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水凛冽刺骨.进入的一刹,李易峰感到浑身被撕裂的痛.他咬紧牙关待在潭中,任噬骨的冰寒侵蚀全身.他知道,如今唯一的办法,便是自封经脉,让酷寒冻住体内强盛的情欲.
"别做傻事啊你!"久久不见他出来,付辛博急得直打转.他深吸了几口气,闭上眼跳进了不知深浅的寒潭之中.
水花高溅,付辛博的头很快便被潭水淹没.巨大的寒意让他几近休克,无力地扑腾了几下,他便渐渐失去了意识.
这时的感觉很熟悉...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便已经历.我知道,不久之后,将会有人来救我...可是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身体被轻轻地包裹着,付辛博张开眼,发现自己正倚躺在李易峰温暖的怀中.他解开了大衣的扣子,赤滑的胸膛紧贴着自己的后背,双臂将自己实实地箍住.
付辛博心跳一滞,慌忙挣脱他的桎梏:"你没事了?"
"这话该我问你好不好."李易峰系上排扣,将付辛博从地上拉起来,"你不会游泳,跳下来作什么?"
"我...我还不是救人心切么..."付辛博有些委屈地捏了他一把,"小兰花啊小兰花,你说你好好的干吗想不开.我娘从小就教育我要热爱生活,热爱生命,热爱大自然.你说你不就个雪莲没拿到么,为甚要轻生呐."
"我也想知道为甚你这么笨,说话总是没个重点."他连连叹息,领着付辛博往山下走去,"其实我确实不太高兴...雪莲没拿到,你脸上的淡痕便无法除去..."
"哎呀,男人么,有点疤啊痕啊的才更有魅力.再说我付辛博天生丽质,有点淡痕也不知道比你们美上多少倍."
呵呵,李易峰浅笑出声.握着他的手,有一种暖逸的知足感.
后来他才知道,那种知足感,便叫作归属.
很多年以前的你就跟现在一样,有点呆,有点笨,有时鲁莽,又很淘气.一直自私地希望,你永远就像这般自在地长大.不要有忧虑,也不要有眼泪.
我没有得到的童年,所以希望最爱的你能拥有.
你变了,两年之间.
不管这两年之间你发生了什么.但至少现在,曾经的你,回来了.
十六岁起就向往这样牵着你走.如今,我终于做到了.
"辛,张嘴."昏暗的寝宫内,乔任梁身披薄纱,将一个弱骨纤形的俊俏男子抱在腿上.一手将碧绿的葡萄塞进他的嘴里,一手抚摸着他垂下的鬓角.
"好吃吗?"温润至极的语气,浅紫色的瞳仁荡漾着醉人的疼溺.
被抱着的男子连连点头.但看得出,他内心极为紧张,眼中畏惧防备之色一直未退.
"我给你剥葡萄,你又该怎么谢我?"在他耳鼓处轻轻撕咬,乔任梁依旧带着融化万物的温情.
"我...我..."男子惊惶失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陛下想要奴才做什么都行."
乔任梁烟眉紧蹙,抬手禽住他的脸看了许久,又狠狠地将他往旁边摔去:"你不是辛!不是辛!辛他不会叫我陛下,他会叫我梁,叫我梁你懂么?你不是辛!不是辛!来人啊,把他给我拖下去!拖下去!"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打翻了桌上的果盘.发丝散乱地垂在胸前,眼中布满了孤寂的沧桑.
"陛下饶命啊,奴才知错了,陛下!"男子被护卫拖出了寝宫,一路上凄厉地讨饶.
"陛下..."一旁的闫安不忍地开口,"这已经是第二十七个了..."
"他们都不是辛...不是辛..."似乎没有听见闫安的话,乔任梁病态似的不断重复.
"辛少主他已经死了...陛下您..."
"他没死,没死!"乔任梁捂住耳朵高声喊道,惨白无光的脸上交错着恣淌的泪痕,"他只是生我的气了,在和我玩捉迷藏.辛...我知道错了...你出来...出来好不好..."
闫安垂下头,眼中早已濡湿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乔任梁终于安静下来.他精疲力竭地躺在龙塌上,握着那只曾送给辛的玉箫怔神.
当日他能动后,哭喊着冲出山洞寻找辛的踪迹.从黑夜找到黎明,衣物早被暴雨淋湿殆尽.当他来到崖边时,所有的情感都在那一刻轻易崩溃.
他看见了那只玉箫,孤零零地躺在悬崖边上.
望着殿顶的龙纹,他突然觉得万分可笑.
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忍辱负重.为了一个虚妄的天下,违背良知,失去爱人.
到头来才发现,这一切,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其实付辛博,你比什么都重要.
如果可以重头选择,我宁愿放弃所有.
我只要你.
只要有你,那便够了.
付辛博,我说我爱你.
你,听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