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李易峰身体复原.应付辛博的要求,带他去了山下的梅龙镇游逛.他们去了镇上最有名的珍馐坊,点了一桌子的佳肴.
"两个人吃这么多?"李易峰看着小二不断地上菜,有些汗颜.
"你不觉得看着这么多美味会很有幸福的感觉?"付辛博闻着四溢的菜香,眼中一片满足的晶亮,"可是呢,我这个人很奇怪,一定要别人跟我抢着吃才有劲头.嗳,小兰花啊,快点跟我抢!"
"哪来这么多奇怪的癖好..."
"你抢不抢嘛!"
"好了好了..."李易峰拿他没辙,只好照办.
这是他第一次不顾形象地挥舞着筷子.过去的二十几年中,用膳对他而言只是纯粹地完成任务.定好的食谱,定好的用量,无论何时都要保持绝对的得体与优雅.九岁时得了厌食症,因为厌倦了这一套泥古的形式.
虽然是粗鲁地将菜肴塞进口中,他却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滋味.
辛,谢谢你.从十六岁起,我的幸福,便是你给的.
饱餐一顿后,两人在街道上来回转悠.付辛博是见什么都想买,这不又看上了只有巴掌大的小白兔.
"喜欢?"李易峰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它们,蹲下身侧脸问道.
"恩...我喜欢这只."付辛博指着一只面圆鼻扁的短耳兔粲然.
李易峰会心一笑,递给了卖兔子的大婶一两银子,"大婶,这只兔子我买了."
"哎呀公子,不要这么多钱的."大婶惊得连连摆手.
"没关系,兔子好就成."李易峰拎起竹笼,将它交到付辛博手中,"好好养它,别把它养得跟你一样营养不良."
"放心,兔子跟着我,保准得肥胖症."瞅着兔子不停咀动的三瓣嘴,付辛博两眼眯成了一条缝儿,"小兔兔啊,你说你叫什么好呢?不如...你就叫小白吧.哈,就这么定了."
远远的,两个正在茶棚休憩的男子看到这一幕,骇得手中的碗差点砸掉.
"平望,你看那个穿水绿色衣衫的男子像不像少主?"
"像...太像了..."
两个人从条凳上弹起来,账也未付就心急火燎地向卖兔子的大婶那儿奔去.街上人很多,他们推推挤挤地费力向前,然而即便如此,还是晚了一步.当他们到达目的地时,方才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这...哎!"隆玄气得将佩剑摔在了地上.
"事不宜迟,我们得赶紧回京把这件事告诉陛下."
"此话当真?"寝宫中,乔任梁不顾君王的威严,对着手中的玉箫又哭又笑.
"臣不敢肯定...但臣和隆玄都觉得那人和少主长得极为相似."
"好...好..."乔任梁舔着有些干裂的唇,随手捡起一件便衣披在身上,"我们现在就去梅龙镇.辛...等我..."
"陛下,那朝中之事..."虽然口中道的是担忧,但看得出,此刻的闫安亦是激动万分.
"没关系,把它交给王睿打理,他定能帮我把持好朝政的."
刻不容缓,乔任梁带着平望隆玄策马离开了皇城.
"小兰花,你快过来看,小白它长大了哦!"付辛博抱着毛茸茸的小兔,挑了根最大的胡萝卜给它.
"就你那样喂,长成头猪也不是个梦想."李易峰钻研着手中的医典,时不时将瓶子倒来倒去.
"嗳,你就别捣腾那些破瓶子了嘛."付辛博放下小白,撒娇似的往李易峰身上靠,"我们很多天没出去玩了,我想吃冰糖葫芦了."
"不是才去过的么."李易峰坐怀不乱,依旧专心致志地研习着他的破药典.
"什么才,已经七天了好不好!人家真的很想很想吃冰糖葫芦嘛!"
李易峰终于放下书,轻轻地击掌三声.不多久,荻雅红娋便应声而入,恭敬地欠身行礼:"宫主有何吩咐?"
"你们去梅龙镇帮辛买三十根冰糖葫芦来."
"什么?三十根,你想吃死我啊!"付辛博瞠目结舌.
"你喜欢就多买点喽.吃不下可以放那儿看.你不是说,看着这些东西时会有幸福的感觉么."
"我..."付辛博对他彻底无语.这个小兰花,实在有那么点儿不正常.整天和一堆药物打交道,敢情把自己脑子也打傻了?
恨恨地敲了敲他的木鱼脑袋,付辛博顶着锅盖逃.
"主上,我们去客栈酒楼打听打听,您在这儿稍等片刻."
乔任梁点点头,要了碗凉茶,坐在棚子里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消息.
"荻雅啊,你有没有觉得小辛来后,宫主改变好多?"
"是呢,以前从不见宫主笑的."
两个妙曼女子打他面前经过,手中握了几大把的冰糖葫芦.乔任梁浑身惊颤,她们方才说小辛,难道说是...?容不得多想,他心潮澎湃地尾随着两个女子离开.
"红娋,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兰鹫山脚,两个女子猛回头,满脸肃杀地望着乔任梁:"公子有何贵干,为何要跟着我们?"
乔任梁止步,捋了捋挂在眼前的碎发急切问道:"在下并无恶意.姑娘可认识一个叫付辛博的公子?"
荻雅红娋面面相觑,继而略带警戒地开口:"你是他的什么人?"
"我是他多年的友人,拜托姑娘带我见他.我真的真的很想念他!"
恳切至极的语气,红娋荻雅禁不住心头一软.交头商量了几句,便对乔任梁正色说道:"好,你随我们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