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天边的那片灼热火红早已隐去,漆黑彻底淹没了晦暗的稀星。一轮残缺的弯月高高悬挂在上空,透过云层缝隙投射下温和的光芒。
“公子是不是砍柴太累一时脱力昏过去了?”
“这,弄不醒他,我们就得受罚。”
“对啊,如何是好?我前几天打碎了一只花瓶被少寨主扣了一半银元…如果再扣,我娘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
“别吵。”
“陵越公子,你快醒醒。”尹千殇眼明手快的接住了那副全无意识正缓缓向后倒卧的身躯。尹千殇将他安全平放在地上,稍作镇定地轻摇了几下叫唤着,陵越始终双目紧闭人事不省。尹千殇这才慢慢地心慌起来,原本静默淡定的稳重形象已不复存在。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陈大葱一副槐梧体魄粗犷的推开了大门走了进来,远远就看见柴房外站了不少人,好奇心驱使他飞快跑过去看个究竟。
“个老子的,副寨主,陵越公子怎么躺在地上了?”
“他怎么啦?我出门前他还好好的啊。”方兰生也从山下提着一个花篮回来了,和陈大葱一样百思不得其解。
“我真不知。”尹千殇也正在郁闷中。这位如玉公子总是突发状况令他措手不及。
“刚才看陵越公子好像很痛苦很难受的样子,会不会有事啊?”杂役问。心里想:该不会是砍柴惹的祸吧?完了。
“还愣着干嘛?他这情况,得赶紧叫李大夫来诊治啊,别耽搁了。”方兰生对尹千殇急喊道。
“屠苏不在,谁能请得动那位怪医?学他来硬的?我还是先送他回房再议吧。”说完,一只手臂强而有力的伸到陵越膝盖弯折处,另一只手托起陵越的头部,手臂环过背脊,毫不废劲的就将人抱起送回了房间软榻上,触手之处陵越的衣物是湿漉漉的,像有吸力般紧贴着身体,衣物包裹下的上半身肌肤透出了一种微凉,尹千殇连忙点着了两盏油灯,找来干净的里衣为陵越轻柔换上,并盖好了被褥。搬了张凳子在床榻旁坐了下来,在暗黄色的灯光映衬下,昏睡中的陵越更显单薄柔和,整个人暴露出淡淡的病态之美,深深吸引了尹千殇。他一眨不眨的看着陵越,平日里百里屠苏总喜欢守在此人身边百般呵护,让他一直没机会接近,今天终于能近距离接触到,不是吹的,这人真的是怎么看怎么悦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啊,不由得喃喃自语:“陵越啊陵越,你究竟是何人?来自何处?看你清雅如竹之中透出一股浓烈的书卷味,莫非,你是一名秀才半路遇到什么事而失足坠崖?又或许你是一名富家弟子遭到强盗洗劫,最后被狠毒抛下了山崖?”悬念越来越玄,尹千殇决定择日下山探索陵越失忆之迷,查明陵越的来龙去脉,包括他的身世。
这时,陈大葱,方兰生,矅黑等人不放心的跟了进来。每个人脸上愁眉不展。
房门外有人突然喊了声:“少寨主,你回来了?”
尹千殇听了如获大赦,松了一口气,妈蛋,谁知道你的这个宝宝那么弱不禁风的?快把老子吓死了。 “屠苏,你总算回来了。陵越公子他…”尹千殇一时不知如何交待才合适。
此时的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百里屠苏刚回到寨内就有人慌张汇报,他听了,面色全变,顾不上责备手下,匆匆跑去陵越房间探视。
“我不是嘱咐过你们要好生照顾他吗?好不容易有点起色,我这前脚一走,你们就能让他再度昏迷了?”百里屠苏浑身散发出一种极寒之气,仿佛双眼一扫就能将人当场冻结。
本来心情就郁结,官府内一线人回报,因朝暮寨力量日渐庞大,听外界传得纷纷扬扬,该山寨就是一颗无恶不作的死瘤。担忧影响到江山社稷,皇帝已下旨誓必踏平山寨窝,矛头直指最大群体的朝暮寨,并将其余的小山寨统统铲除。一波三折,陵越又偏偏在这个时候再度昏迷。逃亡之路定必会带来诸多不便。但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罔顾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