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野以冷冷地目光回复胆敢挡在他面前的男人。
他心想,我死都不怕了,你还能让我怎样,你还想让我怎样?
不就是提醒我是尸鬼,我该死吗?
这不用你来提醒。
男人被他无言瞪得默然。
传说中的王霸之气在一个少年身上体现出来,奇妙的时间,奇妙的地点,奇妙的关系。
人群看着夏野的眼神也变得奇妙起来,有些眼光隐隐带有凶恶,更奇妙的则是,他人的眼光越是凶恶,夏野越是感觉到一股无所顾忌的自由。
神清气爽,被别人讨厌原来是这么开心的事。室井静信先生说的,他终于有一点点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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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市井先生带着沙子逃了。”夏野声音清亮,在明灭的火光中好像井水一般清澈,但是清亮的声音却因为过于清澈平静而让人感到一震寒意,被强制集中注意力的战栗感。明目张胆的异常而无法忽视。
所有人都在听他说话。
敏夫吸了一口烟。没有应声。他还在思考一些事情。
“我把辰巳带回来了,你看着处置吧。”
村人躁动,辰巳可是他们仇敌榜上排位超级靠前的“明星人物”,多少人看见他又怕又恨,这两天做梦都想他快点被烧成灰。
这一句话将原本对夏野的敌意消去了大半。
可是不等其他人多想些什么。夏野又说:“医生。请你杀了我。”
众人惊愕。
夏野无视掉那些惊愕的面孔。他的眼神中毫无杂质,没有任何人的倒影,干净到恐怖一如他的声音。这时候夏野其实是比尸鬼更恐怖的存在。
人无法理解吸血为生的“醒尸”的世界观,那么更无法理解这么干脆的声音为什么会说出求死的话。
医生的表情不变,但请别相信他的脸孔。有一瞬间觉得香烟已经烧到了手指,甚至现在还在燃烧着错觉。燃烧的手指让他的思维停了一停。
他刚才一直看着夏野,其实想问的是另外一连串问题,比如说能不能让夏野帮助他做一些事情。他已经考虑到了等会沟边町需要一个尸鬼来控制外来人员的思维。他甚至想到了一开始要用一些迷药,在昏迷中被植入记忆更容易瞒天过海,否则时间一过让人想起被人袭击吸血的片段,就得不偿失了。
可,医生苦笑。为什么现在他一点都不奇怪会听到这样的话呢。
高速旋转的思维像狠狠装到墙的引擎一样不知道该怎么转,高速行驶的时候碰到更加严重的问题,于是转不转谁都不在乎了。
谁来告诉他接下来村子要怎么办?所有人都在等他出个主意。可他也想问这个问题,谁来告诉他夏野丢过来的问题该怎么回答?
医生吸一口烟。
烟雾经过肺部带出不经衡量的话语。“好。”
一个字,好像中若千金,其实不过轻飘飘的婉转,也不能多荡气回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