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三人跑的很狼狈,最后上了伏见的车,在公路上狂奔。
八田跑的有些喘,又受了伤,咳得很厉害,躺在十束的腿上,说不出话来。
“他病了,你看他身上有没有药。”伏见看了眼后视镜,对十束说。
十束摸了摸八田的身上,摇了摇头。
“啧,”伏见咂舌,他胡乱地开车,也不知道该向哪里开才好。
“应该不会追上来了,既然他们放了我们走。”十束看了看后面,“我知道阿SIR你很多事情要问,不过先找个地方落脚,我有些担心八田仔。”
十束报了自己家的地址,很快三人就到了他的家。
上楼前十束那家伙笑着说他肚子饿了,留下了地址和钥匙,就要去买夜宵,于是伏见一个人扶着八田走,最后上楼梯,只好背起八田走。
伏见背着八田一步一步地向上走,看上去很健康很强壮的八田,此刻却显得轻飘飘的。
八田靠在伏见的背上,时不时地咳嗽,体温烫的厉害,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
“笨蛋,逞什么能?”将八田安放好,伏见就坐在一旁,低声说道。
八田睡的很沉,伏见在一旁说话他也没醒。
“谁要和你当兄弟啊,美咲……”伏见侧着脸,暗淡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显得尤其苍白,他轻轻地说。
八田灼热的温度还残留在伏见的指尖,伏见的心揪着,眼前的这个人说喜欢他啊,为了他把命都可以搭上。
这个矮子的感情就如同本人一样炽热强烈,像火一般,横扫伏见的原本荒芜的心,像大风一般,鼓的人肝胆寒颤。
烦躁,烦躁万分,明明对这样的温度避而不及,内心却不愿意轻易舍弃,因为这是伏见,唯一的,炽烈的温暖啊。
“你只是线人而已,”伏见喃喃说道,伸手去掐八田的脸,“那帮我办完事就滚,嚣张什么……”
床上的八田被捏的不舒服,皱着眉头,翻了个身。
办置完八田后,伏见就开始绕着十束的小窝溜达。
伏见没想到吠舞罗消失后,它残留下来的那些成员,过的都那么凄凉,八田是,十束也是。
十束的家,其实就是楼顶的一个杂物间,铁皮搭建,里面就一张床,一个柜子,空的地方摆满了十束喜欢的小玩意,坐的地方都没有。
唯一看上去比较高级的东西,就是铁皮屋外边立着的一台自动贩售机,也不知十束是怎么把它搞上天台来的。
最后,伏见郁闷地坐在天台的水管上,看着远处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伏见感到脸上凉凉的,转头一看,原来是十束回来了,将一瓶可乐贴在了他的脸上。
“怎么称呼啊?阿SIR?”一袋外卖放在伏见面前,“要吃么?”
“伏见,谢谢。”伏见接过可乐,对着饭盒却索然无味。
“没事的时候,我也总是喜欢坐在这个位置,看着这个城市发呆。”十束坐在伏见身边,笑着说。
晚上的城市非常繁华,璀璨的灯火照耀这漆黑的夜空,俨然是天空中耀眼繁多的群星。
“真美啊,我会经常像这样,在晚上的时候拍一些有趣的录像,伏见先生你要不要也试试。”
“喂,这样,两个人一起坐,不会断?”伏见看了看屁股下面的水管,没有理会十束的提议,不由地有些担心。
“啊,真困扰,断了房东的太太会杀了我的——”十束这么说,但却丝毫没有要挪位置的意思,“伏见先生,是怎么和我们家八田仔认识的?”
“偶然。”伏见有些不满十束的问话,回答的也含含糊糊。
“这还真是,老鼠遇见猫,贼遇见兵,”十束苦涩地一笑,“不过安心,吠舞罗已经结束了,八田仔是我们那的吉祥物,坏事也没做什么。”
十束顿了顿,“也就放放火,打打架什么的——”
“这已经构成伤害他人罪,破坏公物罪,”伏见沉默了会,“吠舞罗是真的解散了?”
“不然呢,我在上边说的话都是唬七老头的,不然我们怎么脱身,你们倒好,害我以后还用出来工作。”十束有些无奈,“看来又要换一份工作了。”
“那周防尊呢?”伏见很在乎御芍神紫给他看过的那张照片,于是问道。
“KING我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了,那个就这么消失了,完全不在意啊,”十束哭丧着脸,“不过,以前就是这样,我们从来就搞不懂那个人的想法。”
“既然这样,也就是说,周防尊个人在做什么,你们是完全不知道的。”
“伏见先生,”十束忽然板起脸,严肃地问道,“你接近八田仔,是为了查吠舞罗?”
并不是——伏见很想这么说,但似乎自己的所作所为看上去就是这样,他愣了半天,接不上话来。
十束善意地一笑,自嘲地说道,“说什么呢,吠舞罗都解散了,抱歉啊,阿SIR。”
周防尊有没有解散吠舞罗还真不是你们说了算,伏见心里吐槽着,按照十束这么说,人们因为周防尊擅自地离开,而认为他解散了吠舞罗,但实际上吠舞罗是否还在以周防尊个人的名义运行着,谁也不知道。
可怕,周防尊这个人,一个人就支撑着一个强大社团的力量,似乎他在吠舞罗就在,他不在,吠舞罗也就废了。
那如果吠舞罗还存在,那美咲还是吠舞罗的一员,这算什么,耗子和喵星人的敌对关系?何况,八田就在刚刚,还舍命救了他一次,伏见想到这一层,脑袋都快炸了。
“我听镰本说,八田仔前段时间好像遇到了不少麻烦呢。”
十束忽然的一句,让还在想事的伏见一愣,“啊?”
“被条子缠着、嫌疑犯、被捕、生病,”十束忽然凑到伏见面前,一字一顿地念叨着,“以前八田仔不会这样的,遇到阿SIR你后,他好像麻烦不断啊。”
“……”伏见无言以对,对方给他的压迫感使他无法说出大家都是成年人你情我愿而且美咲还收了我的钱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说实话,我们现在,是没办法保护八田仔了,上次那单事也是,所以以后也请阿SIR多多担待点,八田仔虽然脑袋不灵光,但确实是个好孩子啊。”十束低下头,有些难过地说道。
“上次的事情,是我连累他。”伏见撇过眼看了眼十束的表情,淡淡地说道。
“对了,如果下次你和八田仔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去找那个人哦。”十束兼职着记者一职,随身就能拿到纸笔,刷刷刷地写了一行字,“虽然吠舞罗是没了,但留下来的混蛋家伙还是挺多的,是八田仔的事的话,那个人是绝对会出手相救的。”
“你把一个混混头子的资料,就这么轻易地给一个警察真的好吗?”伏见扫了一眼,就记在了心里,也把“草薙”二字刻在了心上。
“我不是给一个警察,我是给八田仔的一个朋友啦。”十束拍了拍夫家你的肩膀,站了起来,“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哪天的日出,就忽然看不到了。”
又来了,不管是scarlet也好,八田也好,还是眼前的十束也好,他们似乎都对自己的命运以一种屈服的态度对待,伏见感到一阵烦躁,不由地去挠锁骨处的伤口。
不爽,真不爽。
“我走了,”伏见觉得自己管不了,管不了,起身要走。
“不等八田仔醒?”十束有些吃惊,在身后叫道。
“不等了,”
伏见侧过身子,背后是千万灯火做他的背景,他的身影似乎要融入这如同银河般钻漾的画面中,光影打在他嘴角模糊的一笑。
伏见对十束说,“美咲……让他不要再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