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欠下的债无论过去多久都要记得还清
一张未完成的素描,泽也独自坐在樱花树下看着上面缺掉的部分。
果然还是不行……的吧,自己和蝎。
“你在这里。”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稍稍诧异了片刻。
“蝎……”
他抬眸看到蝎,掩不住受宠若惊的喜悦,叫出他的名字。
蝎对他伸出一只手,将他从草地上拉起来。
“还以为……”
“以为什么,”蝎面无表情地注视他,“我和迪达拉说清楚了。”
“诶?”
“我要跟你在一起的事。”真话假话,一气呵成。
泽也愣了愣,抿嘴笑出声,“蝎前辈这是怕我误会吗?”
“你最好没有。”
泽也笑得愈发灿烂,“我很开心哦,”悄悄凑近蝎,在那张漂亮精致的脸上落了点水一吻,“蝎前辈。”
蝎皱了皱眉。
“啊对了对了,听说一会在艺术馆里会有演出呢,去看看吧?”
泽也背过身去,走在蝎的前面,蝎抬手拭了拭被他吻过的地方,擦不净的厌恶。
到达艺术馆的时候,演出已经开始了,观众席还空着很多位子,舞台气氛却丝毫没有受影响。
都是敬业的演员。
泽也和蝎找了中间的位子落座。
得以闲下身,蝎的困顿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皮变得无比沉重,索性就此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海边。
天边有一轮巨大的圆月,笼在厚重的星云之间,原本广袤无际的黑夜被染的异常绚烂。
连着天幕的脚下,是漆黑的海水,风很大,呼啸着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喧嚣,镀了满面。
蝎静静地站着,风那样大,却一点也不冷,他出神地看着远处月色下站着的那个人,悠扬的乐声一点点响起来,时而微弱时而清晰,像是从无比遥远的地方乘风而来,携来了樱花,扬扬洒洒,舞了漫天,是一场粉色的邂逅。
蝎朝他走去,他举着小提琴远远地对他微笑,金色的发丝在风里翻飞,揉碎了粼粼月色,轻笼一身银光。
他对他伸出手,似是要他靠近,却又那样遥不可及,蝎怎么也够不到,看他渐行渐远,在黑暗更加浓重的地方,没入深海。
蝎朝那个方向追去,追了很远很远,却是陆地无穷无尽。
天空开始下雪,落在掌心,没有冷暖,不知轻重,前方有一个雪人挡在中间,树叶做眼,红花为唇,它静静地看着蝎,像是很久以前就一直在那里。
蝎想起来了,这是那个人为他堆的。
一双手突然从背后轻轻抱住他。
蝎。
耳边传来那个人的气息。
听好了。
他在他脸上哈气。
我――的――名――字――
……
“迪达拉!”
沉睡中的蝎身体轻颤了一下,突然惊醒,呓语残留在嘴边。
坐在身边的泽也觉察到蝎细微的动静,转过头来,“发生什么事了,蝎前辈?”
幽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彼此脸色,蝎怔了怔,平复下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泽也没有听到他的梦话么。
蝎揉了揉额角,还是头疼。
他记起来了。
母亲的房间里一直摆设着一个木制相框,裱住一张不知年岁的合照,青涩也精致。
照片里,母亲抱着尚在襁褓的自己,左边站着父亲,右边站着一个从未见过的阿姨,母亲笑得那样开心,是拥有了全世界一般的美满幸福。
真的从未见过么,不,见过的。
巨大的海报,从顶层直下覆盖了整整半个大楼。
“川本美树个人演……”
“奏,那个字念奏哦,演奏会。”
“演奏会……是做什么的呢?”
“就是用最棒的音乐来感谢很多很多认可欣赏自己的人,呐,那个人,很厉害吧,是妈妈的好朋友哟。”
川本美树,是了,是这个名字。
和迪达拉,一样的姓氏。
是那年秋天么,她带着他来。
他留着长发,穿着短裙。
总是抱着小提琴执着地调音。
即使一个人也能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自己笑自己生气。
自己哭自己谈心。
捡来的落花夹得整整齐齐。
堆的雪人到立春也没融化。
一幕一幕,蝎都记起来了。
但他们,到最后还是欠着彼此一个姓名。
舞台突然啪地一声彻底暗了下去,将蝎的回忆断在这里。
聚光灯交错着来来回回,最后将斑斓光圈定格在舞台正前。
没有报幕,也没有前奏,突然出现在所有人视线里的,是一抹耀眼的金色。
他穿着燕尾服,从幕后款款走上前来,优雅地鞠躬,优雅地将小提琴夹在颌下,一切都井然有序,彬彬有礼。
蝎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