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还有些晚间行人匆匆来去时踩踏的声音,衣带窣窣的声音,更鼓响过后,廊桥外巡夜人近了又远,最终一切归于沉寂,永夜拥抱黑暗,为视野笼罩上无境的灰霾。
疼痛和焦虑在半梦半醒见折磨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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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疼的回忆)
仿佛在云海之中行走,雪清河层层拨开迷雾,看到回忆如现世般清晰。
暮春时有杏花沾衣雨,雨过后微风吹散一个季节凋零的落幕。他于窗前伏案,宁风致手握书卷坐在对面,他忽然停下来仰头问,“老师前几日,为什么要救那个猫女?”
雪清河也是昨天才听说这事,他找了几个贵族打听,听来听去大体没什么区别,一言以蔽之:“雪星亲王丢了好大的脸啊,那猫女被宁风致救走了。”
他一丁点也不在乎他的皇叔是如何败坏皇家颜面的,倒是感叹那些人的遣词——“救”, ……这像是某种约定俗成潜移默化的影响,顺理成章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不知道整个大陆,除了这位宁宗主,还有没有人买下这猫女能被众人议论是救她。
宁风致笑了,从那些晦涩的经文中抬起头,“那时看到雪星亲王就想起太子,猜您肯定忍不住要向臣打听这件事,果然不错。”
“天下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人,您既然帮不了所有,为什么要在乎这一个?”
“臣不是在意她,臣只是愿意善待所有遇到的人,至广大而尽精微,凡是臣力所能及的,都应尽力而为。”
“老师为救她得罪了皇叔,学生只是觉得有些得不偿失。”
“怎么会,臣多少改变了些那女孩的人生轨迹,她和她的母亲也会记得,没什么比改变一个人的命运,留下他人对自己的回忆更物有所值了。”
“明镜止水以澄心,泰山蓬岳以立身,青天白日以应事,霁月光风以待人,臣希望太子殿下记得。”
“老师又要说教了,”他半是玩笑的捂住耳朵,“是学生想的肤浅,老师不要说啦。”
宁风致也报以淡然的微笑,一切恢复原样。
而很久之后,雪清河只觉得他在也找不到像宁风致一样善意的人了,偏偏就是这样,他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