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上的山水画之六十七:《江南一月天》。玩石数年,常自问,玩石的目的是什么?坦率地讲,当初一个偶然的机遇,受朋友蛊惑涉足,主要还是为了逐利,随便一个石头,一不小心就可以卖个几百几万几十万,怎不让人心蠢蠢欲动;可是几年心血和投入来,感觉自己当初的利欲滑稽可笑,天上掉馅饼的事从来不会发生,横财也不是是个人就可以发的;既然发不了财,就好好看看吧,都说石不能言最可人,看得久了,不知不觉发现,即使又丑又烂的石头,也有解愁的地方,能不能赚钱似乎无关渐紧要了;获得发现的满足和欣赏的快乐,才应该是玩石的主旋律。渐渐体会,奇石其实真是无言的诗,是立体的画。鉴于此,初期一味求质,“质、色、形、纹”,现在是讲纹、形多些,“纹、形、色、质”,对不对不重要,自己喜欢就是正确的。比如此块黄蜡石花岩,我更看重的是她所展示的景致。唐诗中山水诗的创作大多借景抒怀,主要在意。记得柳宗元被贬发配南方,期间写有一首江南水乡冬雪的诗《江雪》: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虽然白雪覆盖了山川江河和生命的活动,但是还是有一个老人,在被寒冰锁住的船上,放钓于白雪之中,怡然自得,逍遥自在,不在景而在情。宋代开创写意山水的先河,却不是诗,是画。宋代的山水画往往以虚代实,以简代繁,追求描绘自然景象的意境和变幻的灵动,寄情于景,着重在景观,融情于景。米芾不仅是乞今史上最为著名的石癫,更是宋代写意山水画大师,风格独特,有“米氏山水”之誉。他的《春山瑞松图》流传至今,受其影响的后世画家,不胜枚数。有道是自然是人们所有创造行为的老师,这方小小的石头,难不成当是诗人和画家的老师罢?每念至此,不禁心旷神怡;石头囤滞如鸡胁的念头,一时倒也烟消云散。只是不知道,支撑我玩石至今的这种观念,到底还会坚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