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今晚的药水似乎有点不一样。
挂上没多久,身体开始起了反应。除了血管传来的明显痛感外,连胃部也渐渐开始不适起来。
随即,我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唤来了值班护士。
很快,护士便快步赶来。了解了情况并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她调慢了点滴的速度,然后跟我解释说,晚上的药水被医生调整过了,有点小反应是正常情况。如果调慢之后,还是很不舒服让我再喊她。
护士走后,我塞上耳机,全神贯注地做了一份六级听力练习。转移了注意力后,身体的不适不再那么明显。刚结束听力,我便收到了华年的语音请求。
“在休息么?怎么不回微信。”华年问。
我退出看了看,在听力期间,华年的确发来了一条微信。
“刚在练听力,没有看到。”我解释。
“别太辛苦,你应该多休息。”华年问。
“知道,还在挂针。”我道。
“小花呢,今晚来么?”华年关心道。
“不来,她明天考试。”我说。
“景儿,你怎么了?感觉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我太过平淡的语气引起了华年的猜忌。
“我没事。可能刚才针挂得有点痛。”我解释道。
“那你晚上一个人怎么办?要不要……”华年问。
“年,你等等,护士来了,换个药。”见护士进来,我不着痕迹地打断了这个话题。我知道华年又起了让我找人来陪床的心思。可是明天何止小花考试,几乎所有的大学生都在备战四六级。一贯不太喜欢麻烦别人的我,怎么可能会打这个求助电话。
“年,好了。”待护士出了门,我方才出声继续,“你现在在干吗?”
“在订去台南的火车票。但是,好像只有站票了。”华年幽幽回道。透过电波,我似乎隐约听到鼠标点击的声音。一声喃喃自语的叹息响起,“怎么办呢……”
我这知道这句话不是在问我,只是华年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烦恼着。而被挂针吊着我,也无能为力。在我静默不语的时候,我听见了华年的室友敲门进来,似要一起商量些什么。
“年,你先忙,我们微信聊。”我贴心地先喊结束。
“好,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找我。”华年轻声道。
挂上电话,正准备开始校对听力答案,我的余光便瞥见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在门口,悄悄一晃。抬起头一看,只见一菲一人默默走进,绕过我的床,停在沙发旁。她静静除下自己的双肩包,顺带瞥了一眼还在滴着的挂针,随后便往沙发上悠悠一坐。
我低下头,忽略她,继续校对答案。直到完成所有错题的校正回放,我才收起了桌上的资料。
“听力听好了?”一菲抬起头望向我。
“嗯。”我一边收拾,一边淡淡地开口,“明天考试,你怎么这时候过来?”
“有道题不会做,又找不到小平,只能来找你了。”一菲朝我摆了摆手里的线代书,悠悠开口道。
我怔怔地望着那本明晃晃的线代书,一边神游,一边思索。
“怎么了?”一菲问。
“明天考六级,大晚上你来医院问我线性代数?”我讥笑道。
“六级又不在怕的,线性代数才是洪水猛兽。再说,线代也很快要考了。”一菲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
我侧过脸,打量了一眼一菲。头发一丝不苟地被束成马尾扎到脑后,脸上带了一副看似沉甸甸的黑框眼镜,一副准备好好求学上进的模样。我转了转眸子,唤道,“哪道题?”
……
一菲的聪明劲似乎被线代下了降头,无论我怎么解释,她都一脸迷糊地在我脸上和题目上来回反复打转。无奈之下,我让一菲坐回沙发重新读10遍题目,然后再拿着我给的另一道相似题型的解题步骤抄上10遍。一番折腾后,一菲开始有所领悟。
“我好像懂了。”直到护士给我拔掉针,一菲才说出这句让人欣慰的话。
“嗯,那你早些回去吧。”我按着还在溢血的针口,下了逐客令。
“你一个人没问题?”一菲靠在沙发上,问道。
“我一个人可以。”我轻轻回道。
“可是。”一菲抬起手,看了眼戴在腕间的表,叹道,“快10点了,赶不回去了。”
“这里只有单身沙发。”我面无表情地望着一菲。
“没问题。”原本用来拒绝的单人沙发,竟反过来成了一菲的留下的理由。不待我开口,一菲又补充,“等会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如果你需要帮忙还可以喊我,这买卖不算亏吧?”
“随你。”我收了目光,揉了揉青黑的手背。
就这样,一菲留了下来。如她所说的,除了偶尔看我一眼确认我安好外,她几乎没有打扰我。11点多的时候,兴许是乏了,她倚着沙发便睡着了。
一菲刚来找我的事情,华年是知道的,她说好。一菲留下来这件事,华年还不知道。回顾之前的多次经验,一旦华年知道,应该会吃醋吧。不知为何,可能是华年最近的反应太平淡了,这次我特别想华年吃吃醋。
于是,我将一菲留下的事告诉了华年。
然而,华年的回复仍是淡淡的一个字,好。
就在这个反应让我微微失落的时候,华年又问道:你和她一起睡么?
这才是华年,那个会在意这种事的华年。
之前被丢弃的感觉慢慢消失,不禁欢喜,我赶紧回了一句:不,她睡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