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莫跟肖随前后错开,先后经过秘书台。许莫把手里其中一份文件袋放台面,吩咐当班的尹秘书:“里面的这些,按照标注发到各个总监手里。”
“好的。”尹秘书点头,把文件袋里的内容一一确认过,“简先生让您一来就进去。”
许莫补签了几个字,签字的空当里问道:“先生几点来公司的?”
“七点多一点。”尹秘书冲着许莫咧了咧嘴,暗暗地压低了声音,“刚到就把各总监召集起来开了紧急会议。”
许莫点点头表示了解,字签完,朝着旁边在等他的肖随问道:“你手机今天什么时候开的机?”
“老规矩,八点。”肖随一脸苦相,“所以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一会儿一定有人会被派去南美做考察,而这个人,很有可能会是我。”
“你的先见性一向准确。”许莫扬眉表示赞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来,“南美现在的景色一定比澳洲要好得多。”
许莫跟肖随进门时,简言左并没有在工作。他背对着门,独自站在玻璃窗前,让人觉察不出任何外露的情绪。听见敲门声,他顿了一下,转过身来,冲着许莫出声:“辛苦了。”
“不会。”许莫稍稍摇头,走上前去,把手里一直拿着的文件袋递给简言左,“这是Lean教授的一位朋友托我交给您的。”
文件袋里的东西不怎么多,但内容似乎很杂,长长短短的纸张,各种底色。
简言左看得并不快,一张接着一张地翻过,脸色越来越暗,却一直沉默着。
许莫跟肖随不由自主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带着明显的疑虑。
这举动明显区别于他以往看文件时的神色,微微皱起的眉,紧紧抿着的唇,还有攥着纸张的有些僵直的手指,都是不算太好的征兆。
纸张翻动的声响停在最后一页,许久。
简言左终于看完后,重新把这一切又装回原来的纸袋里,拉开抽屉把那纸袋放进去,稍作停顿,再关上时,刚刚还有些暗沉的神色已经缓和了不少。
他抬眼示意许莫:“去整理一下,半个小时以后停车场等我。”
许莫领命而去,转身的时候朝着肖随暗暗做了一个祝愿的手势。
肖随非常浮夸地颔首表示感谢,用眼睛余光扫到简言左瞥过来的眼神,索性直接坦言:“这回要把我流放到哪儿去,南美还是北非?”
“都不是。”简言左也没有准备铺垫或者要转弯抹角的意思,直接坦言,“纽约。”
“哇喔,好地方。”肖随尖锐地吹了声口哨,眯着眼睛打量简言左,“你不要企图贿赂我,我喜欢的人,永远只有刚刚那个人而已。”
简言左难得的认真:“许莫不是你该招惹的人,她值得拥有更好的人生。”
“那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肖随挑了挑眉毛,“说吧,派我去纽约干什么?”
“小叔叔那里,现在烂摊子一堆。”简言左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事情上,表情认真到让肖随陌生,“我不方便出面,虽然你的身份也不合适。但是,你也知道,只要是这边的人,谁都不合适。”
简言左的话没有讲得很透彻,肖随却反常地没有继续追究。大学同学,外加共事了这么多年,这是他们间难得的默契。
“好吧,反正帮他擦屁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一次。”肖随用大拇指扫了下眉峰,一脸不耐,“等你坐上主位,记得第一个削他的藩。”
简言左微微地点头,不知是认可还是答应:“我会努力。”
相较于香港晴朗的天气,北京在下过几场不小的雨后,终于转晴。经过雨水长达半个月不间断地清洗,似乎连空气都好了很多。
恰好,池乔期的出行,便是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天气里。
而她的下一站,是纽约第五大道。
对于这次的造访,池乔期事前一点风声也没漏。她舒舒服服地在香港做了一次中转,自己安排路程,到处玩儿了一圈,吃饱喝足,顺便还给颜茶带了礼物。比起上次的狼狈,无论是心情还是外表,都截然不同。
一身轻松地从肯尼迪机场出来,打车到第五大道最北,下车后她一路欢快地步行。这一刻,因为轻松,心情好到极点。
池乔期喜欢纽约的夜多过白天,在她的印象里,纽约的夜,有种狂欢的味道。
各色颜色的灯光,各个风格的店铺,各种表情的路人,高低不一的招牌,大小不一的橱窗,快慢不一的步伐,这个地方总是感觉被赋予着特别的张力。
颜茶的店依旧是前一次来时的装潢,白色大理石堆砌的外墙,明亮而清晰的展示窗,黑色实木的窗门框,缀着两盏五彩琉璃壁灯,安静而低调。
展示窗里,两件小礼服安静地在灯光里柔柔地浮着颜色,内敛而奢华。背景墙上错落地挂满了金色相框,相框里,全是一张张手绘的设计图。每一张细致的线条里,都曾经或者正在装载着一个美好而圆满的梦。
池乔期在展示窗前站了好久,像一个满怀梦想的高中女生,心怀企盼。最后站到脚踝微酸,池乔期才侧身,缓缓地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