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多,不过这是詹冉感觉上的,实际上外面丝毫没有转暖的迹象,上次的雪还没化干净,这次的就又下开了。
今天段维没在,一个人全副武装后出了门。
街道上很冷清,几乎没有什么人,偶尔路过的也只是低着头,行色匆匆。
由于没有wifi在身边,詹冉看了一上午的番剧,手机现在在口袋里,还有点发烫。
街边的建筑都差不多,格式相似的庭院,伸出的光秃秃的树杈,脚下的积雪。
他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腿部了,只是有些机械的沿着路走,一直走到了他也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但是他也不是很介意,从头到尾他都是沿着一条路走,大不了再沿着同一条走回去,总不会迷路的。
整个身体都有些麻木,这样漫长的在冬日里的行走让他想起了他大学的第一天。
那天宿舍上出了问题,无法入住,他没什么钱,就拖着行李走在学校周围的街道上。
那时的街道好像并不冷清,但是别人的说笑声在他听来都很模糊,他到不觉得绝望,也没多委屈。
他其实是个怕热闹的人,别人的注意力在他身上的时候,尴尬病就特别容易犯。
但是现在他从这一整街的人中间走过去,没有人注意到他,偶尔有几个瞄他一眼的,也是因为他的行李箱和地面摩擦而出的不和谐的声音。
这种感觉并不坏。他不喜欢被注意到,也不乐意去注意其他人。
他只是觉得,在冬天的晚上,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稍微显的有些孤独。
一开始他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冬的有些疼,再后来,也不怎么疼了。
他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只是简单的四处走动,在外人看来,就像真的有个目的地的行人一样。
后来他看见一个24小时营业的肯德基,进去买了杯牛奶,在角落里坐下。
他拉箱子的那只手已经不能动了,詹冉很耐心的用体温暖着它,然后时不时用另一只手活动一下它的指关节。
他掏出手机,当时他还没有流量——还是因为没钱,只能打电话和发短信,基本上就是填表的时候有个联系方式。他点开信箱,新建了对话,但是不知道发给谁,联系人列表里有几个陌生的名字,但是他好像都不认识。
店里这个时候人还是很多的,他的座位两面靠墙,已经是偏的不能再偏,但是孩子刺耳的叫声还是不时地刺痛着他的神经。
如果这时候有人看着他,只会看见一个安静的年轻人,但是如果对上他的眼睛,里面却是让人看一眼就心凉的冷漠,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戾气。
詹冉也觉得当初的自己有些过于地未经世事,对一切都抱着漠不关心,略显仇视的心态。
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他,让他变的温和了许多。
可能是专业的问题吧。
第二天他回到了校园,一个第一天认识的学姐收留了他。
只是他整个生活的轨迹仿佛停留在那天的街道上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詹冉看见一栋眼熟的建筑,虽然也是同样的格局,也是同样的枯树杈,但是眼前这个有种熟悉感。
啊,他到家了。
詹冉敲了敲门,有些冻僵的手指击打在门板上,一股钝痛袭来。
门很快被打开。
“去哪儿了?”段维拉着他要往屋里塞,“怎么这么晚?”
“随便走了走,就在附近。”詹冉的情绪莫名地有些低落,整个人的状态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出去走了一趟,感觉连肺和心脏都冻住了似的,对关心的话没有丝毫的感觉,胸口出现了隐约的刺痛。
“你认路吗?你就没一个人出过门。”段维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你在院子里走圈得了,省的冻死在外面。”
詹冉丝毫感觉不到段维手掌的温度,但是身体已经渐渐暖和起来了。
“冻不死,”他说,“不是很冷。”只是有点累,他想,要是现在能躺一会儿就好了,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段维把他的手攥在手里,抬头看着他。
詹冉僵在那里,自己也不是很适应自己突然间的变化,他感到自己被一点点抱住。
应该是刚刚冻得太厉害了。他把头搁在段维肩上,感觉自己又回来了。
詹冉外头蹭了蹭段维的脸颊,等段维把他放开之后调整了一下姿势,就习惯性靠在段维怀里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点开微博,整个人就愣了一下。
“怎么了?”段维把头凑过来,看着他的屏幕。
“你看这个。”詹冉指了指首页上的一个段子,自己看着的却是电量。
电量的显示是百分之七十,几个月没掉过的电量,一天里突然比原来少了百分之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