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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等待风起 by 慕容吟(一个80%真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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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楼2008-06-11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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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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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从来不过生日的,我不认为出生的那个日期有什么值得纪念的。父母也都不过生日,记住这个日子只是为了偶尔填表的时候用。
      早晨到座位的时候觉得很奇怪,柳枫的桌子上空空的,通常我们都喜欢用书垒城墙的。我没有多想,看了一会书,这时候程思贤到了,右手紧紧握着。他把拳头放在我的手上,一松开转身就跑。
      我觉得很可笑,他怎么像个大姑娘,连送人礼物都不好意思。低头一看,是一块挂在脖子上的小玉佛,玉质不是很好,红绳也有些褪色了。我有点纳闷,他干吗要送我这个。
      我去找兰海:“你玩笑开大了啊,怎么让他送我礼物?还送个旧东西!”
      “嘿嘿,好玩呗。他送你什么了?”
      我递给他看。
      “以前我问过他怎么脖子里总有根红绳,他说这是他爸妈去什么寺找高僧求的,能保平安,花了不少钱呢,他从小就不离身。”
      “什么高僧!就是骗钱的,我不信一块破石头就能保平安。他还这么迷信?”我心里此刻想的是:如果真有这么神的玉佛,我倾家荡产、把自己卖了当苦力也要买一堆,在程锐的每个口袋里放一块。我是不信这个的,程锐,你也不信吧?
      “想什么呢?”
      “没什么。”我在这个城市,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程锐,即使是兰海这样的好友也不想说。
      我走回座位,把玉佛收了起来,我是坚决不会带的。不过毕竟是程思贤的好意,就好好保存吧。
      到了上课的时间,柳枫依然没有来。我往他的抽屉里看了看,里面平铺着一张纸,上面大大地写了几个字:我走了,等我九年!抽屉的最里面是一个盒子,外面用包装纸和彩带装饰过的。打开看,是一个沙漏。看到这些,心里有些空荡荡的。那节课过得很恍惚,一下课,离我不远的高燕就问我:“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这么说着心里却一惊,我有什么异常的表情吗?连她都看出来了。
      高燕是个很大大咧咧的女生,平时总是咧着嘴笑,兰海说她的嘴就没闭上过。我跟她并不熟,只是她跟兰海的关系不错我才了解一些。高燕长得实在算不得漂亮,也许连中等水平都达不到。眼睛小得快成一条缝了,还长着两颗兔子牙,个不高,也不瘦。却有不少女生很羡慕她,因为女生里能跟兰海关系这么密切的就只有她了,而兰海是个标准的帅哥。我想她嘴不闭上的原因除了总是笑之外,大概还受那两颗兔牙的影响吧。


    37楼2008-06-12 0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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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4 23:0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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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桌走了有点难过很正常,就算哭出来我们也能理解,没关系的,不用压抑自己。”她边说边递过来一包面巾纸。
        我稍稍回过神来,我根本不想哭,哪怕是装哭都哭不出来。我还是接过面巾纸,笑笑说:“谢了!他真是懒得可以,走了才发现他桌子那么脏,刚好用来擦擦。以后就可以独霸整张桌子了。”
        


      38楼2008-06-12 0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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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回到家,从卧室到客厅来来回回很多次,我想柳枫就算走也不会当天就走的吧。母亲突然问我:“你那次说你同桌要出国,什么时候走?”
          “就是今天走的。”
          “去哪个国家?”
          “瑞士。”
          “他今天上完课走的?”
          “不是啊,可能是昨晚吧,今天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都没跟同学们告别一下啊?”
          “给我留了张纸条,写着‘我走了’。”我没有告诉母亲“等我九年”那句话。


        39楼2008-06-12 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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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现在应该给他打个电话,起码说句再见,以后多保重之类的话。”
            听母亲这么说,我只好拨了他家里的号码,是他父亲接的。当柳枫拿起听筒的时候,他用装腔作势的语调说:“怎么了?我明天走。”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你够无聊的,临走还不忘开那个玩笑。”
            “什么玩笑啊?”
            “就是九年,是什么意思?”
            “哦,没什么,就是随便写的。”
            “没别的事了,一路顺风!”
            “谢谢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一下顺畅了。柳枫就是柳枫,令人厌恶的语调。真不知道自己这一个多月是不是中邪了,怎么能那么老实地坐在他旁边的。
            柳枫走后,我跟高燕成了同桌。这回变成高燕去跟程思贤换座了。并不是高燕有什么受不了我的地方,只是她想在自习的时候跟兰海聊天。我很佩服高燕的经济头脑,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跟程思贤说的,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她把自己的座位租给了程思贤,一天五块钱。她不仅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还有额外收入。我很纳闷:难道程思贤有点弱智?花着钱过来对他有什么好处?连话都不敢跟我说。


          40楼2008-06-15 0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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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认识不代表这样的人就不存在。”
              在回学校的路上,我一句话都没说,他也没再说话。上了两节课后,我看见他在我周围转了几圈,终于凑过来,小声说:“我承认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没怪你,人和人处理问题的方式不一样很正常。”我没抬头,继续看书。
              “你罚我吧,你说怎么样都行。”
              “真好笑,我凭什么罚你啊?”
              “那就当做是我惹你不高兴了,你说个能让你高兴的办法。”
              我心想这家伙是自找的,别怪我整他。我放下书,看着他说:“我看人长跑以后累得半死的样子就高兴了,你跑吗?”
              “好啊,跑到哪?”
              “到月海大厦就行了。”月海大厦几乎在这个城市的尽头,只有一两辆车通到那里,还是终点站。
              他没有说话,转头回座位了。我想:他还不是一般的懦弱。反正我也没指望他真跑,就当个小教训好了。
              这天是星期六,不上晚自习。下午一下课,我正在收拾书包,程思贤到了我旁边,把书包放在我桌子上说:“你在月海大厦等我。”转头就跑了,我想叫住他都没来得及。
              我一看不仅仅是书包,他的钥匙和钱包也都在我眼前。我赶紧收拾好书包追出去,在校门口恰好赶上一辆去月海大厦的公交车。一路上,我都从车窗往外看,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他的踪影。可是一直没看到,车开到一半的时候,车上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在月海大厦下了车,他并没有到,到了才不正常呢,他总不可能跑得比车快。我沿着路往回走,这是唯一的路,走着找不会错过的。这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路上就只有我一个人,还真有点孤魂野鬼的感觉。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我才看见他的影子,我跑过去,看见他已经像是快晕倒的样子了。
              他停下来,吸了好几口气才说出话来:“还要跑到月海大厦吗?”
              “不用了,回去吧。”算算他已经跑了一大半的路了,不过当初程锐跑这么三倍远的路都是大气不会出一口的,现在看看他连走路都走不稳了。我有点心软了,扶着他右胳膊走。
              又走了十几分钟他才攒足了说话的力气:“你现在高兴一点没有?”
              “还行。”
              “是不是打架是男人的必修课啊?我想了想我好像从小到现在都没有打过架呢。”
              “应该是吧,有些问题用拳头解决比较有效。”
              “我从小就听我妈说不许打架不许骂人,什么事都要守规矩。可能就像你说的,人和人解决问题的方式不一样吧,我从来就没想过参与打斗。”
              我心想:程锐,你说得果然不错,我们和这里人的观念差异很大,我的确不能显露武功。不过我没露武功还是打赢了的。如果当时是我和程锐一起遇到这件事,他一定是抢在我前面就把那几个人解决了。
              “不过我还是想劝你以后不要打架了,万一那些人叫来同伙怎么办?或者是以后来报复你?”他到这个时候还劝我不要打。
              我皱了皱眉头说:“大不了被他们打死呗。”
              “你这么不爱惜生命?”
              “人终有一死。”我平静地说。
              这时恰好看见一辆出租,我和他坐上去,结束了这个话题。


            43楼2008-06-15 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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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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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是十月的一天吧,正上着晚自习,张栋过来拍拍我说外面有人找。我一出门看见柳枫站在那里,有些惊讶。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走九年呢。”
                “我就是来看看你。”
                “现在看到了。”
                “恩,我走了。”
                其实我挺想问问他为什么才几个月就回来,回来多久,什么时候再走,不过一句都没有问就转身回了教室。
                走过张栋旁边的时候他一把拉住我,小声地问:“就说这么两句?柳哥过两天就走了,老同桌见面也不多聊聊。”
                “出国一趟就回来这么几天?”
                “他没出国啊,一直在北京学英语,这次才是真的要出去了。”
                “哦。”
                过了不到半小时,我就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做梦,事情好像发生得很不真实。不管是不是梦,我都没有在意。
                
                十月底的一天,据说是一次书展,规模非常大,书也都卖得很便宜,我买书的瘾又上来了。趁那是星期六没有晚自习,我打算去看看,问兰海和程思贤去不去。兰海说他和高燕约好了去看电影,程思贤说他妈嘱咐他今天早点回家。
                我嘲笑他:“你妈把你当三岁啊?乖孩子快回去吧。我是打算买很多的,囤积一年的粮食。”
                展厅有四层,挤满了人。这里的书真的很全,连我一直想看的《石点头》都有。我挑了一篮子书,正在翻英文原版小说的时候,一转头发现程思贤在我左边十几米远的地方东张西望。这时他突然看见了我,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他没有立刻跑过来,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我也看着他。不断有人在我们中间走来走去,他也就在我的视线里时隐时现。我们对视了一会,我突然觉得这个感觉有点怪异。直觉告诉我,他眼神里对我流露出的不单纯是同学、朋友之情了。
                我想结束这个气氛,就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要早些回家的吗?”
                “我在半路上想了想,还是过来看看吧。你在看什么书?”
                “《Endless night》,翻译过来是《长夜》。”
                “好看吗?”
                “没看过,似乎是不错。我挑完了,先去结账走了啊。”
                “我跟你一起去。”
                “你才刚来一本书都没碰呢。”
                “来看看就行了,走吧。”
                在走到收款台的这段路上,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办。他对我的感情已经表露得很明显了,真希望是自己的“自作多情”。连梦里都是程锐的我,又怎么能接受他的感情呢?我先提出来说我们不可能吗?万一真是我自作多情怎么办?如果是等他提出来,我该怎么拒绝呢?脑子有一点乱,想不清楚。
                走到路边,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说这里离我家近,先拐过去送我。眼看就到了通向我家的路口,他对司机说:“一直开到海边吧。”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想看来我的直觉是对的。下了车感觉冷嗖嗖的,此时的海风很凉,感觉能把人吹透了。沙滩上黑乎乎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本来就回家晚了,还到这里耽误一会时间?”
                “不在乎这一会,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有开口,等着看他会怎么说。
                “咱们……咱们把关系确定一下吧?”
                我听他这么说差点没晕过去,他的表白还真特别。不过这样很好,我可以趁机把话跟他说清楚了。他既然说要把关系确定一下,应该就是要提出几种关系,让我选择一个吧?
                我说:“好啊。”
                我正等着他说选项呢,他却拉住我一只手往前走。走了几步,我发现他一点要说选项的意思都没有,心想:坏了!刚才理解错了!他说的把关系确定一下,意思是问我同不同意,我竟然说好。此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想撞墙都不行,周围全是沙。
                我的脑袋里一秒种能闪过无数个念头,该怎样把这件事跟他解释清楚,可以每个方案随即又都被我否决。
                “冷吗?”他大概是发现我只穿了一件衬衣。
                “嗯。”我嘴里回答着,心里还在想怎么跟他说合适。
                他突然一下把我揽到怀里,嘴唇帖到我因为惊讶半张着的嘴上,很忘情地吻起来。
                我想:以前想的没错,跟他接吻的感觉果然不好。我轻轻推了他一下,他停住了,低着头向路边走去。
                回到家,我给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来看当面我是说不出口的,等再见到他的时候给他。
                星期一早晨,我正准备去给他信,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了。班主任对我态度很好,先给我倒了杯水才开始说话的:“你是怎么样都能学习好的,贪玩点无所谓。但是别人就不一样了,少学习一会可能高考就要少考一两分。特别是现在的家长,都是一个孩子,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
                “老师,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我有点受不了她这么绕圈子。
                “就是昨天程思贤的母亲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星期六晚上一起跑出去玩?你们去哪里了?”
                “哦,老师你知道那个书展吧?我们就是去买书了。”
                她脸上露出笑意:“买书是好事,不过高考在即,最好是集中精力多学学课本知识。等上了大学,有的是时间看闲书。你回去吧,顺便把程思贤叫来。”
                那封信一直在我口袋里,我想等他回来再给他也不急。兰海偷偷溜到我旁边坐下来,问我:“你们星期六到底干吗去了?”
                “买书啊,不是也叫你了吗?怎么了?”
                “他爸妈也真是的,买书至于吗?让他跪了一天一夜,你没看他今天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他还不让我告诉你!”
                我还真没注意他走路,不过听到这心一震,手紧紧攥住信。我要先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被罚跪。
                他回来的时候,是我主动去找他的。我问他:“你昨天到底怎么了?听说你跪了一天一夜?”
                “哦,没什么。”
                “问你你就快说!”
                “我妈问我为什么回去晚了,我说跟你一起玩。她听了你的名字以为是女生,说我早恋,就罚我跪了。”
                “你为什么不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不用管了。”
                我仍然攥着信,始终没有拿出来。我问自己:他对我的是爱吗?如果是,按程锐说的,我就不能伤害他。这信给了他肯定是会伤害他的。还好学习越来越紧张,也没有什么机会单独相处了。等到高考完,我们多半不会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的,到时候自然而然就分开了吧?程锐,履行对你的诺言真是难。


              44楼2008-06-15 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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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
                  一天突然发现程思贤的脖子上又有一条红绳,我挺想嘲笑他,不过还是忍住了。他父母也真有意思,难道不带佛的人就处处是灾难了?我故作平静地问他:“你妈又给你求了个佛啊?”
                  “嗯,她想让我顺利考上大学。”
                  “我帮你吧。”我心想:能为你做点事也算是提前补偿将来要对你的亏欠了。人情债是最难还的,能补多少就补多少吧。
                  于是我开始向他传授我的考试经,当然除了考试技巧,也会给他讲一些实际内容。毕竟成绩不能单靠花架子支撑。我总觉得他不笨,就是没有开窍。
                  我依然会时不时地痛,不论如何努力地掩饰,还是被他发现了。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是老毛病了。
                  “这么年轻就说是老毛病了,你怎么一开始不治?”
                  “真没什么。”
                  “不行,你现在就请假,赶快去医院!”
                  我心想:你也太夸张了,我又不是什么弱女子。我不想去,他就不停地催我。实在受不了他在一边唠唠叨叨地,就答应了。
                  我收拾书包的时候,他突然把他那个新佛摘了下来:“你带着去。我原来给你那个你怎么不带啊?我觉得还是挺灵验的,我长这么大好像连皮都没有曾破过。”
                  “我不信这个!”我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对他说。
                  他完全不顾我的回答,硬是套在我脖子上。这时候高燕走过来看见了,笑着说:“你俩干吗呢?”
                  我没有回答,赶紧抓起书包跑出去,再不走还指不定多丢人呢。在校门口我犹豫了一会,还是去了医院,其实我也不是没检查过,根本就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我开了瓶维生素片,反正这玩意吃不死人,并且也算没有骗程思贤。
                  回到班里他问我怎么样,我说没事,医生给开了瓶药,一天三次,一次一片。我早就把瓶上的纸撕掉了,他看了半天说:“这药怎么连个标签都没有?”
                  “我是找一个中医开的,这是他自己做的药丸,好像是什么偏方。”我心想你不就信这些歪门邪道吗?
                  “哦,那你现在就吃一片吧,能早几个小时治好也要尽早治。”说着已经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我刚吃下去他就问:“感觉好点了吗?”
                  “你当这是仙丹啊?其实我那就是偶尔疼一阵,还没出校门就已经好了。”
                  “小病也要重视。”
                  “你太惜命了。”
                  “是你太不惜命了。”
                  听他这么说我有点惊讶地看着他,这小子从原来不敢跟我说话,到现在竟然敢和我争辩了。自此,他每天都会准时给我送三次水,并且监督我把药吃下去,直到那一百片见底。我骗他说一百片是一个疗程,是药三分毒,再吃下去反而有害。他妥协了,可还是嘱咐说等高考完有时间了我一定要再去做一个彻底检查。
                  
                  这一年冬天的雪特别多、特别大,学校联系的那些晚自习后送学生的公交车都不来了。路上冰很厚,也没有办法骑自行车,只好每天晚上打出租车回去。学生都在抱怨,学校也完全不管,晚自习一天都不能落。
                  这天在校门口站了好久,终于来了一辆空车。程思贤拦下来,说再等到一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先绕到我家再说。
                  我在楼下下了车,他也跟着下来了。我连忙说:“你快走啊,下来干什么?”
                  “没事,你家这里不是学校,空车很多。”
                  “已经这么晚了,你还是快走吧,我要上去了。”
                  我转身正要走,被他拉住了,吻了我一会才放开。我怒道:“你怎么在我家楼下就……被人看见怎么办?!”
                  “我看了周围没人的……”他还挺理直气壮,“以后我每天都送你回来吧?”
                  “为什么?”
                  “因为可以亲你啊。”
                  我哭笑不得,当初程锐是为了我的安全每天送我回家,而他竟然是这个目的。我没有回答就往楼上走,走着走着我突然想:他的唇今天好像不干了。
                  他还真是每天送我,一直到雪化的那天。教室前面有个高考倒计时牌子,我心里也在倒计时,跟他各奔东西的日子就快到了吧?程思贤的成绩有所提高,考上大学是不成问题了,不过想考个好大学还是没什么希望。我看得出来他在努力,是想跟我考到同一个城市吗?
                


                45楼2008-06-15 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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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4 22:5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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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填哪你就去哪上啊?”
                    “嗯。”
                    “那我给你填新疆大学了?”
                    “你填了我就去,都说了交给你了。”
                    我有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这是在干什么?是想试探我的想法吗?我没有再多想,按照他的成绩,填了一些相应分数的学校,都是济南的。他的成绩如果报北京的学校,99.99%的可能是去不了。
                    我填好志愿表,他只扫了一眼就交上去了。我只填了一个志愿,如果去不了就复读。他在校园里追上我说:“你怎么先走了?也不等等我。”
                    “哦,我说好了要去给一个亲戚家高一的孩子补课的。”
                    “那你去吧,我再找你。”我心想:你还找我干什么?难道需要做个了结吗?
                    他又是十几天没有联系我。收到通知书那天,我正在看学校一起寄来的简介等等一堆东西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程思贤很急地说:“十五分钟以后在你家后面的海边见。”然后挂了电话。我笑了一下,从海边开始的也要在海边结束?
                    他是乘出租车来的,我坐在沙滩上等他。我想看他会怎么说了结的话,就像是我们第一次到海边的时候一样我依然是等他先说。
                    “高考完我爸妈知道我们的事了,把我关在家里,电话线都掐了。今天是因为收到通知书,他们一高兴才给我放了两个小时假,我一会又要走了。”
                    我暗想:这个开头不错,先把谈分手的时间说好,不拖泥带水。
                    “我一直都想找你的,他们把我盯得太紧了。”
                    我继续想:这句也不错,先把自己显得很无辜再提出来,既能达到目的,又不会让人觉得他无情。
                    “我们怎么办?你说句话啊!”
                    啊!他这么强了!连嫁祸都学会了!难道是要我来提分手?反正这也是我的本意,就成全他的诡计吧。我悠悠地说:“既然你爸妈不让你来找我,你不来就行了。”
                    我看见他表情很痛苦,不像是装的。心想他毕竟还是对我有感情的,心里稍觉宽慰,也不枉我这一年来一直顾及他的感受。这个时候我是不是也应该表现得难过一些呢?可是怎么表现比较好?哭吧,又哭不出来。我把胳膊叠放在膝盖上,把脸埋在胳膊围成的圈里,打算酝酿点眼泪出来。
                    这时候他趴在了我的背上,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颤动,偶尔可以听到一两声他没有压抑得住的低沉的抽泣声。我没有动,一直等到他哭完,眼泪干了才直起身子。
                    他说:“我必须走了,如果还想有下次来看你的机会,今天就要按时回去。”说完他就跑到路上,拦下一辆出租就走了。
                    我先是愣在那里,原来他不是来了结的。接着眼睛一模糊,眼泪落了下来。我嘲笑自己:我的演技真差,酝酿了这么久眼泪才掉下来,戏都结束了。


                  47楼2008-06-15 0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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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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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程思贤开学那天,他都没有找过我。他们学校要军训,所以开学比较早,我们学校的军训是在大一结束的暑假。为了准备去上大学的行李,天天往超市商场跑,忙忙活活的时间很容易过去。
                      我是在临离开家的前两天接到程思贤电话的,他打来是为了告诉我他寝室的电话号码。他让我到了北京就打这个号码找他,我答应了。看来分开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还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分离吧。在分开之前,我还是会尽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的。此时兰海也已经到了他的新学校,是太原的一所大学。
                      学校给我的感觉跟想象中很不一样,宿舍从外面看起来很新,一走进大门看见的确是剥落的墙皮,仿佛发霉了一样,处处散发着怪异的臭味。一间十二平米的宿舍,却住八个人。我是最后一个到宿舍的,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只能住靠近门的一个上铺。
                      每人只有一个很小的柜子,我默默地收拾东西,这时候背后响起一个热情的声音:“宿舍太小了是吧?没办法啊,谁叫咱们学校地脚太好了呢?你是东方小雪吧?其他人都见过了,应该是你。我叫杨越,是浙江人。在古代我们那是吴越之地,所以我的名字是越。”
                      我觉得很好笑,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却连名字的来历都告诉我了。我只是应了一声:“哦,你好啊。”然后继续收拾东西。
                      “晚上班里要开个会,我去帮你拿张学校地图吧,新来的不好找教室。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啊?现在都是晚饭时间了,我看你还有不少东西没收拾呢。要么我去帮你把饭买回来吧?”他停了一下说,“我看还是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东西也别急着收拾,反正这整个周都不上课。”
                      我看他这么热情,也不好很不给面子,就跟他去了离宿舍不远的食堂。他边吃还不忘边说话:“咱们宿舍很不错,八个人都是一个班的,大家作息时间一致,不会有什么不方便。刚来新地方不习惯很正常,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告诉我。”
                      进教室的时候人基本已经到齐了,只有一张桌子是空着的,我们在那里坐了下来。过了一会班主任进来了,看起来挺年轻的,应该是博士刚毕业的样子。
                      班主任说开这个会主要是为了确定一下班委成员,于是拿出一张名单,是他早已写好的。不知道他是按什么原则选的班委,什么原则都无所谓,反正我对这个没有丝毫的兴趣。他首先公布班长是丁岩,接下来便说团支书是杨越。我瞄了他一眼,他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似的。
                      回到宿舍大家都很无聊,还不到九点就坐在各自的床上大眼瞪小眼。不知是谁提议累了一天,关灯睡觉吧,没有人表示赞同或是反对。也不知是谁去把灯关掉了。躺了好久,我感觉没有人睡着。这时候听见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北京的同学,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他一字一顿,似乎是普通话很不熟造成的。
                      “哦,你说吧。”我偷偷笑了一下,果然是北京的同学,从几个字中都可以听出京味。
                      “在你们北京人眼中,咱们学校算老几呢?”
                      “在北京的学校里?”
                      “嗯。”
                      “这个……每个人标准不一样吧,不过总的来说呢,应该算是三到五名之间吧。”
                      “还可以……还可以……”那人仿佛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是我们全宿舍一起出动的,去买床帘,为了在这个本已非常狭小的宿舍隔出一小片更小的属于自己的天地。又是忙了一天才把所有事都做完,没事做了更难受。
                      我突然想起答应过程思贤给他打电话的,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做到,是他同宿舍的人接的。
                      我稍微压低声音问:“请问程思贤在吗?”
                      “我们班长啊?不在,好像被老师叫去有事。”
                      我吃了一惊,就程思贤还能当班长?话都不敢大声说的人:“麻烦你帮我给他留个条吧。”我把电话告诉了他。
                      “你是?我怎么跟他说?”
                      “你说是北×大的他就知道了。”我并不想说太多关于自己的信息,尽管对方可能完全不会放在心上,但是万一将来对他造成不必要的困扰就不好了。
                      “哇!班长还有个这么牛的哥们!失敬失敬!”
                      我放下电话还不到十分钟,程思贤就拨回来了:“我刚才去系主任那了。”
                      “你同学告诉我了,听说你还是班长?”
                      “嗯,我妈偏要我当,拖了学校里一个老乡,她说大学当过班干部对将来找工作有好处。”
                      “我没别的事,就是告诉你我的电话……我们的课好像挺多的,以后估计你打电话我也很难接到。”
                      “我知道,我不会常给你打电话的。


                    48楼2008-06-15 0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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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他我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去母亲的一个北京朋友家住了两天。当我再回宿舍的时候他的信竟然已经在我床上了。我一看署名写的竟然是“程思思”,乐了半天,我爬到床上正准备看信的时候,狒狒冲我喊:“小雪不请我吃饭啊?你小情人的信可是我帮你拿回来的!”我突然明白了程思贤的用意,他写那个名字是希望别人认为他是个女的,不会对我有任何怀疑。信这东西一定会经人手,免不了有好奇的人会看看是从哪里寄来的。随即我又笑了,何必这么麻烦写假名,直接不写署名不就得了?
                        我想还是回信吧,不过为了不表现出暧昧,我一上来就开始历数他信的毛病:比如说是用圆珠笔写的,不够礼貌;祝语的位置不正确;称呼后面没有冒号……写完信后我都觉得自己像一个语文老师在批改作文。
                        两三天后他的信又到了,我所说的毛病已经全改过来了。信里写的都是一些描述相思之苦的话。这一次我信的主题是:男儿应该胸怀大志,不要为感情所牵绊,让他把精力多放在学习上。写完信我暗笑这是我一学期只上思想道德修养课的结果吧?
                        然而他接下来的一封信依然是写类似的话,只不过在最后提了两个问题: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吗?你知道我为什么爱你吗?
                        我的回信只有六个字:不知道,你说吧。贴的邮票是六毛钱的,我心想人家是一字千金,我是一字一毛钱。


                      51楼2008-06-15 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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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也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你曾经写过一篇散文,在我看完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只会爱你了。我会永远留着那篇文章,但是不会再给你看了,它只属于我。还有第二个问题,我爱你是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我想他所指的是那篇《匆匆》吧?我的确记不得具体写了些什么了。我不想陷入这种严肃的关于感情问题的探讨,于是在回信里故意写道:我看你爱上的是文章吧?另外,你什么时候见过两个一样的人?除了双胞胎,就算是双胞胎也不是完全一样的。


                        52楼2008-06-15 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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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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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依然是每天早晨五点起床,然后打太极、去食堂吃饭,不同的仅仅是吃完饭后不继续睡觉,而是要坐车去上法语课了。
                            一进到班里,老师就问我们每个人打算什么时候出国,我环视周围的人,看起来不是高中刚毕业就是大四的。我说我就是来学着玩的,老师很惊讶。在第二周的一天,课已经上了差不多半小时,突然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很时尚的女孩。她穿着一件很宽大的外套,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毛绒绒的靴子。她染的黄头发,不过气质不错,我一向认为如果没有足够的气质而染黄头发就会越发显得俗。她把那副暗红色的墨镜往下压了压,眼睛从镜框上方扫视全班,然后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我看她的样子估计也是大四的。
                            “咱俩看一本书吧,我最近太忙忘记买了。”
                            我心想一个学生能有多忙,不过还是很友好地把书放在中间。
                            课间要休息半个小时,她说:“我们去阳台透透气吧。”一到阳台上,她就拿出一包烟,递给我。
                            “我不会抽。”
                            她点点头:“不抽是对的,这玩意儿对身体没什么好处。呵呵,就算你抽也别抽女式的,没什么劲,就是装装样子而已。”她自己点了一根抽起来,动作很娴熟。我想:现在的风起课真差,不仅女的抽烟的越来越多,而且开始抽烟的年龄也在递减。
                            没想到她说:“现在的人抽烟越来越早了,你看班上那群高中的小兔崽子,每人怀里揣包烟。”我心想你还说他们呢,大学抽烟就算晚了?
                            她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笑道:“你把我看小了吧?我是工作之后压力大才开始抽的。”
                            “你已经工作了?”
                            “都工作好几年了,你以为我多大?”
                            “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吧。”
                            “我都快三十了。”她一点也不避讳说自己的年龄。
                            “那你为什么要来学法语?”
                            “我不用坐班,白天总闲着无聊就来学了,说不定以后会有用的。你是为了出国?”
                            “不是,我也是因为闲。”
                            “你不用上课吗?”
                            “呵呵,我逃课来学的。”
                            她扑哧一笑:“你真逗,逃了正课不上,来学这些?”
                            “我没逃选修课啊。”
                            “哈哈,有个性。小兄弟怎么称呼?”
                            “东方小雪,你呢?”
                            “我名字挺拗口的不好记,你就叫我琦琦吧。”
                            “嗯,琦琦姐。”她竟然没有对我的名字做任何评论,真是难得。虽然是刚认识,但是感觉跟她说话很轻松,可以不设防。
                            琦琦很喜欢课间和我在阳台上聊天,她主要是跟我讲她为了美丽所做的事情。
                            “我刚上大学的时候可胖了,高中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这些,但是一进大学就觉得有些自卑。为了减肥我那四年没有吃过一粒米,我本来是135斤的,最瘦的时候减到了七十多斤。结果有一天晕倒了,被送到医院,打了一个月的葡萄糖,让我又长到九十多斤。我想想其实七十多斤的时候皮包骨头的也不好看,以后就保持九十多了。”
                            我看着她笑,她说:“你不信啊?我那时候真的很胖。”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给我看,上面的她脸圆嘟嘟的,不过五官还是长得很不错。
                            我笑得更厉害了:“你怎么还随身带着那时候的照片?为了向人证明你以前胖用的吗?”
                            “我才没那么无聊呢,不是法语班让交照片的吗?我想了想打算交这张,反正这个班结束以后估计跟这里的老师工作人员就老死不相往来了。还没跟你说完呢,为了保我这张脸,我一有空就去做美容,一次七百。有人说我挺奢侈的,不过我觉得即使能让我看起来年轻一岁也值得。还有我这头发,我是烫完了拉直,拉完了再烫。折腾了几次之后就开始断,我索性剪成短头发。不过我不习惯留短发,又跑去接头发,接个头发用了十二个小时。我大清早就去了,在里面呆了一整天,他们的杂志都被我翻破了,还一口东西都没吃……”
                            我心想这女生为了美丽还真是不怕痛苦,但是既然已经变漂亮了还跟别人说这个历史干什么呢?让人觉得她一直是这么美丽的不是更好?
                          


                          54楼2008-06-15 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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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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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近夏天,天亮得早了,不过五点钟还是有点黑。我在操场的一角打着太极,看见一个人朝我走来。这是一个中年人,我没有理会他。打完我正要离开,他开口说话了:“同学,你太极打得不错啊,一看就是练过很多年的。”
                              “嗯,时间是不短了。”
                              “我是体育运动学院的老师。你知道学校九月要搞一个百年校庆吧?给我了个任务就是组织一个千人太极拳表演。我觉得如果只是排成方阵来表演有些呆板,打算弄一个阶梯圆台子,越往上是打得越好的人,最顶端只要一个人。我看这顶端的人就是你了,没问题吧?”
                              “行,什么时候需要练习叫我。”
                              “你每天都练?”
                              “是啊。”
                              “那我看也不需要每次排练都叫上你,到临表演前你来一两次大家合一合就可以了。”
                              法语班已经结束,离开操场我在路上站了一会,早晨的校园很安静,我一时不知道去哪里好。这时候有人拍了我一下:“你也是早起去上自习啊?”我一看是杨越,背着书包,还提了一瓶水。他仔细一看,说:“你没带书包,那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你带了几本书?”
                              “差不多什么书都带了。”
                              “那我跟你一起去自习吧,你不看哪本的时候给我看就行了。”
                              路过食堂我准备进去吃饭,杨越说:“在里面吃太耽误时间,我平时都是在外卖窗口买两个鸡蛋灌饼,边走边吃,到教室的时候恰好吃完。”
                              我这才知道他是一个如此用功的人,但是他上学期成绩也就一般嘛。果然不到考试前一天我就看不进去书,在教室坐了一会,发现很多人在走廊里徘徊着找空位置。我心想我就别在这装样子了,把书还给杨越,漫步溜达回宿舍。
                              一进门,狒狒问我:“你没去上法语课?”
                              “嗯,现在已经不讲新课了,就是做题,为了那些要考TEF的人。我没必要这么找罪受。”
                              “那你学这么几个月最后为了什么呢?”
                              “我报了法语四级,起码要弄张纸证明我学过。”
                              “不上法语你刚才干吗去了?”
                              “上自习了。”
                              “哄傻子呢?连本书都没带也叫自习?”
                              “跟杨越一起去的,他带不就行了。”
                              “你怎么跟他一起去?哎,也不能怪你,你白天总不在,不了解这人的本质。你没发现咱寝室现在都没人理他了?”
                              我这才感觉到我虽然每天睡在这个屋里,可是根本不像同一宿舍的人,连这件事都没有发现。我问狒狒:“他什么本质?”
                              “他经常在老师面前诋毁别人,然后还要作无辜状说:‘哎呀,老师您不知道这事啊?我真不该多嘴。’他不知道,其实数学模型的老师是谭叶凡的亲戚。还听说当初一开学他父母就找到了班主任让他当的团支书。”
                              “是吗?为什么不当班长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班长哪有团支书实权大呢?团支书是可以在入党的事里起作用的人。唉,说起入党,你怎么没写申请书?”
                              “呵呵,我是无党派人士。”
                              在宿舍呆了几天无聊透顶了,每天就只是看小说和校台播的电视剧。校台还算不错了,除了每天晚饭时间会有比较弱智的校内新闻以及点歌节目之外,从早到晚放的都是经典武侠电视剧。
                              我盘算了一下,这几个月赚的钱不算很少,跑去买了个笔记本电脑。其实学生是很流行攒台式机的,省钱、耐用、配置还好。我只是不希望周围一圈人整天闹着要看A片。
                              程思贤听说我买了电脑,便常去网吧,希望能遇到我聊一会。我很严厉地教导他:大学是一生中学东西最多的时候,怎么能浪费在聊天上?年轻人应该有奋斗精神才行。说了一大堆,他答应以后尽量不上网。
                              我常玩英雄无敌之类可以消磨时间的游戏。程思贤喜欢上自习的时候发短信问我在干什么,于是我放下手中的游戏回他:我也在上自习呢,学习的时候不要发短信,做事情要专心!然后继续玩游戏。
                              这个学期考试很早,因为考完试有半个月的军训。边考试大家边准备着军训用品,也不知道是哪位强人总结出一张军训必需品单子,打印出十几页。包括:护肘护膝,练习匍匐前进时用;同款式军训服两套,因为每天都要穿,这样就可以换洗了,金五星有卖;一升以上水壶一个,训练中间是不允许回去打水的,要带足半天的水;纸内裤,不需要说明原因了;最搞笑的一条是卫生巾,踢正步那天垫在鞋的前端,脚趾不会疼,也可以当鞋垫用,比较吸汗。
                            


                            56楼2008-06-15 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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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3-04 22:5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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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被娇惯坏的一群小少爷少奶奶,想当初我和程锐秦新雷在山里那一个月还会考虑这些?我什么都没有买。
                                然而一天,杨越走到我床边,递上来一包卫生巾,说:“我看你好像没买吧?”我简直要晕倒了,这人还真买了卫生巾。
                                我们是在北京郊区的一个部队军训的,十八个人一间屋子,除了我们宿舍的八个人之外,还有丁岩的宿舍以及别的班的两个人。到的第一天,我便见识到了班长丁岩和团支书杨越的权位之争。两人看似是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实则是马戏团的两个小丑,观众有十六个而已。在这里班长就是教官,于是这两个人便争起了副班长之职。我不理解,权力就这么重要?
                                下午见到了教官,跟我们年龄差不多大。他很腼腆,甚至在我们班讲话的时候结结巴巴的,说两个字就会往我这里瞟上一眼。最后他说:“我们需要一个同学在营房站岗,你愿意吗?”他对我说。
                                我觉得无所谓,说:“行。”
                                狒狒在一旁悄悄对我说:“傻瓜,站岗累死人了,在外边训练半个小时可以休息一次,站岗可以要一直像柱子一样立在门口。”
                                教官又说:“还有我宣布杨越为我们的副班长,同学们有什么事情找他就可以了。”还是杨越赢了这场争斗。
                                正式的训练是第二天开始的,一大早各班就带着队伍走了。我站在门口,几分钟后我看见我们的教官回来了。他对我说:“你怎么站在这里啊?天太热,会晒晕倒的。拿把椅子坐在走廊就可以了。你找不到椅子,我去给你搬来。”
                                我有些糊涂了,军训不就是为了让我们受苦的吗?难道教官让我在这里坐半个月?
                                教官搬来椅子的同时,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递给我说:“你在这里没事就吃点。”我看见里面是六个油桃。
                                中午队伍带回来的时候,看我坐在门厅里一个个都很惊异。狒狒说:“没看出你小子还有这本事呢?向来站岗不都是两个人吗?有这好事也不让哥们跟着沾沾光。”
                                不过一天天地坐在那里也真是无聊,走廊墙上的文字我看了好几遍,几乎可以背下来了。我找来一个苍蝇拍开始打苍蝇。这里的苍蝇太多了,我以每分钟打五只的速度打了一整天,看起来还一点都没有减少。我把苍蝇的尸体堆成一小堆,然后观察蚂蚁是怎么把这尸山搬走的。我心想:蚂蚁这时候会怎么想呢?从天而降的财富啊,对它们来说我像是上帝了吧?
                                白天苍蝇多,晚上是蚊子多,从有灯光的地方就可以看出来,成千上万只蚊子一球一球地飞着。我把被罩打开,钻进去以后再拉上拉链。这样避免了蚊子的叮咬,不过依然可以听见嗡嗡声,还有就是有点缺氧。还好我白天站岗,也能回宿舍睡觉。凌晨三点多钟,我实在憋得难受走到院子里透气。
                                我看见教官坐在外面的台阶上,低着头。他听见我的脚步声抬起头来:“你怎么不睡觉啊?”
                                “蚊子太多了睡不着。”
                                “当兵是很苦。”
                                “你不会也是因为蚊子不睡吧?”
                                “今晚是我的岗。”
                                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我们没有再说话。他脱下上衣,在我们周围挥动着驱赶蚊子。这一夜,虽然我没看过他的脸,可我感觉得到他忧伤的情绪。
                                军训很快就结束了,走的那天我们坐在学校租来的大巴上,我往窗外看去,突然看见教官就在我靠近的窗下边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让我不敢再看他。车开动之后,我忍不住转头,他哭出来了。
                                一路上,同学们一首军歌接一首地唱,为了庆祝脱离苦海。我却很沉默,在想教官为什么这么痛苦,他一定是有一段难以忘怀的故事,我猜测他这么看着我是因为我的相貌让他想起了故事里的那个他吧?


                              57楼2008-06-15 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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