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我终于得知,原来死在湖水中的孩子,真的是我的亲骨肉。
而活着的,才是楚凤歌的孩子。
我早已心如死灰。
我几欲疯癫:“你杀了我吧,不要让我那么痛苦,我真的好痛苦……”
他的面色发青,两颊深凹,似乎命不久矣。
“熄月,此生是我负了你。我快要死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抱着他,听他说他和楚凤歌的故事。只有讲起这些时,他才会笑一下。往常他都被病痛折磨,深夜里常常呻吟,不得入睡。
待故事即将完结时,我怔怔道:“容均,你们为何不能爱的简单一些,为何要将我牵扯进去?”
闻言,他身子一僵,他冰凉的手覆上我的手背:“今生是我对不起你,来生我定会偿还你。”
我将头抵着他的头,凉凉笑道:“还是不了,我下辈子再也不想遇到你。”
他真残忍,轻易就被一个女子折服,却始终那么残忍冷酷地对待我。
他亲手杀了容煜,让我傻傻的养着别人的孩子。
多么可笑,我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我想要的,始终只是与心爱的人携手共度,两心无猜,哪怕清贫,也甘之如饴。
我抱着他,但听他虚软语气:“若凤歌回来了,便让她送我回倦离堂。”
容均啊容均,你聪明一世,为何却偏偏如此糊涂。
你早就知晓楚凤歌没有死,自始至终,都是她和倦离堂老板苏裴串通好的,可你为何还要陪她演戏到底。
“若你死了,我能用我的命换你的么?”我朱唇未启,道的却是离别之意。
“熄月,你真傻。”闻言,他笑了起来,原本清朗的声音已然沙哑,笑起来像个年迈的老人。
是啊,我真傻。
他又何尝不傻?
这一场局里,始终幸福的,唯有楚凤歌。
他负了全天下只为她一人。
他最终死在了倦离堂。
我踏入倦离堂时,看着他已然苍白的面容,触着他已然冰冷的肌肤,泪如雨下。
“容均……这辈子,你都负了我……”我颤抖着双手抚上他面容,无比珍重地在他额间印下一吻。
“来世千万莫忘了,要偿还我。”
“黄泉路太孤单,你还是别走了,让我走吧。”
苏裴站在一旁,似乎有所触动,却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我们。
我将腰间玉佩解下,系在他腰上。
刹那间,时光仿佛停滞。
我目光凝在他沉静的脸上,看了片刻,笑出声来。
我附身在他耳边低语:“我说我下辈子再也不愿与你相遇,那是骗你的。即便你那样对我,我还是爱你。谢谢你,曾赠我一场空欢喜。”
我告诉苏裴,要为他抹去所有记忆。
“包括你么?”苏裴问。
“嗯,包括我。”我道。
他连自己最爱的人都记不得,我这个一生不受他所爱的女子又有什么资格被他记得?
他再宠我,也终究是宠,不是爱。
更何况,他杀死我们的孩子的时候就没有顾虑我的感受。
在他眼里,我始终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这一次的松手,便是真正的诀别。
我合上双眼,眼前突然浮现出初逢时的场景。
男子眉眼如画,唇角带笑,声音如同五月空竹:“你已经回不去那里,要不要随我离开?”
好。
轻轻一个字,便禁锢了我的一生。
愿你再也无法与她在一起,这样,死去的我或许心里会有几分欣愉吧。
那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