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冉撑起身子,段维给他拉起靠枕,
詹冉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但是又说不出具体不对劲的地方,一直到他看见按下呼叫铃,护士赶来,却依旧听不见任何声音的时候。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
在他移动身体的时候,没有铁床发出的咯吱声,段维抱住他的时候,没有衣料的摩擦声,护士进来的时候,没有开门声,没有脚步声。
一切都太过安静了。
但是他安于这份安静,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感到放松。
段维很快意识到不对,他的双唇开合着,焦急的神色又爬上他好看的五官。
詹冉握住他的手,试着出声说话。
“没事。”他是这么说的,尽管他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是他能感到声带在震动,“没事的。”
护士在通讯器上叫着医生,段维定定的看着他。
詹冉给他一个微笑,真心实意的微笑,“我喜欢安静。现在这样,比原来好多了。”
他看见段维眼眶又要红,整个人就不好了,在他印象里段维是个处事不惊的人,多大多繁琐的事扔给他基本都没问题的,deadline前一天才知道有作业都完全不慌的那种人。
可是他醒过来之后,段维就特别容易哭,看他醒了要哭,看他聋了也要哭。
虽然如果是段维聋了,他也要哭的。说不定还要失眠,要绝食。
这么想着,詹冉凑过身去,亲了亲段维的唇,然后抱着他有节奏的拍,像妈妈哄睡不着的孩子那样。
段维还是没有哭出来,他愣愣的盯着病房有些污点的白墙,口中喃喃:“这几个月,我每天都来这儿和你说话,说我们以前的事,说你讨厌的教授退休了,说那片梅树林。还怪你认不出我的声音,我来了你也不肯醒……原来你是听不见。”
“你是听不见了……”
詹冉不知道段维说了什么,但是他能感到颈项处紧贴着的震动。
过了会儿,震动停了下来。
詹冉想了想,思绪拉扯着安慰的话。
段维正以为詹冉再也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听到了回应。
“我能听见。”他听到詹冉认真的说,他的吐字重音有些奇怪,但是却很清楚。
詹冉按了按自己的胸口,“这儿能听见。你放心。”
詹冉感觉怀里的身体震了一下,一股微凉的气息喷在他耳边。
虽然段维刚刚哭起来也是这样,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他在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