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说一不二的感情怎么能算感情
下了整夜的雨,不知在何时转晴了,又是明媚晨曦破了拂晓。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鬼鬼祟祟地溜进来,撞上迪达拉紧闭的眼睛,藏进纤长浓密的睫毛里面,偷偷掀翻他不知喜悲的梦境。
他皱了皱眉,惺忪睁眼,恰好光线蒙昧,他看不清当下,于是短暂地,忘记了身在何处。
直到腰背传来隐隐约约的酸楚,他才猛然记起。
自己在蝎怀里啊。
还好。
自己还在他怀里,昨夜所有的事,不是镜花水月,也没有变成南柯一梦。
那样的话,在他身边的人又是自己了吧。
这样就好,只要蝎还是自己的,任凭感情堕落,劣迹斑斑,自己也能装作从容不迫,既往不咎。
即便,连自己都讨厌,这样没有原则放低身段去将就感情的自己。
他本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啊,可在蝎面前,也不过是个委曲求全的普通人了,是蝎以外,什么都可以退而求其次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己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
是先爱上的人满盘皆输吧。
迪达拉有些沮丧。
好冷。
蝎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一如既往地,那样冰冷,冷到即使隔着衬衫也能感觉到,像他推开他的时候,说着分手的时候,凛冽渗透时间不薄不厚的外衣,无论过去多久,都叫他措手不及。
他轻轻,伸手覆上那只推开过他的手,将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度给蝎。
是了,即便那样,自己还是没有原则的,喜欢他。
不大的动作,仍是惊扰了蝎。
蝎另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揽了上来,将迪达拉锁进怀里。
“醒了吗。”紧接着是蝎在耳边响起的轻声细语。
“嗯,”迪达拉温顺地任由蝎抱着,“我吵醒你了?”
感觉到蝎抵着他的侧脸摇了摇头。
“身体不要紧吗。”
每次做了那种事以后蝎总要问这一句,但身体怎么样都好,比起那个,真正要紧的是心里的困顿啊。
迪达拉沉默着,蓄势,有些话还是早点说清楚的好,现在不说,往后都是祸患。
“旦那。”
他开口,咬了咬嘴唇当做壮行,他不确定,接下来要说的话,会不会让他再一次失去蝎,如今他所能倚仗的,不过蝎不知真假的告白而已了。
“旦那昨晚说的喜欢,是认真的么?”
还是问出口了,一鼓作气。
“你认为我哪一点不够认真。”
没有直截了当,蝎这样的反问又让对话变得蒙昧起来。
“老实说,就算是受气氛蛊惑也好,我很愿意相信旦那是认真的,嗯。”
“但其实你不信,是么。”
蝎这样擅长拆穿,不留余地。
“只要你说是认真的,”迪达拉垂眸,“我就相……”
“是认真的。”
蝎的声音打断他一发不可收拾的消极,伴着他收紧的双手,让他的不安安分下来。
距离如此无间,亲密到连彼此平和微弱的呼吸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无端,又乱了心跳。
“我是认真的,笨蛋。”
蝎又重述一遍,对他的称呼剔尽了恶意只剩亲昵,溺住迪达拉,万劫不复。
“你还有什么话想问。”
“……风早泽也。”
这个名字。
“对他呢,也是认真的吗?”
已经成了他心上的一道疤。
是横亘在他们曾经完美无瑕的感情上,唯一的污点。
蝎没有立刻回答,他不是不知道迪达拉有多不安,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自己现在的处境。
时间被无限制拖延。
迪达拉恨透了沉默,“旦那……”他打破它,“旦那,我啊,可不是什么善良的人,背叛这种事,绝不能宽恕,如今我和旦那像这样名不正言不顺地在一起,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你,”他转头,望定蝎琥珀色的眼眸,“是因为我太喜欢你。”
喜欢到,原则底线都溃败,在感情里一败涂地。
“你这副表情,又在想怎么戒掉我了,是么。”
但迪达拉不知道,真正一败涂地的,是蝎才对。
“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以外的人呢。”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
“如果?”
他真的要失去迪达拉了。
“我有一个很长故事,要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