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图穷匕见
“这……就是小圣贤庄?”,从草堆里探出头,大铁锤眼前的景色地道的阴暗截然不同。竹林青翠,仿佛浓郁在一片绿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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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竹院,只是小圣贤庄的一脚,因荀师叔喜爱清静,便在此打造了一座竹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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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房所说的荀师叔……莫非是荀老夫子?”,班大师摩挲着白胡,很难想象出在这里居住的竟是与可与墨家祖师爷齐名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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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张良微微一笑,指着眼前隐在竹林中的幽径,道:“因为各位身份特殊,这里小径幽长,倒是可避开些烦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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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荀老夫子呢?”,雪女回眸整片竹林,除了座落在小湖之旁的竹屋,周围便难以察觉到人意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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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大约是在整理棋局”,坦白而言,张良在想出木屑之上的两重含义时,再抬头,荀况已然离去已久。这番特意走在墨家众人之后,张良便对着那竹屋郑重的揖一礼。
“多谢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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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良也转身离去,方才一直虚掩的竹窗才打开了些,夫子脸上的颧骨微动,露出一抹欣赏的笑意,虽不知张良所问具体何事,但只是经他一点,却也恍悟。
“孺子可教”,轻轻一声幽叹,随着又是合上的竹窗,弥散在清风碧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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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幽径之上,大铁锤不出意外的在舒展被“碾压”已久的身骨,喃喃道:“我看那荀夫子根本就没有管的意思,何必让我活受罪”
“大铁锤,话不可偏激,高渐离撕下面具,原本被束住的头发随风的散开后,有几缕垂落在肩上,“荀夫子应是看在张良的面上,方才让我们进了这小圣贤庄”
“对。若没了子房,大铁锤你就是变成一根稻草,也可能是被掰断的命”,雪女掩嘴嗤笑。
闻言,大铁锤的脸直接一闷,怎么一遇上张良,他就这么憋屈。
班老头拍着大铁锤的大腿,安慰道:“饶是大铁锤的定性也是不错”
“臭老头,干啥拍我大腿?”
雪女一声嗤笑传来;“不够高呗”
“你……”活活被气成绛紫色,班老头正要爆发,就被盖聂的一声“到了”压了下来。
一处略微偏僻的小屋,四周竹荫围绕,由小石子铺成的路一直蜿蜒至屋前。屋内摆设整齐朴素,虽然规模不大,但茶杯碗具却是齐全。待众人都进了屋,张良便用方才随手折下的一根竹梢蘸一些清水,在檀木桌上描出两字,清秀的字迹并未因为非墨而失色。
见众人未有不耐,张良便从此开始解释:“之前给各位所见的〔日月〕,乃是两人所为。原本窗檐上应只有一横,虽不知是谁所留,但意思却非常明显。若依照窗檐上的标记高度向客栈房间的窗外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应是一座最为标致的庭院——雀鸟之庭。留下标记的人,若想指示其他,应有其他印记,可惜张某当时并未找到。所以,若所料不错,留下标记的人应是想让他人前往雀鸟之庭,完成某事,或是,阻止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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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何后来却被他人刻意刻成了〔日月〕两字?”,雪女又道:“莫非那人已经知晓这一横是被刻意留下的?”
“应该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盖聂沉吟,不管阴阳家是否参与,待证实之时,雀鸟之庭所发生的事便已无力回天。
“但这只是原因之一”,张良眉头微蹙,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油然而生,“不久之前,我本打算去谈和流沙与墨家的谈判,但路上却与云中君撞见,以云中君之言,似乎对白凤别有所图。若是靠阴阳家之力,损流沙之臂膀,这场阴谋,便可串联起来。而这〔日月〕两字,掩去关键的同时意欲告诉我们,留意阴阳之术”
“那这个人,会是谁?”
凌厉地微眯双眸,盖聂几乎是断言:“赵高”
同时,高渐离也解释道:“赵高虽从一名小小的宦官起家,可近日却凭借罗网的力量,几乎囊吞下整个桑海。潜入小小客栈,何其简单”
“但是此人告诉我们有关阴阳家的事,有什么好处?”
“可惜……这坐山观虎斗,就是最大的好处”,张良叹息的摇摇头,若是早点发现这一点,或者就能明白黑麒麟的做法。
眼下,“只能但愿现在还来得及”
“这么说,子房兄应是要赶往雀鸟之庭?”,高渐离起身看他,此趟凶险未料,若是可同去,他一定不会推辞。
张良点头道:“原是还想与各位交代帝国此次的谋篇布局,此刻却只能将各位安置在这简陋屋舍之中,实属无奈。另外,以各位的身份在桑海行动确实难以稳妥,所以此趟张某只能亲力亲为,丁掌柜本有为小圣贤庄备膳之职,倒是可探视外界事务,各位也不至信息闭塞”
众人了然,张良也告辞了几句便离开了小圣贤庄,却不知将要去往的雀鸟之庭已是凶险万分。
一珠鲜红滴落在淡色的花瓣之上,本是显得格外的刺眼,但以周围斑斑血迹衬托下,却十分不起眼。远处的一簇樱花推中埋着三根墨羽瑟瑟发抖,却没有一声鸟类的啾鸣。
被鲜血淌过的眼眸看着它,闪过一抹讽刺,冷冰冰的话语从白凤的薄唇中挤出:“贪生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