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寂寞吧 关注:33,367贴子:383,702

回复:等待风起 by 慕容吟(一个80%真实的故事~~~)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你不认识不代表这样的人就不存在。”
  在回学校的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他也没再说话。上了两节课后,我看见他在我周围转了几圈,终于凑过来,小声说:“我承认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没怪你,人和人处理问题的方式不一样很正常。”我没抬头,继续看书。
  “你罚我吧,你说怎么样都行。”
  “真好笑,我凭什么罚你啊?”
  “那就当做是我惹你不高兴了,你说个能让你高兴的办法。”
  我心想这家伙是自找的,别怪我整他。我放下书,看着他说:“我看人长跑以后累得半死的样子就高兴了,你跑吗?”
  “好啊,跑到哪?”
  “到月海大厦就行了。”月海大厦几乎在这个城市的尽头,只有一两辆车通到那里,还是终点站。
  他没有说话,转头回座位了。我想:他还不是一般的懦弱。反正我也没指望他真跑,就当个小教训好了。
  这天是星期六,不上晚自习。下午一下课,我正在收拾书包,程思贤到了我旁边,把书包放在我桌子上说:“你在月海大厦等我。”转头就跑了,我想叫住他都没来得及。
  我一看不仅仅是书包,他的钥匙和钱包也都在我眼前。我赶紧收拾好书包追出去,在校门口恰好赶上一辆去月海大厦的公交车。一路上,我都从车窗往外看,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他的踪影。可是一直没看到,车开到一半的时候,车上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在月海大厦下了车,他并没有到,到了才不正常呢,他总不可能跑得比车快。我沿着路往回走,这是唯一的路,走着找不会错过的。这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路上就只有我一个人,还真有点孤魂野鬼的感觉。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我才看见他的影子,我跑过去,看见他已经像是快晕倒的样子了。
  他停下来,吸了好几口气才说出话来:“还要跑到月海大厦吗?”
  “不用了,回去吧。”算算他已经跑了一大半的路了,不过当初程锐跑这么三倍远的路都是大气不会出一口的,现在看看他连走路都走不稳了。我有点心软了,扶着他右胳膊走。
  又走了十几分钟他才攒足了说话的力气:“你现在高兴一点没有?”
  “还行。”
  “是不是打架是男人的必修课啊?我想了想我好像从小到现在都没有打过架呢。”
  “应该是吧,有些问题用拳头解决比较有效。”
  “我从小就听我妈说不许打架不许骂人,什么事都要守规矩。可能就像你说的,人和人解决问题的方式不一样吧,我从来就没想过参与打斗。”
  我心想:程锐,你说得果然不错,我们和这里人的观念差异很大,我的确不能显露武功。不过我没露武功还是打赢了的。如果当时是我和程锐一起遇到这件事,他一定是抢在我前面就把那几个人解决了。
  “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以后不要打架了,万一那些人叫来同伙怎么办?或者是以后来报复你?”他到这个时候还劝我不要打。
  我皱了皱眉头说:“大不了被他们打死呗。”
  “你这么不爱惜生命?”
  “人终有一死。”我平静地说。
  这时恰好看见一辆出租,我和他坐上去,结束了这个话题。


43楼2008-06-15 03:10
回复
    第十九章


    --------------------------------------------------------------------------------
      记得是十月的一天吧,正上着晚自习,张栋过来拍拍我说外面有人找。我一出门看见柳枫站在那里,有些惊讶。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走九年呢。”
      “我就是来看看你。”
      “现在看到了。”
      “恩,我走了。”
      其实我挺想问问他为什么才几个月就回来,回来多久,什么时候再走,不过一句都没有问就转身回了教室。
      走过张栋旁边的时候他一把拉住我,小声地问:“就说这么两句?柳哥过两天就走了,老同桌见面也不多聊聊。”
      “出国一趟就回来这么几天?”
      “他没出国啊,一直在北京学英语,这次才是真的要出去了。”
      “哦。”
      过了不到半小时,我就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做梦,事情好像发生得很不真实。不管是不是梦,我都没有在意。
      
      十月底的一天,据说是一次书展,规模非常大,书也都卖得很便宜,我买书的瘾又上来了。趁那是星期六没有晚自习,我打算去看看,问兰海和程思贤去不去。兰海说他和高燕约好了去看电影,程思贤说他妈嘱咐他今天早点回家。
      我嘲笑他:“你妈把你当三岁啊?乖孩子快回去吧。我是打算买很多的,囤积一年的粮食。”
      展厅有四层,挤满了人。这里的书真的很全,连我一直想看的《石点头》都有。我挑了一篮子书,正在翻英文原版小说的时候,一转头发现程思贤在我左边十几米远的地方东张西望。这时他突然看见了我,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没有立刻跑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不断有人在我们中间走来走去,他也就在我的视线里时隐时现。我们对视了一会,我突然觉得这个感觉有点怪异。直觉告诉我,他眼神里对我流露出的不单纯是同学、朋友之情了。
      我想结束这个气氛,就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要早些回家的吗?”
      “我在半路上想了想,还是过来看看吧。你在看什么书?”
      “《Endless night》,翻译过来是《长夜》。”
      “好看吗?”
      “没看过,似乎是不错。我挑完了,先去结账走了啊。”
      “我跟你一起去。”
      “你才刚来一本书都没碰呢。”
      “来看看就行了,走吧。”
      在走到收款台的这段路上,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办。他对我的感情已经表露得很明显了,真希望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连梦里都是程锐的我,又怎么能接受他的感情呢?我先提出来说我们不可能吗?万一真是我自作多情怎么办?如果是等他提出来,我该怎么拒绝呢?脑子有一点乱,想不清楚。
      走到路边,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说这里离我家近,先拐过去送我。眼看就到了通向我家的路口,他对司机说:“一直开到海边吧。”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想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下了车感觉冷嗖嗖的,此时的海风很凉,感觉能把人吹透了。沙滩上黑乎乎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本来就回家晚了,还到这里耽误一会时间?”
      “不在乎这一会,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有开口,等着看他会怎么说。
      “咱们……咱们把关系确定一下吧?”
      我听他这么说差点没晕过去,他的表白还真特别。不过这样很好,我可以趁机把话跟他说清楚了。他既然说要把关系确定一下,应该就是要提出几种关系,让我选择一个吧?
      我说:“好啊。”
      我正等着他说选项呢,他却拉住我一只手往前走。走了几步,我发现他一点要说选项的意思都没有,心想:坏了!刚才理解错了!他说的把关系确定一下,意思是问我同不同意,我竟然说好。此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想撞墙都不行,周围全是沙。
      我的脑袋里一秒种能闪过无数个念头,该怎样把这件事跟他解释清楚,可以每个方案随即又都被我否决。
      “冷吗?”他大概是发现我只穿了一件衬衣。
      “嗯。”我嘴里回答着,心里还在想怎么跟他说合适。
      他突然一下把我揽到怀里,嘴唇帖到我因为惊讶半张着的嘴上,很忘情地吻起来。
      我想:以前想的没错,跟他接吻的感觉果然不好。我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停住了,低着头向路边走去。
      回到家,我给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来看当面我是说不出口的,等再见到他的时候给他。
      星期一早晨,我正准备去给他信,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了。班主任对我态度很好,先给我倒了杯水才开始说话的:“你是怎么样都能学习好的,贪玩点无所谓。但是别人就不一样了,少学习一会可能高考就要少考一两分。特别是现在的家长,都是一个孩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
      “老师,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有点受不了她这么绕圈子。
      “就是昨天程思贤的母亲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星期六晚上一起跑出去玩?你们去哪里了?”
      “哦,老师你知道那个书展吧?我们就是去买书了。”
      她脸上露出笑意:“买书是好事,不过高考在即,最好是集中精力多学学课本知识。等上了大学,有的是时间看闲书。你回去吧,顺便把程思贤叫来。”
      那封信一直在我口袋里,我想等他回来再给他也不急。兰海偷偷溜到我旁边坐下来,问我:“你们星期六到底干吗去了?”
      “买书啊,不是也叫你了吗?怎么了?”
      “他爸妈也真是的,买书至于吗?让他跪了一天一夜,你没看他今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他还不让我告诉你!”
      我还真没注意他走路,不过听到这心一震,手紧紧攥住信。我要先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被罚跪。
      他回来的时候,是我主动去找他的。我问他:“你昨天到底怎么了?听说你跪了一天一夜?”
      “哦,没什么。”
      “问你你就快说!”
      “我妈问我为什么回去晚了,我说跟你一起玩。她听了你的名字以为是女生,说我早恋,就罚我跪了。”
      “你为什么不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不用管了。”
      我仍然攥着信,始终没有拿出来。我问自己:他对我的是爱吗?如果是,按程锐说的,我就不能伤害他。这信给了他肯定是会伤害他的。还好学习越来越紧张,也没有什么机会单独相处了。等到高考完,我们多半不会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的,到时候自然而然就分开了吧?程锐,履行对你的诺言真是难。


    44楼2008-06-15 03:10
    回复
      2026-02-10 15:26:3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二十章


      --------------------------------------------------------------------------------
        一天突然发现程思贤的脖子上又有一条红绳,我挺想嘲笑他,不过还是忍住了。他父母也真有意思,难道不带佛的人就处处是灾难了?我故作平静地问他:“你妈又给你求了个佛啊?”
        “嗯,她想让我顺利考上大学。”
        “我帮你吧。”我心想:能为你做点事也算是提前补偿将来要对你的亏欠了。人情债是最难还的,能补多少就补多少吧。
        于是我开始向他传授我的考试经,当然除了考试技巧,也会给他讲一些实际内容。毕竟成绩不能单靠花架子支撑。我总觉得他不笨,就是没有开窍。
        我依然会时不时地痛,不论如何努力地掩饰,还是被他发现了。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是老毛病了。
        “这么年轻就说是老毛病了,你怎么一开始不治?”
        “真没什么。”
        “不行,你现在就请假,赶快去医院!”
        我心想:你也太夸张了,我又不是什么弱女子。我不想去,他就不停地催我。实在受不了他在一边唠唠叨叨地,就答应了。
        我收拾书包的时候,他突然把他那个新佛摘了下来:“你带着去。我原来给你那个你怎么不带啊?我觉得还是挺灵验的,我长这么大好像连皮都没有曾破过。”
        “我不信这个!”我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对他说。
        他完全不顾我的回答,硬是套在我脖子上。这时候高燕走过来看见了,笑着说:“你俩干吗呢?”
        我没有回答,赶紧抓起书包跑出去,再不走还指不定多丢人呢。在校门口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去了医院,其实我也不是没检查过,根本就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我开了瓶维生素片,反正这玩意吃不死人,并且也算没有骗程思贤。
        回到班里他问我怎么样,我说没事,医生给开了瓶药,一天三次,一次一片。我早就把瓶上的纸撕掉了,他看了半天说:“这药怎么连个标签都没有?”
        “我是找一个中医开的,这是他自己做的药丸,好像是什么偏方。”我心想你不就信这些歪门邪道吗?
        “哦,那你现在就吃一片吧,能早几个小时治好也要尽早治。”说着已经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我刚吃下去他就问:“感觉好点了吗?”
        “你当这是仙丹啊?其实我那就是偶尔疼一阵,还没出校门就已经好了。”
        “小病也要重视。”
        “你太惜命了。”
        “是你太不惜命了。”
        听他这么说我有点惊讶地看着他,这小子从原来不敢跟我说话,到现在竟然敢和我争辩了。自此,他每天都会准时给我送三次水,并且监督我把药吃下去,直到那一百片见底。我骗他说一百片是一个疗程,是药三分毒,再吃下去反而有害。他妥协了,可还是嘱咐说等高考完有时间了我一定要再去做一个彻底检查。
        
        这一年冬天的雪特别多、特别大,学校联系的那些晚自习后送学生的公交车都不来了。路上冰很厚,也没有办法骑自行车,只好每天晚上打出租车回去。学生都在抱怨,学校也完全不管,晚自习一天都不能落。
        这天在校门口站了好久,终于来了一辆空车。程思贤拦下来,说再等到一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先绕到我家再说。
        我在楼下下了车,他也跟着下来了。我连忙说:“你快走啊,下来干什么?”
        “没事,你家这里不是学校,空车很多。”
        “已经这么晚了,你还是快走吧,我要上去了。”
        我转身正要走,被他拉住了,吻了我一会才放开。我怒道:“你怎么在我家楼下就……被人看见怎么办?!”
        “我看了周围没人的……”他还挺理直气壮,“以后我每天都送你回来吧?”
        “为什么?”
        “因为可以亲你啊。”
        我哭笑不得,当初程锐是为了我的安全每天送我回家,而他竟然是这个目的。我没有回答就往楼上走,走着走着我突然想:他的唇今天好像不干了。
        他还真是每天送我,一直到雪化的那天。教室前面有个高考倒计时牌子,我心里也在倒计时,跟他各奔东西的日子就快到了吧?程思贤的成绩有所提高,考上大学是不成问题了,不过想考个好大学还是没什么希望。我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是想跟我考到同一个城市吗?
      


      45楼2008-06-15 03:11
      回复
          “我填哪你就去哪上啊?”
          “嗯。”
          “那我给你填新疆大学了?”
          “你填了我就去,都说了交给你了。”
          我有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这是在干什么?是想试探我的想法吗?我没有再多想,按照他的成绩,填了一些相应分数的学校,都是济南的。他的成绩如果报北京的学校,99.99%的可能是去不了。
          我填好志愿表,他只扫了一眼就交上去了。我只填了一个志愿,如果去不了就复读。他在校园里追上我说:“你怎么先走了?也不等等我。”
          “哦,我说好了要去给一个亲戚家高一的孩子补课的。”
          “那你去吧,我再找你。”我心想:你还找我干什么?难道需要做个了结吗?
          他又是十几天没有联系我。收到通知书那天,我正在看学校一起寄来的简介等等一堆东西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程思贤很急地说:“十五分钟以后在你家后面的海边见。”然后挂了电话。我笑了一下,从海边开始的也要在海边结束?
          他是乘出租车来的,我坐在沙滩上等他。我想看他会怎么说了结的话,就像是我们第一次到海边的时候一样我依然是等他先说。
          “高考完我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了,把我关在家里,电话线都掐了。今天是因为收到通知书,他们一高兴才给我放了两个小时假,我一会又要走了。”
          我暗想:这个开头不错,先把谈分手的时间说好,不拖泥带水。
          “我一直都想找你的,他们把我盯得太紧了。”
          我继续想:这句也不错,先把自己显得很无辜再提出来,既能达到目的,又不会让人觉得他无情。
          “我们怎么办?你说句话啊!”
          啊!他这么强了!连嫁祸都学会了!难道是要我来提分手?反正这也是我的本意,就成全他的诡计吧。我悠悠地说:“既然你爸妈不让你来找我,你不来就行了。”
          我看见他表情很痛苦,不像是装的。心想他毕竟还是对我有感情的,心里稍觉宽慰,也不枉我这一年来一直顾及他的感受。这个时候我是不是也应该表现得难过一些呢?可是怎么表现比较好?哭吧,又哭不出来。我把胳膊叠放在膝盖上,把脸埋在胳膊围成的圈里,打算酝酿点眼泪出来。
          这时候他趴在了我的背上,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动,偶尔可以听到一两声他没有压抑得住的低沉的抽泣声。我没有动,一直等到他哭完,眼泪干了才直起身子。
          他说:“我必须走了,如果还想有下次来看你的机会,今天就要按时回去。”说完他就跑到路上,拦下一辆出租就走了。
          我先是愣在那里,原来他不是来了结的。接着眼睛一模糊,眼泪落了下来。我嘲笑自己:我的演技真差,酝酿了这么久眼泪才掉下来,戏都结束了。


        47楼2008-06-15 03:11
        回复
          第二十一章


          --------------------------------------------------------------------------------
            一直到程思贤开学那天,他都没有找过我。他们学校要军训,所以开学比较早,我们学校的军训是在大一结束的暑假。为了准备去上大学的行李,天天往超市商场跑,忙忙活活的时间很容易过去。
            我是在临离开家的前两天接到程思贤电话的,他打来是为了告诉我他寝室的电话号码。他让我到了北京就打这个号码找他,我答应了。看来分开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分离吧。在分开之前,我还是会尽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的。此时兰海也已经到了他的新学校,是太原的一所大学。
            学校给我的感觉跟想象中很不一样,宿舍从外面看起来很新,一走进大门看见的确是剥落的墙皮,仿佛发霉了一样,处处散发着怪异的臭味。一间十二平米的宿舍,却住八个人。我是最后一个到宿舍的,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只能住靠近门的一个上铺。
            每人只有一个很小的柜子,我默默地收拾东西,这时候背后响起一个热情的声音:“宿舍太小了是吧?没办法啊,谁叫咱们学校地脚太好了呢?你是东方小雪吧?其他人都见过了,应该是你。我叫杨越,是浙江人。在古代我们那是吴越之地,所以我的名字是越。”
            我觉得很好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却连名字的来历都告诉我了。我只是应了一声:“哦,你好啊。”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晚上班里要开个会,我去帮你拿张学校地图吧,新来的不好找教室。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啊?现在都是晚饭时间了,我看你还有不少东西没收拾呢。要么我去帮你把饭买回来吧?”他停了一下说,“我看还是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东西也别急着收拾,反正这整个周都不上课。”
            我看他这么热情,也不好很不给面子,就跟他去了离宿舍不远的食堂。他边吃还不忘边说话:“咱们宿舍很不错,八个人都是一个班的,大家作息时间一致,不会有什么不方便。刚来新地方不习惯很正常,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告诉我。”
            进教室的时候人基本已经到齐了,只有一张桌子是空着的,我们在那里坐了下来。过了一会班主任进来了,看起来挺年轻的,应该是博士刚毕业的样子。
            班主任说开这个会主要是为了确定一下班委成员,于是拿出一张名单,是他早已写好的。不知道他是按什么原则选的班委,什么原则都无所谓,反正我对这个没有丝毫的兴趣。他首先公布班长是丁岩,接下来便说团支书是杨越。我瞄了他一眼,他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似的。
            回到宿舍大家都很无聊,还不到九点就坐在各自的床上大眼瞪小眼。不知是谁提议累了一天,关灯睡觉吧,没有人表示赞同或是反对。也不知是谁去把灯关掉了。躺了好久,我感觉没有人睡着。这时候听见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北京的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一字一顿,似乎是普通话很不熟造成的。
            “哦,你说吧。”我偷偷笑了一下,果然是北京的同学,从几个字中都可以听出京味。
            “在你们北京人眼中,咱们学校算老几呢?”
            “在北京的学校里?”
            “嗯。”
            “这个……每个人标准不一样吧,不过总的来说呢,应该算是三到五名之间吧。”
            “还可以……还可以……”那人仿佛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是我们全宿舍一起出动的,去买床帘,为了在这个本已非常狭小的宿舍隔出一小片更小的属于自己的天地。又是忙了一天才把所有事都做完,没事做了更难受。
            我突然想起答应过程思贤给他打电话的,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做到,是他同宿舍的人接的。
            我稍微压低声音问:“请问程思贤在吗?”
            “我们班长啊?不在,好像被老师叫去有事。”
            我吃了一惊,就程思贤还能当班长?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人:“麻烦你帮我给他留个条吧。”我把电话告诉了他。
            “你是?我怎么跟他说?”
            “你说是北×大的他就知道了。”我并不想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信息,尽管对方可能完全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万一将来对他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就不好了。
            “哇!班长还有个这么牛的哥们!失敬失敬!”
            我放下电话还不到十分钟,程思贤就拨回来了:“我刚才去系主任那了。”
            “你同学告诉我了,听说你还是班长?”
            “嗯,我妈偏要我当,拖了学校里一个老乡,她说大学当过班干部对将来找工作有好处。”
            “我没别的事,就是告诉你我的电话……我们的课好像挺多的,以后估计你打电话我也很难接到。”
            “我知道,我不会常给你打电话的。


          48楼2008-06-15 03:12
          回复
            送走他我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母亲的一个北京朋友家住了两天。当我再回宿舍的时候他的信竟然已经在我床上了。我一看署名写的竟然是“程思思”,乐了半天,我爬到床上正准备看信的时候,狒狒冲我喊:“小雪不请我吃饭啊?你小情人的信可是我帮你拿回来的!”我突然明白了程思贤的用意,他写那个名字是希望别人认为他是个女的,不会对我有任何怀疑。信这东西一定会经人手,免不了有好奇的人会看看是从哪里寄来的。随即我又笑了,何必这么麻烦写假名,直接不写署名不就得了?
              我想还是回信吧,不过为了不表现出暧昧,我一上来就开始历数他信的毛病:比如说是用圆珠笔写的,不够礼貌;祝语的位置不正确;称呼后面没有冒号……写完信后我都觉得自己像一个语文老师在批改作文。
              两三天后他的信又到了,我所说的毛病已经全改过来了。信里写的都是一些描述相思之苦的话。这一次我信的主题是:男儿应该胸怀大志,不要为感情所牵绊,让他把精力多放在学习上。写完信我暗笑这是我一学期只上思想道德修养课的结果吧?
              然而他接下来的一封信依然是写类似的话,只不过在最后提了两个问题: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吗?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
              我的回信只有六个字:不知道,你说吧。贴的邮票是六毛钱的,我心想人家是一字千金,我是一字一毛钱。


            51楼2008-06-15 03:14
            回复
                他说: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你曾经写过一篇散文,在我看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了。我会永远留着那篇文章,但是不会再给你看了,它只属于我。还有第二个问题,我爱你是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想他所指的是那篇《匆匆》吧?我的确记不得具体写了些什么了。我不想陷入这种严肃的关于感情问题的探讨,于是在回信里故意写道:我看你爱上的是文章吧?另外,你什么时候见过两个一样的人?除了双胞胎,就算是双胞胎也不是完全一样的。


              52楼2008-06-15 03:15
              回复
                第二十二章


                --------------------------------------------------------------------------------
                  我依然是每天早晨五点起床,然后打太极、去食堂吃饭,不同的仅仅是吃完饭后不继续睡觉,而是要坐车去上法语课了。
                  一进到班里,老师就问我们每个人打算什么时候出国,我环视周围的人,看起来不是高中刚毕业就是大四的。我说我就是来学着玩的,老师很惊讶。在第二周的一天,课已经上了差不多半小时,突然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很时尚的女孩。她穿着一件很宽大的外套,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毛绒绒的靴子。她染的黄头发,不过气质不错,我一向认为如果没有足够的气质而染黄头发就会越发显得俗。她把那副暗红色的墨镜往下压了压,眼睛从镜框上方扫视全班,然后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我看她的样子估计也是大四的。
                  “咱俩看一本书吧,我最近太忙忘记买了。”
                  我心想一个学生能有多忙,不过还是很友好地把书放在中间。
                  课间要休息半个小时,她说:“我们去阳台透透气吧。”一到阳台上,她就拿出一包烟,递给我。
                  “我不会抽。”
                  她点点头:“不抽是对的,这玩意儿对身体没什么好处。呵呵,就算你抽也别抽女式的,没什么劲,就是装装样子而已。”她自己点了一根抽起来,动作很娴熟。我想:现在的风起课真差,不仅女的抽烟的越来越多,而且开始抽烟的年龄也在递减。
                  没想到她说:“现在的人抽烟越来越早了,你看班上那群高中的小兔崽子,每人怀里揣包烟。”我心想你还说他们呢,大学抽烟就算晚了?
                  她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笑道:“你把我看小了吧?我是工作之后压力大才开始抽的。”
                  “你已经工作了?”
                  “都工作好几年了,你以为我多大?”
                  “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吧。”
                  “我都快三十了。”她一点也不避讳说自己的年龄。
                  “那你为什么要来学法语?”
                  “我不用坐班,白天总闲着无聊就来学了,说不定以后会有用的。你是为了出国?”
                  “不是,我也是因为闲。”
                  “你不用上课吗?”
                  “呵呵,我逃课来学的。”
                  她扑哧一笑:“你真逗,逃了正课不上,来学这些?”
                  “我没逃选修课啊。”
                  “哈哈,有个性。小兄弟怎么称呼?”
                  “东方小雪,你呢?”
                  “我名字挺拗口的不好记,你就叫我琦琦吧。”
                  “嗯,琦琦姐。”她竟然没有对我的名字做任何评论,真是难得。虽然是刚认识,但是感觉跟她说话很轻松,可以不设防。
                  琦琦很喜欢课间和我在阳台上聊天,她主要是跟我讲她为了美丽所做的事情。
                  “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可胖了,高中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些,但是一进大学就觉得有些自卑。为了减肥我那四年没有吃过一粒米,我本来是135斤的,最瘦的时候减到了七十多斤。结果有一天晕倒了,被送到医院,打了一个月的葡萄糖,让我又长到九十多斤。我想想其实七十多斤的时候皮包骨头的也不好看,以后就保持九十多了。”
                  我看着她笑,她说:“你不信啊?我那时候真的很胖。”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给我看,上面的她脸圆嘟嘟的,不过五官还是长得很不错。
                  我笑得更厉害了:“你怎么还随身带着那时候的照片?为了向人证明你以前胖用的吗?”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不是法语班让交照片的吗?我想了想打算交这张,反正这个班结束以后估计跟这里的老师工作人员就老死不相往来了。还没跟你说完呢,为了保我这张脸,我一有空就去做美容,一次七百。有人说我挺奢侈的,不过我觉得即使能让我看起来年轻一岁也值得。还有我这头发,我是烫完了拉直,拉完了再烫。折腾了几次之后就开始断,我索性剪成短头发。不过我不习惯留短发,又跑去接头发,接个头发用了十二个小时。我大清早就去了,在里面呆了一整天,他们的杂志都被我翻破了,还一口东西都没吃……”
                  我心想这女生为了美丽还真是不怕痛苦,但是既然已经变漂亮了还跟别人说这个历史干什么呢?让人觉得她一直是这么美丽的不是更好?
                


                54楼2008-06-15 03:17
                回复
                  2026-02-10 15:20:3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第二十三章


                  --------------------------------------------------------------------------------
                    临近夏天,天亮得早了,不过五点钟还是有点黑。我在操场的一角打着太极,看见一个人朝我走来。这是一个中年人,我没有理会他。打完我正要离开,他开口说话了:“同学,你太极打得不错啊,一看就是练过很多年的。”
                    “嗯,时间是不短了。”
                    “我是体育运动学院的老师。你知道学校九月要搞一个百年校庆吧?给我了个任务就是组织一个千人太极拳表演。我觉得如果只是排成方阵来表演有些呆板,打算弄一个阶梯圆台子,越往上是打得越好的人,最顶端只要一个人。我看这顶端的人就是你了,没问题吧?”
                    “行,什么时候需要练习叫我。”
                    “你每天都练?”
                    “是啊。”
                    “那我看也不需要每次排练都叫上你,到临表演前你来一两次大家合一合就可以了。”
                    法语班已经结束,离开操场我在路上站了一会,早晨的校园很安静,我一时不知道去哪里好。这时候有人拍了我一下:“你也是早起去上自习啊?”我一看是杨越,背着书包,还提了一瓶水。他仔细一看,说:“你没带书包,那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你带了几本书?”
                    “差不多什么书都带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自习吧,你不看哪本的时候给我看就行了。”
                    路过食堂我准备进去吃饭,杨越说:“在里面吃太耽误时间,我平时都是在外卖窗口买两个鸡蛋灌饼,边走边吃,到教室的时候恰好吃完。”
                    我这才知道他是一个如此用功的人,但是他上学期成绩也就一般嘛。果然不到考试前一天我就看不进去书,在教室坐了一会,发现很多人在走廊里徘徊着找空位置。我心想我就别在这装样子了,把书还给杨越,漫步溜达回宿舍。
                    一进门,狒狒问我:“你没去上法语课?”
                    “嗯,现在已经不讲新课了,就是做题,为了那些要考TEF的人。我没必要这么找罪受。”
                    “那你学这么几个月最后为了什么呢?”
                    “我报了法语四级,起码要弄张纸证明我学过。”
                    “不上法语你刚才干吗去了?”
                    “上自习了。”
                    “哄傻子呢?连本书都没带也叫自习?”
                    “跟杨越一起去的,他带不就行了。”
                    “你怎么跟他一起去?哎,也不能怪你,你白天总不在,不了解这人的本质。你没发现咱寝室现在都没人理他了?”
                    我这才感觉到我虽然每天睡在这个屋里,可是根本不像同一宿舍的人,连这件事都没有发现。我问狒狒:“他什么本质?”
                    “他经常在老师面前诋毁别人,然后还要作无辜状说:‘哎呀,老师您不知道这事啊?我真不该多嘴。’他不知道,其实数学模型的老师是谭叶凡的亲戚。还听说当初一开学他父母就找到了班主任让他当的团支书。”
                    “是吗?为什么不当班长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班长哪有团支书实权大呢?团支书是可以在入党的事里起作用的人。唉,说起入党,你怎么没写申请书?”
                    “呵呵,我是无党派人士。”
                    在宿舍呆了几天无聊透顶了,每天就只是看小说和校台播的电视剧。校台还算不错了,除了每天晚饭时间会有比较弱智的校内新闻以及点歌节目之外,从早到晚放的都是经典武侠电视剧。
                    我盘算了一下,这几个月赚的钱不算很少,跑去买了个笔记本电脑。其实学生是很流行攒台式机的,省钱、耐用、配置还好。我只是不希望周围一圈人整天闹着要看A片。
                    程思贤听说我买了电脑,便常去网吧,希望能遇到我聊一会。我很严厉地教导他:大学是一生中学东西最多的时候,怎么能浪费在聊天上?年轻人应该有奋斗精神才行。说了一大堆,他答应以后尽量不上网。
                    我常玩英雄无敌之类可以消磨时间的游戏。程思贤喜欢上自习的时候发短信问我在干什么,于是我放下手中的游戏回他:我也在上自习呢,学习的时候不要发短信,做事情要专心!然后继续玩游戏。
                    这个学期考试很早,因为考完试有半个月的军训。边考试大家边准备着军训用品,也不知道是哪位强人总结出一张军训必需品单子,打印出十几页。包括:护肘护膝,练习匍匐前进时用;同款式军训服两套,因为每天都要穿,这样就可以换洗了,金五星有卖;一升以上水壶一个,训练中间是不允许回去打水的,要带足半天的水;纸内裤,不需要说明原因了;最搞笑的一条是卫生巾,踢正步那天垫在鞋的前端,脚趾不会疼,也可以当鞋垫用,比较吸汗。
                  


                  56楼2008-06-15 03:17
                  回复
                      真是被娇惯坏的一群小少爷少奶奶,想当初我和程锐秦新雷在山里那一个月还会考虑这些?我什么都没有买。
                      然而一天,杨越走到我床边,递上来一包卫生巾,说:“我看你好像没买吧?”我简直要晕倒了,这人还真买了卫生巾。
                      我们是在北京郊区的一个部队军训的,十八个人一间屋子,除了我们宿舍的八个人之外,还有丁岩的宿舍以及别的班的两个人。到的第一天,我便见识到了班长丁岩和团支书杨越的权位之争。两人看似是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实则是马戏团的两个小丑,观众有十六个而已。在这里班长就是教官,于是这两个人便争起了副班长之职。我不理解,权力就这么重要?
                      下午见到了教官,跟我们年龄差不多大。他很腼腆,甚至在我们班讲话的时候结结巴巴的,说两个字就会往我这里瞟上一眼。最后他说:“我们需要一个同学在营房站岗,你愿意吗?”他对我说。
                      我觉得无所谓,说:“行。”
                      狒狒在一旁悄悄对我说:“傻瓜,站岗累死人了,在外边训练半个小时可以休息一次,站岗可以要一直像柱子一样立在门口。”
                      教官又说:“还有我宣布杨越为我们的副班长,同学们有什么事情找他就可以了。”还是杨越赢了这场争斗。
                      正式的训练是第二天开始的,一大早各班就带着队伍走了。我站在门口,几分钟后我看见我们的教官回来了。他对我说:“你怎么站在这里啊?天太热,会晒晕倒的。拿把椅子坐在走廊就可以了。你找不到椅子,我去给你搬来。”
                      我有些糊涂了,军训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受苦的吗?难道教官让我在这里坐半个月?
                      教官搬来椅子的同时,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递给我说:“你在这里没事就吃点。”我看见里面是六个油桃。
                      中午队伍带回来的时候,看我坐在门厅里一个个都很惊异。狒狒说:“没看出你小子还有这本事呢?向来站岗不都是两个人吗?有这好事也不让哥们跟着沾沾光。”
                      不过一天天地坐在那里也真是无聊,走廊墙上的文字我看了好几遍,几乎可以背下来了。我找来一个苍蝇拍开始打苍蝇。这里的苍蝇太多了,我以每分钟打五只的速度打了一整天,看起来还一点都没有减少。我把苍蝇的尸体堆成一小堆,然后观察蚂蚁是怎么把这尸山搬走的。我心想:蚂蚁这时候会怎么想呢?从天而降的财富啊,对它们来说我像是上帝了吧?
                      白天苍蝇多,晚上是蚊子多,从有灯光的地方就可以看出来,成千上万只蚊子一球一球地飞着。我把被罩打开,钻进去以后再拉上拉链。这样避免了蚊子的叮咬,不过依然可以听见嗡嗡声,还有就是有点缺氧。还好我白天站岗,也能回宿舍睡觉。凌晨三点多钟,我实在憋得难受走到院子里透气。
                      我看见教官坐在外面的台阶上,低着头。他听见我的脚步声抬起头来:“你怎么不睡觉啊?”
                      “蚊子太多了睡不着。”
                      “当兵是很苦。”
                      “你不会也是因为蚊子不睡吧?”
                      “今晚是我的岗。”
                      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我们没有再说话。他脱下上衣,在我们周围挥动着驱赶蚊子。这一夜,虽然我没看过他的脸,可我感觉得到他忧伤的情绪。
                      军训很快就结束了,走的那天我们坐在学校租来的大巴上,我往窗外看去,突然看见教官就在我靠近的窗下边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让我不敢再看他。车开动之后,我忍不住转头,他哭出来了。
                      一路上,同学们一首军歌接一首地唱,为了庆祝脱离苦海。我却很沉默,在想教官为什么这么痛苦,他一定是有一段难以忘怀的故事,我猜测他这么看着我是因为我的相貌让他想起了故事里的那个他吧?


                    57楼2008-06-15 03:17
                    回复
                      第二十四章


                      --------------------------------------------------------------------------------
                        校庆是在大二刚开学的时候,因为这个活动都推迟了新生的入学时间。学校没有花一分钱请来了十三位名主持人,虽然没有花钱却还是有好处的。据说我们学校是唯一设有艺术传媒类博士的,连中戏、北广、北影都没有,这几个学校虽然在那个领域很牛,却也只能看着我们学校干瞪眼。学校向他们许诺,在主持完这半个月的校庆活动之后每人可以抱一块博士文凭回去。
                        每场活动都会发票,但是大概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可以拿到。有些班协调得很好,每个人都差不多能够看全自己感兴趣的表演。奇怪的是我们班似乎总是没几张票。
                        这天我有点困,下午看大家都不在就锁上门拉着帘子睡觉。我听见门被打开了,我没有动。过了一会我听见:“林老师啊,我是杨越。我们班多出来一些票,我觉得浪费也可惜,您有没有亲戚感兴趣啊?嗯……嗯……我爸爸妈妈挺好的……”
                        晚上,狒狒和宿舍其他几个人在抱怨最想看的武术表演专场拿不到票。我说:“不是说咱们班票都多出来很多张吗?”
                        “谁说的?”狒狒问。
                        “我下午睡觉的时候好像听见谁打电话说的,说是多的票都送不出去什么的。也可能是我做梦啊,反正一直迷迷糊糊的。”我不太想做嚼舌者,但也不想让杨越那么容易得逞。
                        李晨比较狡猾,听出了我话中的意思,掀开杨越的床帘,票就堆在床上。这人做事真不彻底,既然要瞒着大家送票,也不知道把票藏好了,我暗笑。
                        我参加的太极拳表演最终是搭了个五层的台子,本来想搭九层的,后来觉得太高了,能看见的都是下面那些打得不好的人。每层的人穿一种颜色的,我那套是白色还比较喜欢,下面那些红黄绿的衣服怎么看怎么觉得到了十字路口。
                        琦琦姐在表演前给我打电话说是去陪客人吃饭,我告诉她我今天有重要表演离不开。
                        “哟,怎么不早说啊?早说我带上几个明星去给你助阵,让别人看看除了小雪还有谁能有这个气势。”
                        “呵呵,你要是带人来了,别人是看我还是看他们啊?”
                        “怎么?改主意想出风头了?可有个导演还让我劝你呢,现在答应也不迟。”
                        我转移话题:“快到我们了,表演完了随叫随到啊。”
                        大二开始可以修双学位了,只要大一平均分过八十的都可以选,我一算我是80.1。李晨和杨越选的都是经济,因为以我们的数学功底学经济简直太轻松了。我选了法律让他们大吃一惊,我解释说因为是学理科的,希望能平衡一下思维方式所以选个文科的东西学学。这是我的真实想法,但却没有人相信。
                        学校还有个新制度,就是每科的平时成绩必须占到总成绩的30%到40%。有些老师不错,让我们交几次作业或者一篇小论文就当平时成绩了。但是有些是按点名算的,对于那些点名占到40%的课还真不敢不去。这样主修课加上双学位,我一周七天课排得满满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图什么,算是自虐吧。
                        其实在教室也就是睡觉,似乎我睡眠需求的弹性很大,上法语那阵每天睡四五个小时也不觉得困,如今每天十七八个小时也不觉得多。一天晚上是连续三个小时的线性模型课,从老师说第一句话我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下课,教室里只剩几个继续上自习的人。我拎起书包就往外走,根本不需要收拾,因为就没打开过。在走廊里走出十几米,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喂,等一下!”
                        我转头看,原来是我们班的班花沈汐,我懒洋洋地说:“怎么都一年多的同学了还叫不上来我的名字?”
                        “不是叫不上来,是你名字太长,我怕等叫完的时候你已经下楼了。”
                        “什么事说吧。”
                        “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啊,你想给我介绍一个?”
                        “算是吧,你先说说你的标准,我看她符不符合。”
                        “多谢好意,我还没这想法。哦,如果你没跟她说就别说了,如果已经说了就告诉她不是她不好,是我配不上她。”
                      


                      58楼2008-06-15 03:18
                      回复
                        是同一个人了,如今的他身材匀称,脸上少了那些肥肉,可以称得上英俊了。
                          “你们下课这么晚,饿死了,我们去吃饭吧。你知道哪个饭店比较好吗?


                        62楼2008-06-15 03:22
                        回复
                            我说:“不知道,我很少在外边吃饭,也就了解学校周围一圈的,差不多都是火锅店,还有两家餐馆。”
                            他叹了口气说:“你白在北京生活一年半了,还不如我了解呢。我知道一个地方还不错,带你去尝尝吧。”没等我回答他就拦下一辆出租车。
                            我暗笑:无论外貌产生多大的变化,人的本质都不会变的,他还是那么爱摆谱。当年对他的那种鄙视情绪一下子都回来了。
                            他毕竟没在北京呆多久,也只在那个饭店吃过一次,一路上都在跟司机研究饭店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应该怎么走。找到那个饭店的时候都快两点了。
                            我嘲笑他:“看来你还是不够饿。”
                            这家饭店更像是个小剧院,或者阶梯教室。每层都有三四张桌子,最下面还真是个小舞台。我们找了一张最角落的桌子坐了下来,没想到这个点儿了还这么多人吃饭。他告诉我因为这时候有表演。
                            突然音乐响起来,我们离得最远都觉得耳朵快聋了,要用力喊才能互相听清楚说的什么。
                            “你不是不在乎体重的吗?怎么减肥了?”
                            “我才没减呢,这是累的。我的专业是酒店管理,每天除了八小时的课还有八小时在饭店实习。”
                            “瑞士的学校这么狠?让不让人活了?”
                            “这样也好,我就没时间想你了。”他依旧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
                            “你到底瘦了多少?”
                            “六十多斤吧,我现在整整一百五十斤。”对于他一米八六的身高,这个体重算是合适了。
                            “嗯,变帅了。”我笑着说,他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接着说:“不过还是没法跟我比。”
                            他发现被我耍了,咬牙切齿的就好像如果周围没人一定冲上来掐死我似的。这时候那些表演者下来给每桌人敬酒,用的是银制的小酒碗。喝完酒柳枫对我说:“这个酒碗喝完就是我们的,可以带走。”
                            “你不会是为了个酒碗来这吃饭的吧?”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我:“你怎么上的这个学校?我以前一直在想你到底上的清华还是北大呢。”
                            我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怎么挑这么个破地方,害我过早失聪了找你赔偿啊?”我们根本不像是两个在对话的人。
                            “你这件衣服不错啊。”
                            我心想他就注意这些,既然这么爱摆谱怎么不在脸上刻个谱字?不过他眼力倒也不错,我身上穿的衣服是为一个米兰的品牌在北京推广活动而拍照穿的,过后就直接送给我了。
                            “你把宿舍电话告诉我吧,有空再多找几个同学一起吃饭。”
                            “不是有我手机号了吗?”
                            “这里的手机不都是双向收费?帮你省钱还不愿意?”听他这么说,我脑袋里就只有“厌恶”两个字在跳。
                            “你用的还是瑞士的号?”
                            “是啊,回来的时间太短了,懒得换。”
                            “你的手机怎么收费?”
                            “一分钟大概1.6欧吧,欧元刚开始用,我还不太会算。”
                            我暗笑:你不是要给我省钱吗?我就让你充大款,有你哭的时候。我把宿舍的座机号码写给了他。


                          63楼2008-06-15 03:23
                          回复
                              “人呀就靠包装,好多女明星如果不是那身衣服,没有高级化妆师,连个一般人都赶不上。您看您的千金,本来就天生丽质,如果再找人专门设计服装,什么章子怡之类的都不敢往她跟前儿站了。不过这好的服装设计师随便开个价也是多少万啊,形象设计也是很贵的。如果能签约我们公司,形象设计费可以免,我们怎么能收自己人的钱呢?说不定公司以后还指着他们撑门面呢。”琦琦姐说着指了指我和那个女孩。这话仿佛让她已经看到了当明星的那天,眼神里是无限的憧憬。
                              饭后又去钱柜唱了会儿歌,然后就让我带着那个女孩出去逛逛北京城。我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引出一些话题,让那个女孩多说。她也不像吃饭时那么腼腆了,到最后我也没问她叫什么名字,不希望占用我大脑的空间记几个没用的字,反正任务完成就不用再跟她扯什么关系了。
                              过了几天又被琦琦姐叫到公司:“挺能干啊,那煤老板先给了五百万让给他女儿包装一下形象。我也不瞒你,公司会给我提六分之一的钱,说吧,你想要几成?”
                              “我无所谓,随便给点零花钱就行了,要不先存你这儿,等哪天我金盆洗手了一起给我。你不是说经常高级服装设计师设计一套衣服就要上百万吗?这五百万看起来也不经花。”
                              “这小丫头连个名都没有还指望有人专门设计衣服?我去动物园或者西单给她淘几件就不错了,其实很多艺人也都是在那些地方淘衣服穿,总穿贵的谁受得了?而且我的眼光一点都不比那些形象设计师差,他们还经常来我这儿请教呢。”
                              这话我相信,三十元的衣服也能被琦琦姐搭配出三千元的样子。一个多月后,那个可怜的煤老板几乎被榨干了,也就被琦琦姐放手了。他的女儿只是放在公司里装装样子,偶尔在有平面模特生病的时候作为候补拍几张照片,也被安排在一个电视剧的一个场景里当了次群众演员而已,她就兴奋得说是几天没睡好。其实她的戏不过是骑着自行车从主演后面过去,而且据说最后还被切掉了。
                              我跟琦琦姐说赶紧解决我这边的问题,我有点受不了她“痴情”的眼光。
                              琦琦姐说:“这好办,把她叫来办公室。”
                              她装作是把我们两个一起叫来的,很严肃地让我们坐在她对面:“哎,年轻人两情相悦按理说是不该管的事。只是你们两个的身份是艺人,前景那么好,不能因为爱情就毁了啊。你看看那些FANS,不说全部吧,有一大半都喜欢单身的。为什么呢?不是他们真的想有那么一天会娶了你或者嫁给你,只是艺人的单身可以为他们留下一丝遐想的空间……”琦琦姐滔滔不绝地说了半个小时,说得那个女孩后来都不敢跟我说一句话了。
                              过了不久,又被琦琦姐叫去“吃饭”,我知道是她又有了新的目标。在进包间前,我偷偷问她:“这次这个什么来头?”
                              “也是个煤老板。”
                              “你怎么就整煤老板啊?”
                              “因为他们容易宰呗。”
                              “这么下去以后我都不敢去买煤了。”
                              这话把琦琦姐逗乐了:“就好像你本来会去买煤似的。”
                              “那没准儿啊,说不定我原本可以做个煤贩子的。”
                              “我得趁非典你不用上课好好压榨你,干得好了我几年不工作都没问题。”她很欣赏地摸摸我的头,“我的爱将啊,这么有魅力。以后把那些小丫头一个个都迷倒,小男生呢,如果是Gay也迷倒,不是Gay的就把他变成Gay。”
                              “我哪有这个本事啊?说正经的,我虽然不拒绝做‘三陪’,可我还是很坚持某些原则的。”
                              “说得那么难听,怎么是三陪呢?”
                              “是你说的啊,陪着吃吃饭、唱唱歌、逛逛街。”
                              “嗯,了解,我相信你,做到什么程度你自己把握。”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相信琦琦姐已经明白了我的底线就是接吻。她并不是开玩笑,后来真的连男生都要叫我来了。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有点脏,然而我又不是为了钱,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程思贤听说我最近闲了下来,往北京跑得就更频繁了。为这事儿琦琦姐还开过我的玩笑:“怎么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能来上班?跟女生来例假似的。”好的一点是琦琦姐虽然嘴很厉害,却从来不打听我的隐私。


                            68楼2008-06-15 03:24
                            回复
                              2026-02-10 15:14:33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给你大换血你也变不成另一个人啊。”他口中的“另一个人”是泛指,而我是特指。我没有继续说刺激他的话,还是让他暂且沉浸在幸福中吧。
                                第二天转了一整天还是没有找到那条所谓的路,这样反而变得有意思起来,可以看到一个个平日温文尔雅的人的另一幅嘴脸。程思贤一点都没有慌张,他太相信我了。我对他说:“如果领队三天都找不到路,我们再离开,毕竟一开始说好是三天的活动,那么三天之内就应该相信他。”只是吃饭的时候我们都比平时吃得少了一些,看起来三天是肯定出不去的。
                                一直到第三天的下午,我们才“重归正道”。领队松了口气,只是埋头登山,不再介绍景点了。第四天晚饭开始没有东西吃了,不过算算也就只剩一天的路,没有什么关系。第五天的中午先是看到一片山楂树,接着就有几户人家了,估计这些山楂就是他们种的。一群人就像恶狼一样往其中一家拥去,看起来朴实的农户竟然懂得趁火打劫,开口要20元一个素菜,50元一个荤菜。他们声称这都是山珍野味,在山里呆了几天我就没见过一只小动物,哪来的野味。饭后,农户拿出一箱可口可乐,说是一罐五元,这让我很怀疑他们是不是主要靠这个赚钱。
                                走出山口的时候好多人哭了,他们说经历了一个生死劫之后对人生有了新的感悟,还有就是永世不踏入云蒙山一步。我还没来得及嘲笑他们,几个人已经转了脸色,怒视领队,接着便同时要求退钱。这领队也真可怜,就好像钱都被他赚走了似的。一直到车开回北京市中心,这场闹剧才结束。
                                打开手机,发现有好多条短信,都是琦琦姐的,我赶紧给她回电话。
                                “这几天跑哪儿了?急死我了,差点去公安局报失踪。”
                                “去山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快点来,给你个惊喜。”
                                去公司发现琦琦姐竟然站在大门口等我,笑盈盈地说:“自古英雄配好马!国庆快乐!”这两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看到她身后是一辆银灰色的BMW,我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我还是学生呢,开这么好的车不是等着遭绑架吗?”
                                “你先甭管这个,开开看顺不顺手,我们去兜风。”
                                我突然想起了秦新雷,这不是他一直的希望吗?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还怪不怪我。如果把这车送给他,他一定很高兴吧?
                                “愣什么呢?快上来啊!”
                                “这个礼物太重了。”
                                “跟你立的功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我一边开着车,一边跟琦琦姐谈天说地,感觉很放松。突然她问:“你是怎么把这些小女生小男生骗得团团转的?能不能把秘诀告诉我?”
                                “如果能够做到骗得了自己,那么就可以骗得了任何人。”
                                “就这么简单?”
                                “是啊,秘诀从来都是很简单的,难的是参悟。”
                                琦琦姐皱折眉头,眼睛向上看,似乎是想把这句话记下来。
                                我笑了笑:“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琦琦姐打算亲自出马?”
                                “嘿嘿,你说对了一半。经过这几年的磨练,我对公司的运作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我想跳出来单干。你愿意来帮我吗?这么跟你说吧,我这辈子真正信任的人也没几个,难得能跟你这么投缘。我不把你当雇员,我们算合伙怎么样?我投资,你就等着分红就行了。我想尽快操作,争取在你毕业前办起来,直接解决你的就业问题。”
                                “我打算读研的,父母一直的希望我能多读书,不想辜负他们。”
                                琦琦姐有点惊讶:“你是不是误解我了?我可不是为了利用你啊,那种事以后不让你干了。刚才问你秘诀,也是想跟你一起培养新人。”
                                竟然是这个意义上的“新人”,我暗笑,难道我也算是这个行当的前辈了?
                                “读研的同时也可以来兼职嘛,凭你的聪明才智肯定不成问题。”她仍然不死心。
                                “这个再说吧,计划不如变化快。”
                                我把车一直放在公司,平日还是乘地铁过来,其实基本上没有用车的地方。
                                


                              70楼2008-06-15 03:25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