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爱是一种毒。
极爱呢?
剧毒。
苏醒含住魏晨的耳垂,舔吮反复,间隙用牙齿轻咬。
他听得怀中人难受的微喘,知道是被自己弄痛。
他皱眉,心底却更肆虐着发狠。
苏醒不喜欢魏晨的隐忍,一直都不喜欢。
如果痛,为什么不说出来。如果苦,为什么不说出来。如果恨,为什么不说出来。
如果爱,为什么不说出来!
他疯狂而急切地向他探索和逼近。
衣服被撩开,指纹间的触感依旧如初——他对他的那份“初”:比赛时因赶着录影,他曾与魏晨被迫挤进一个小浴室里,男孩光裸的身体让他怔在一处,面红耳赤。借着帮忙拿沐浴露的可笑理由拍他肩膀,却并不知道那带有邪恶的占有欲念就如此在心底埋下种子。
情与爱的种子。总归是受不起灌溉的。
迅猛地生长,呼之欲出。苏醒把双臂收紧,左胸处有悸动的跳跃,他恨恨地想,难道落下的当真只有手机而已吗?!
魏晨偏开头,他感到苏醒的彪悍和急促,不是刻意躲避。
抵在墙上的背脊热度难耐,似能融化什么般。
双手被箍着反转身体,他尝试挣动,却像个自缚的茧,只徒劳做着无用功。
他的双唇逐渐湿软,溢满青草薄荷的味道,苏醒的味道。
夏天残剩的雨珠在皮肤表层加速蒸发,暖意升温,烧进骨髓,疼得发慌。
喘息加重,魏晨只觉整个人被填充得死死的,连空虚的余地都失去。
灵与肉的徘徊,轻与重的抉择。
白色的墙壁折射出一个迷幻的世界,有火光在若隐若现。魏晨看不清那个世界,他用牙齿咬住下唇,使某些声音变弱,尽管他也明白——这不过是怯懦的形式罢。
苏醒的吻落在后颈,焦躁暴虐着向上游移,突然停在某一点,百转温柔都注进了去。
空气愈发湿润。他的心化了一样。
明明没有阳光,怎么能将心化成了眼泪?
又或许,那雨珠本身就如泪水,一边落下一边洗刷记忆?
身体开始随着男人激烈的动作不住颤抖。意识逐渐被抽离,欲望像无数条丝钻进魏晨汩汩流动的血液里,婉转绵延,暧昧纠缠。
指甲嵌进手心的肉里,妄奢改变纹路图个好结局。
他总是想要更多,似个贪婪的婴儿,哭也好,笑也罢,都是诱惑。没有尽头的诱惑。
他太明白。
歉疚升起。
魏晨放软自己,承受男人接近爆发的力量。
汗水贴着皮肤滑下去,粘稠地凝固了所有思想意识——留下不由主的战栗。
那一刹他觉得自己好像卷进了浓浓的云雨之中。他体验到莫名的快乐和莫名的悲凉,悲凉是因为他觉得这是最后的最后了,快乐是因为他们此刻在一起。
快乐沦陷在悲凉之中,发出呜咽的声响。
苏醒的舌尖在他两唇间挑弄,带着潮潮的,暖暖的气息。
魏晨突然觉得他们像两条苟残延喘的鱼。
相嘘以湿,相濡以沫。
相濡以沫。
不如相忘于江湖!
在江湖里游动得快乐惬意,谁当真要相濡以沫?
“苏醒……”
他想抓住什么般。
“苏醒……”
输的人还是他。
眼前模糊了去,肉体的欢娱让魏晨虚脱,无力。
黑暗中,他一直往下堕,往下堕。
没有声音。
没有他从一开始就苦苦等待的“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