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饶是再克制,身体也开始抗议情绪的不佳表现,隐隐作祟。
此刻,我就是就像是快要在河里溺亡的求助者。不会游泳的我,挣扎着、狠拽着那簇茂密又弱不禁风的芦苇。它们芊芊临照,迎风摇曳,绿浪起伏。仿佛是唯一支撑着我苟活着等待救援的希望。华年的归来,就是这片碧绿遒劲的芦苇海。
这般想着,身体的战斗力似乎略胜了情绪一筹。
在抗战中,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很想向华年坦白。
我想告诉她:对不起,之前有一件事情隐瞒了你。其实,我的身体不太好,现在可能更差了一些。接受治疗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我没有什么把握可以坚持,也没有信心确定坚持有用。之前,我担心这样的我会让你觉得麻烦,至少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因此选择不告诉你。可是我舍不得,我还是想试试,尽力配合地还你一个好好的景儿。我想做你的铠甲,也希望你是我的勇气。
在华年回来的前一天,我本想跟她聊聊。要知道鼓起勇气坦白这一切,需要下多大的决心,那种风轻轻一吹,就可以被动摇的决定。然而,那天正好是华年网到期的日子。当华年跟我说可能因此无法及时回复我的时候,我怀疑这可能是命运有预谋的一次阻止。
于是,我安慰自己,不急,等等。再等不到24小时,她就会回来了。她回来,一切都会明朗起来。芦苇海会载我渡河,带我回家。马上,我就可以获救,很快......
是的,的确,很快,华年回来了。
“我到上海了,在过关。”华年说。
当我听到这句话时,我简直不敢相信华年回来了,就在离我这么近这么近的地方。快的话,明天我就能见到她。终于,我不用再因为距离、因为时间、因为其他,在备受思念的煎熬的时候,只能望洋兴叹。我们不会再那么忙碌,不会再莫名失恋。之后,只要我想见她,马上就能飞奔去找她。重逢在即的喜悦,彻彻底底将所有感官淹没。
第二天,我没有见到华年。
连狗血的编剧都不敢这么写的剧情却发生了。先是华年的爷爷住院了,碰巧也是胃出血。祸不单行,次日傍晚,华年的爸爸也住院了,原因不明,可能是腹膜炎。一向要强的华爸找了一堆理由拒绝了华年去陪床的意图。华年因此,很是伤心。
接二连三的打击,似乎有些击垮华年羸弱的防线。从她仅少又无奈的语音回复中,在她因匆忙而忽略了应有的早安晚安后,我渐渐意识到,当下华年是不可能来找我了。
一方面,我理解并心疼着华年的遭遇。先是恋人住院,再是爷爷住院,接着爸爸住院。华年再坚强,却也仍是一个只有20出头的女孩。
另一方面,先后的对比落差也让我莫名担忧。我住院时,华年可以安心地去度假。而当亲人们住院时,我却是那个可以先被放一边被忽略的人。
曾几何时,华年开始会忽略我的短信,忽略我的担心,忽略我的情绪。是我已经没有这么重要了,还是说原本我在华年心里就没有那么重要?越细想,越害怕……
那么,在华年的心里,我算什么?
很久之后,当我再去回想当时重逢的场景时,我才得到了当时让我困顿无比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