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陵越喘着气,快马加鞭。身后是细密的急促的马蹄声,一下一下打在青石路上“嗒,嗒”一如他不稳的心跳。
漆黑的上空绚烂的烟火明灭变幻红紫相应美不胜收。可陵越只觉得这烟火似夺命的厉鬼般艳得妖冶,它冷眼旁观着世人一张张大喜大悲的脸在它灿烂的光辉下如梦如幻转瞬即逝。
若不是这烟火,他又怎么会被人发现。
子时,他如约去了城东,果然见了一匹红驹立在那里。陵越跨上赤马,见四下无人不由得长吁一口气,天知道他从地牢中逃出来时吓得要死,好在一路上都被少恭打点妥当这一路过来倒是没见一个伏兵。本以为自己即可便能逃之夭夭的陵越怎么也没料到今天恰巧是七月初七,乞巧节。所以在烟火绽放的一刹那,在烈马嘶鸣的一瞬间,四下兵刃四起只等这网中之鱼。
陵越不及多想猛得调转缰绳,趁敌兵还未反应向西驰去。
是死是活,听天由命吧。
赤驹跨过城门,越过百里地,翻身而上一片树林。浓黑的夜密不透风地把陵越包裹在里面,挣不开,逃不掉,躲不得。白得发亮的月色与这抹浓墨纠缠不清像是要紧紧困住人的呼吸好致他于死地。
粗糙的缰绳被陵越紧紧攥在手里,一不小心便划破了手掌,微微刺痛。
可他顾及不了这么多了,身后火光莹莹,敌军越来越近。他不能被抓住,陵越狠狠地用马鞭抽了一下赤驹直往前冲,管它前面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还是千丈瀑布滚滚江水。他现在只要活下去。
可他没想到的是,一支利箭正从身后袭来恰恰射中马腿。赤驹一阵凄唳的嘶叫,纵身一跃将陵越摔下马背。
极痛。
好在是一个陡坡,陵越压抑住吃痛的声音,就着山坡直直滚下去。山间的树枝锐利带刺,划在身上便是一个又一个伤口,道道见血。陵越闭上眼睛只觉得一时间天旋地转,天地间的一切都混沌了一般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耳边嗡嗡作响只听得人声嘈杂以及烟花一声声如雷惊心,唯一清晰的触感便是身上一道道被划破的伤口,疼,沾血连肉的疼。
陵越不知道自己身上是否还有完好的皮肤,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死。他必须活下去。
上苍,这回你一定要帮我一次。
跌落下山崖时的陵越想,然后便是一阵头晕目眩,不醒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