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新雷皱着眉头,我知道饿了几天胃一定不舒服,程锐表情很自然,就像完全没事似的。
他发现我盯着他看,很奇怪地问怎么了。
“我想看你逞英雄到什么时候,就我们三个人不用装了。”
他嘴动了动,似乎想辩解,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
秦新雷附和着我说:“就是就是!别当什么大英雄了,你看那些大英雄基本都是悲剧结局。”我知道秦新雷在暗指乔峰,因为乔峰是程锐最欣赏的人物。
“明天一早我们往山的深处走走吧,说不定可以找到一些没有毒的东西吃。这个地方也真邪门,毒花毒草都聚齐了。以前看过一本介绍有毒植物的书,真怀疑作者就是在这个地方写的。学校送我们来这里说不定就是怕我们偷懒不打猎。”
第二天天刚亮我们就出发了,我们是背着帐篷走的,留在营地除了狼群不敢接近之外根本没有意义。我们的离开虽然有了遭遇野兽的危险,却在事物方面有了更多的保障,在更大的环境机会总会多一些的。
走了一上午,树林越来越茂密了,突然程锐兴奋地指着地:“快看!有动物的脚印!”我们跟着找过去,没有多远,看到两只狐狸,一只红毛的,一只黄毛的。红毛的那只躺在地下,看到我们努力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我们几步就追了上去,我看见它的一条腿好像在流血。黄毛狐狸似乎没事,却不肯走。程锐一下就抓到了红毛狐狸,抱到我面前。
我看着狐狸黑黑圆圆的眼睛,似乎在哀求,心里有些不忍。我撕下一条手绢布,给它包扎好了伤口。我跟秦新雷和程锐商量地说:“放它走吧,狐狸是有灵性的动物,而且狐狸肉据说不好吃。”本以为还要花费些口舌劝这两个饿急了的家伙,没想到他们异口同声地说好。
天色有些暗的时候我们找了一块平地支起帐篷,这一天什么都没吃,我们只好每人吃一块压缩饼干保持体力。早早躺进帐篷,但是睡不着,我们三个就瞎聊起来。每个人都讲一些恐怖的故事,想吓唬另外两个人,可是到最后谁都没有被吓到。
本来我们每人一个帐篷的,但是我们三个既然单独行动,觉得还是睡一个比较安全,也为了减轻重量,就把另外两个扔了,只留着睡袋,大家轮流背就不觉得重了。
突然听见帐篷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会又没了。秦新雷壮着胆拉开一条缝仔细看了一会,天太黑却没发现什么。早晨我们醒来,才看到那个惊喜,两只野兔躺在帐篷口。此后每天都会有野鸡或者野兔在帐篷外出现,我们完全不用为食物发愁了。
一天晚上我们故意没有拉上帐篷的拉链,目睹了狐狸送食物的全过程,黑夜里看不清楚,但是根据腿脚灵便看来应该是那只黄毛狐狸吧。
没有了为生存而斗争的压力,这简直就变成了春游。我们一路走一路玩,越走海拔越高。在第15天的时候到了森林和雪峰的交界处。我们没有继续向上爬,而是在几乎同样的高度绕行。
山势一转,景物突然完全变了,在我们眼前的是陡峭的冰壁和下面的寒潭。寒潭的水连水波都没有一点,就好像完全静止的,但是却清澈无比,不象是死水。
我想大概很多年也不会有一个人来这里吧。我们三个就那么呆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境。接着我们发现了第二惊喜,冰壁上有一株硕大的黑色雪莲!
“我去摘给你!”我一边说着一边脱掉笨重的外套。
程锐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疯了!那是冰壁!”
“不是说雪莲对练武的人有好处吗?顶多少年功力来着?”我故意这么跟他开玩笑。
“药材店有卖的,用得着这么拼命吗?”
“你什么时候见过药材店卖这么大的雪莲?而且是黑色的。”
“黑的有什么不同?”
“不知道,但我知道样子特别的说不定功效也特别。”我挣脱了他的手,“你看这雪莲长得不高,爬起来不危险,就算掉下来最多是掉进水里,摔不死的。”说着说着我已经开始在冰壁上慢慢移动。
程锐见拦不住我,冲我叫道:“你快下来!我去摘吧!”
“放心吧,我平衡感还是不错的,你们两个老实等着我。”
虽然离雪莲并不远,但我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才靠近它,我很小心地连根拔了出来。这时候才发现手已经失去了知觉,这冰壁的寒气实在太重了。我努力地想沿原路返回,手却已经不能抓紧冰壁了。
我就这么落下了寒潭,这才知道原来冰壁根本不算寒,一落进水里感觉整个心肺,甚至骨髓都是凉的。我眼前一黑,我明白这是晕倒前的征兆,但是潜意识告诉我如果就这么晕倒我就死定了。我借着晕倒前最后的意识用力地游,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直到我的手触摸到岸才猛然放松,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躺在帐篷里,头很晕也很热,然而身上却在发抖。我笑着问程锐:“这就是发烧吧?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呢。”
程锐的泪水一下涌了出来:“你吓死我了!你说了一天的胡话了!这是第一句正常的。”
“都说平时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了就是大病,看来是真的啊。”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快吃点东西。”
秦新雷把刚烤好的兔肉递了进来,我勉强吃了几块就没有力气坐着了。我躺在睡袋里一阵阵地哆嗦,程锐把他的睡袋也套在了我身上才好些。然而到晚上的时候格外冷,我依然是不断地哆嗦。
程锐很着急,突然脱掉衣服也钻进睡袋,紧紧地抱住我。我们在帐篷里睡觉是不脱衣服的,我知道他这样是想把身体的热量直接传给我。
“这种场景好像武侠片里很常见啊,我以前还纳闷为什么给人取暖要脱掉衣服,现在明白了。”的确是这样的,我几乎能感觉到一股暖流注入我体内。接着我开始出汗,从冷得哆嗦变得燥热难耐。
程锐终于放松了一些:“出汗就说明是好转了。”
“我好热啊,你让我出来凉快一下吧。”
“不行!那就前功尽弃了,再坚持坚持,发发汗就能退烧了。”
我感觉程锐的呼吸有些急促,摸摸他的脸有点烫。我一惊:“不会是我把发烧传染给你了把?按理说这个不传染的啊。”
程锐吞吞吐吐地说:“这个……这个不是发烧。”
“那是什么?”
“傻瓜……别问了,快睡觉吧。”
这一夜很难熬,每当我热得难受想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到程锐的胳膊抱得更紧了。天亮的时候,我的烧终于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