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488楼 木错,存稿居多,影儿还在努力找回更文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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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觉着自己似乎是上辈子偷拿了佛祖的玺坠,偷剃了司命星君的白胡子,才会一次次败给那个视同己命比对其他任何人都格外珍惜的人。
“小骨你别走…这里好空,好大…我不想一个人住在这里,这些人好凶,我害怕…”
实在招架不住他那双如小鹿般清澈又略带几分委屈的眼睛,于是,她袖子一挥便搬来和他一起住。
“小骨你别生气,那些人都在胡说,我知道你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他们欺负你了!”
望着他眸子里鲜见的郑重与认真,纵是被那些外界闲言碎语激起的冒过了三尺的气也都瞬间烟消云散。
“小骨你看,这只绿虫子好像你以前养的那只会说话的小虫!我觉得可爱就带回来了。唔…我想想,就叫它…糖糖,好不好?”
心疼地擦拭着他脸上因爬树而染上的淤泥和手上几处被碎石割破的伤痕,见他那么一直对之前糖宝之死的意外耿耿于怀,于是神力一施,许了那虫子永生之躯,即便是死后的下一世也都固执地带在身边。
“小骨小骨,你还记得以前在长留的时候你给我做的桃花羹吗?我试着做了一下,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只要是他做的东西不管是好吃还是难吃,是能吃还是不能吃,她二话不说,接过后一定要吃得干干净净,连带着残渣都要舔得一点不剩,还意犹未尽地直称“好吃好吃”。
何为痴念贪嗔,何为妄欲自负?
都说修仙向道者最忌混沌不醒而取清明永时,但于白子画而言,清醒却远比糊涂更难。
最终摧毁他心智的,不过是那人一句冰冷无情的话,本是无心之语,却成为他永世都无法释怀的痛苦。
曾经六界第一的战神,曾经傲然临霄的圣尊,曾经固守六界第一派千年基业的白子画,却在一夕之间变得如孩童一般痴傻疯癫,所有的记忆都只剩下与花千骨相遇的短短那几年,只认识她一个人了。
自那以后,二人的身份阴差阳错的颠倒,白子画的所有,不论饮食起居,都由她来照顾。
因此魔教中不断有人偷偷议论,都觉着他们的神尊多半也是魔怔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毫无怨言,甚至还有些享受地去服侍照顾一个凡人。
只是那又如何,旁人所言于她而言早已不再重要了,她只知道如今该做的,就是陪着他,陪他熬过对她而言极是难熬的几天,甚至很多时候,她都自私地想:清醒何胜糊涂。
她倒宁愿,陪着这样的白子画,永世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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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该喝药了。”
她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摆在他面前,笑嘻嘻地望着他。
“为什么要喝药?”白子画蹙眉注视着那碗汤药,极是不情愿地摇摇头:“我不要喝。”末了,又补充一句:“我没病。”
花千骨眉心微拧,沉了沉脸:“你伤还没好,别任性。”
白子画却仍是摇头,一脸的委屈:“这药好苦...”
看到白子画对摆在面前的汤药一脸的排斥,似乎真是厌极了那刺鼻的味道,她的心一紧,几分酸涩泛上心头,耐着性子哄道:“乖,忍一忍就好了,良药苦口嘛,喝了以后,我就带白白出去玩...”
“小骨,我真的不想喝,我现在已经好了,真的...”他一脸哀求地拽拽她垂下来的袖摆,忽然别过头去掩唇一阵低咳,尽管极力压抑着咳声,犹可见清冽的瞳眸里闪过几分痛苦之色。
花千骨被他这一举着实吓得不轻,忙轻拍着他的背替他顺气,不由得替他将被子拢紧了些,纵然心疼,更想发火:“装不下去了?”还说不用喝药,咳成这样像个没事人的样子吗?
她听说,白子画病中经常不肯按时喝药,还总是背着她喝一半就偷偷把药给倒了,因而她只得每日这么守着,看着他全部将药都喝下肚才敢放心走。
于是脑一热,后面的话脱口而出:
“你要是再不喝的话,我就用嘴喂你了。”
话音刚落,白白埋在被子里的身子一僵,说话的人也不由得抖了一抖。
到底还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
于是后来,就演变成了花小骨自食其果,真的舀了一勺放到嘴里,看着白白一脸纯良一脸茫然的表情,心一横,扣住他的下颌,倾身覆上了他微凉的唇。对方轻哼一声,不由自主地张开了紧闭的牙关,温热的汤药随即兑入了他的口腔,一时间只觉得,原本苦涩刺鼻的味道,似乎也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耐着性子喂他喝完了大半碗汤药,白白也不再吵着嚷着药难喝了,自己乖乖喝完了剩下的,末了还意犹未尽地用舌舔了两下唇角,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白猫,又缩回了衾被里眯起了眼。似是感受到她炽热的目光,又缓缓睁开,勾起唇开心地一笑,试探性地问道:“小骨,你也困了吧?睡师父这里,好不好?”说着作势要掀起身侧的被子,忙被花千骨拉住,又扯了回去,略带责怪道:“这么冷的天,怎么还这么任性?小骨不困,白白先睡吧。”睡在塌上的人眉睫轻颤,望着她忽闪了几下,复又似融释的冰雪,唇边化开的笑刹那间神光离合,墨发如倾散在皎若寒霜的素色罗衫上,身上的气息不似从前那般微冷凝寒,疏凉得让人不敢接近,而是透着如玉般的温莹润雅,原是低徊清冷的眉宇,配上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却都是世间难觅的风姿绝俗,让人移不开眼。
她听到他低眉轻轻说:“那小骨就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谁曾想到,那样小心翼翼的语气,竟会是从那样骄傲的人口中说出的。她如何会拒绝,她如何忍心去拒绝。
可能是体质特殊的缘故,白子画不像寻常人有着较高的体温,反倒如冷般透着几分寒意,让人只想极尽全力去温暖那颗长久冰封的心。
静视着怀里的人安心地闭上眸,沉沉入睡的那一刻,她在想,她的心应该是平静的。
至少还能感受到那人的体温,感受到那人的存在,感受到他还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如若这只是一场幻梦迷魇,她只愿长沉此梦,不复醒。
窗外的漫天飞雪,恣肆旋飞,坠谷饮溪,漾落深涧,激起无数人无数个惊梦里的涟漪。
她忽然想起,未过几日,就该是白白的生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