身边还在熟睡的同伴的脸，然后起身向一个角落走去，看样子是要上厕所。如果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无声无息地解决掉，然后迅速弄走尸体，何如？
首先要做到的是不发出任何异样的声音，其次是不能见血，最后是死不见尸。这三者都不太难做成。他在短短零点几秒内做出了一个规划：利用身边的阴影做掩护，绕到此人身后，趁他不注意之时来上一发——死是必然的——然后在他身体尚未倒下之时支撑一把，将尸体送出去，远走高飞，待到几公里以外的地方在将其分尸。为确保不让任何人辨认出尸体身份，同时还不能让血腥味传的太远，最好选择分成碎块后深埋。
其实吃掉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否决了。虽然本质上来讲都是碳水化合物，消化后都是能量，但如果开了这个戒，管保有哪一天，他就会忍不住咬上苏天何一口。万一人肉的味道出奇地好吃呢？
还不要这样干？他已经听见了哗哗的流水声。不能再犹豫了，时间很紧迫。
干。
大脑里计划的一切在现实中原样不改地来了一遍，甚至更加完美。十五秒后，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被他扛在身上，然后远走高飞，碎尸，深埋地下。
冷泉处理好尸体后，再度潜行回原位。警察已经走了，但是据他观察落叶翻动的痕迹，他们动身的时间并不长——看来这些人在离开之前仍然不依不挠地对刚刚失踪的这名队友进行过搜寻。他闻闻地面上人类残留的味道，从中得出了很多非常有用的信息，其中甚至包括他们行进的大致方向。
而且，这三十人是一个配合默契的组合。冷泉察觉到几股气息是故意与大部队脱离开的，还有一股气息比其他闻上去都要淡一些，两股比其他都要浓一点，于是在脑内计算一番，得出了这样一个大致的队形框架图：
整只队伍的平均活动范围在大约不超过五百米，这五百米是自己决不能涉足的。尖兵的前探距离大约在一公里以外，两位断后人员落在大部队后面两三百米左右；左翼和右翼的掩护部队大概是六人，应该能留出三百米左右的缓冲区。冷泉疑惑地想道，森林里的能见度并不太高，在地形极端崎岖的情况下，可能二人相聚二十多米就看不见了。他们竟有胆量把阵形散的这么开，就不怕彼此走失吗？
但这么散乱的阵型同样也该自己带来了机会，击杀落单者永远要比袭击团体容易得多。冷泉把接下来击杀的对象锁定在了那两名后翼掩护的警察。敢于在团体中担当此种位置的人，功夫应该都不低，可惜呀，他们的阵型实在是太散了。
冷泉狠厉的眼神一闪而过，随后好似一道黑色闪电，在大树之间以极高的速度闪转腾挪，纵然这里是地面而不是天空。
冷泉刚刚出发时，后翼已经冲出了一千多米，而冷泉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就追赶上了他们，由此就足以见识到他的奔跑速度。他离那两名后翼其中的一名是如此之近，以至于他甚至都听到了那名警察的脚步声。嗯，不错，大约每分钟一百三十步的频率正好是人类长距离行进的极限，而速度嘛——也还说得过去，反正和苏天何相比是差远了。唉，按这个速度给他们开路，天何一定走的悠哉游哉吧！
蓝天给了他一双蓝色的眼睛，看到它们，你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飞翔与自由。有时这片蓝色暖人心肺，但更多时候是冷冽的。比如现在，这双眼睛像是两块各镶嵌着蓝宝石的白玉球，那蓝宝石的中心处还被焦墨点了一个浓重的点儿。
总而言之，这双眼睛现在不是冷酷，而是已经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的原因是这双眼的主人内心绝对地平静。惯于杀戮的他明白战斗前心情出现波动所带来的后果。有可能你在上下颚合拢之前仅仅停顿了零点一秒，猎物就会从这个必杀之局中逃脱，从而带来的是时间的付诸东流和能量的浪费——对动物来说，生存所必需的能量更须精打细算，程度远甚于人类对钱财的规划。在这种绝对弱肉强食的环境下，“人性”的存在，乃至所谓“人性”本身，都是一个笑话。人类社会有句名言叫“仓廪实而知礼节”，反过来，当每一个生命体的最低生存条件都随时可能被剥夺时，对其他生命的怜悯与爱就显得很荒唐了。
但这次不同，他不是为了生存而杀戮，而是为了苏天何而杀。换言之，就是为了杀戮而杀戮。他并不知晓苏天何脑海里的每一步计划，即使知悉也全部会忘掉，因为人类对于大局观的把控能力——特别是心理上的察觉能力是人类最值得骄傲的天赋。就像苏天何怎么也听不懂龙语，他也永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为何总是被苏天何看的一清二楚。这是种族与种族之间的差异，不是学习训练所能改得了的。
这条黑色的龙眨了一下眼睛，那对精美如工艺品的眼珠短暂消失了一个瞬间，重新出现时，那墨点已经缩成了一条狭长的缝。这是此龙全身上下相对于前一个瞬间唯一的变化，但是这一细微的彼岸花，也成了冷泉动手唯一的征兆。就在刚才，他嗅到了机会。
天此时已经蒙蒙亮，冷泉所暗中监视的三十余人此刻正连续醒来。他知道，半睡半醒的时刻通常是苏天何最为萎靡的状态，通常要么赖上一会儿要么冷泉给她舔几口洗洗脸才能清醒。那么，连苏天何都会困倦不堪，更遑论这些警察了，他们一定处于警惕性最低的状态。
一位面容俊俏的男子咕哝了一句什么，拍拍身边还在熟睡的同伴的脸，然后起身向一个角落走去，看样子是要上厕所。如果趁着这个机会把他无声无息地解决掉，然后迅速弄走尸体，何如？
首先要做到的是不发出任何异样的声音，其次是不能见血，最后是死不见尸。这三者都不太难做成。他在短短零点几秒内做出了一个规划：利用身边的阴影做掩护，绕到此人身后，趁他不注意之时来上一发——死是必然的——然后在他身体尚未倒下之时支撑一把，将尸体送出去，远走高飞，待到几公里以外的地方在将其分尸。为确保不让任何人辨认出尸体身份，同时还不能让血腥味传的太远，最好选择分成碎块后深埋。
其实吃掉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否决了。虽然本质上来讲都是碳水化合物，消化后都是能量，但如果开了这个戒，管保有哪一天，他就会忍不住咬上苏天何一口。万一人肉的味道出奇地好吃呢？
还不要这样干？他已经听见了哗哗的流水声。不能再犹豫了，时间很紧迫。
干。
大脑里计划的一切在现实中原样不改地来了一遍，甚至更加完美。十五秒后，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被他扛在身上，然后远走高飞，碎尸，深埋地下。
冷泉处理好尸体后，再度潜行回原位。警察已经走了，但是据他观察落叶翻动的痕迹，他们动身的时间并不长——看来这些人在离开之前仍然不依不挠地对刚刚失踪的这名队友进行过搜寻。他闻闻地面上人类残留的味道，从中得出了很多非常有用的信息，其中甚至包括他们行进的大致方向。
而且，这三十人是一个配合默契的组合。冷泉察觉到几股气息是故意与大部队脱离开的，还有一股气息比其他闻上去都要淡一些，两股比其他都要浓一点，于是在脑内计算一番，得出了这样一个大致的队形框架图：
整只队伍的平均活动范围在大约不超过五百米，这五百米是自己决不能涉足的。尖兵的前探距离大约在一公里以外，两位断后人员落在大部队后面两三百米左右；左翼和右翼的掩护部队大概是六人，应该能留出三百米左右的缓冲区。冷泉疑惑地想道，森林里的能见度并不太高，在地形极端崎岖的情况下，可能二人相聚二十多米就看不见了。他们竟有胆量把阵形散的这么开，就不怕彼此走失吗？
但这么散乱的阵型同样也该自己带来了机会，击杀落单者永远要比袭击团体容易得多。冷泉把接下来击杀的对象锁定在了那两名后翼掩护的警察。敢于在团体中担当此种位置的人，功夫应该都不低，可惜呀，他们的阵型实在是太散了。
冷泉狠厉的眼神一闪而过，随后好似一道黑色闪电，在大树之间以极高的速度闪转腾挪，纵然这里是地面而不是天空。
冷泉刚刚出发时，后翼已经冲出了一千多米，而冷泉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就追赶上了他们，由此就足以见识到他的奔跑速度。他离那两名后翼其中的一名是如此之近，以至于他甚至都听到了那名警察的脚步声。嗯，不错，大约每分钟一百三十步的频率正好是人类长距离行进的极限，而速度嘛——也还说得过去，反正和苏天何相比是差远了。唉，按这个速度给他们开路，天何一定走的悠哉游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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