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两日服用新药,热度渐渐的消退下来,云缨虽仍是迷迷糊糊的,但睡得已安稳许多,银铃连着几日也没合眼,终是支撑不住,在展昭的劝说下在西厢沉沉睡去。
日暮西沉,云缨渐渐睁开了眼眸,觉得额前有东西押着,伸手探了探,触手之处正敷着一方湿巾。
云缨微微蹙了蹙眉,闭上眼眸回忆起这几日的情形,那夜酒醉回来后她便觉得浑身不适,银铃请了大夫皆被她赶了出去,她依稀记得银铃说她烧的烫手……现下只觉得没几日前那般难受了,应该是退烧了。
云缨在心底自嘲地一叹,听见房门吱呀一声,丹唇一动:“银铃,扶我起来。”取下额前方巾,正欲撑起身子坐起来。
“你还病着,快躺下。”展昭跨步到桌前将手中药碗放下,疾步到榻前扶住她。
云缨身子一僵,怔然地望向他,不过片刻,拂开了他的手,挣扎地起身半靠在床榻上。
展昭轻轻一叹,起身到案前取了药,回身道:“先把药喝了。”
云缨轻抿着薄唇,也不去看他,只淡声道:“你不该来这,银铃会照顾我,请回吧。”
“银铃照顾你几日没合眼,现下已在西厢睡了。”展昭轻吹了几下汤药,递到云缨面前,“刚煎好的,趁热喝吧。”
见云缨垂眸不语,仍冷冷对着他,展昭无奈叹道:“你尚有寒毒在体,又病了几日,玩笑不得,快把药喝了。”
屋内有片刻的静默,展昭皱眉道:“云缨……”
“你如今还来这里,就不怕李尚书怪罪?”云缨极轻地问了出来,两鬓垂下的发丝敛去了她的神情。
“李尚书?”展昭皱了皱眉,不解的看着云缨,“你在说什么?”
“你……你不日将……将与李尚书的千金成亲,如今……如今还来这里做什么?”
“李尚书?……千金?……”
展昭默念着云缨口中的话,皱眉片刻,似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她,挑眉道:“原来,你以为……”
顿了片刻,展昭突然朗朗一声笑了出来。
他摇头道:“李尚书的千金两个月后出嫁,前日,包大人已收到尚书府的请柬。”展昭望着云缨微微笑叹,“不过,与尚书大人千金成亲的是殿前都指挥使展宏大人的二公子展景云。”
展……景云?见云缨错愕的看着他,展昭继续道:“三年前,玉阳公主在宫中宴请数位千金小姐进宫抚琴品茗,正巧展二公子也在那日奉旨进宫,李尚书的千金便在那时与展二公子相识,二位大人又是故交,便结下了这秦晋之好。”
“二年前,展二公子奉旨去了大理,直至初春方回的京城,李尚书便同展宏大人商定了婚期,与两个月后为他二人完婚。”
“……什……什么?”
展昭此时总算明了云缨这几日反常的缘故,欺身凑到她面前,唇角擒着一丝笑意,揶揄道:“莫非……你以为与尚书千金成婚的展大人是我不成?”
“我……我……”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云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见他靠的极近,不由得向一旁挪了挪。
展昭却伸臂将她揽入怀中,轻叹道:“你就为这莫须有的事恼了我几日,还把自己折腾病了?”
云缨静静靠在他肩头,也不说话。
古人有云:关心则乱。这连日的心病竟全是自己误会所致,那两名妇人只道了展大人,又何曾提过是开封府亦或是展昭。
如今细细想来,究竟是误会还是刻意为之?
可笑、可叹自己竟被旁人的几句话语乱了心绪,失了方寸。云缨轻舒一气,歉然道:“是我误会了……”
“就这样?”展昭俊眉微挑,似乎对这个道歉不是很满意。
云缨迟疑片刻,星眸微抬,柔声道:“那你……要怎样?”
许是发烧的缘故,云缨面颊微红,青丝如云悄然流泻,眼波盈盈,鬓边几缕发丝在灯影流转下更增添了女子娇羞柔美之姿。
他伸手覆上那如墨长发,指尖掠入发间,丝丝润凉如缕缠绕。展昭心中情动,抚过她冰肌玉容,低声道:“云缨……”
他的声音低沉中别有情愫,云缨心头一乱,匆匆别过身去。
蓦然间腰间一紧,已被展昭揽入怀中,
云缨心头纷乱,来不及挣扎,只觉一缕温暖的气息拂面而至,缠绵唇间。
细细一缕情思,缱绻旖旎,撩动心底最隐秘的情愫。
屋里没有一丝声响,月光淡洒入内,似是醉人一般,柔柔斜照着这一对璧人。展昭拥着云缨,如兰幽香在身畔静静绽放,叫人心神俱醉。
丝丝香云,缕缕轻烟,长夜深处唯有彼此的呼吸纠缠,发丝流潋。
轻纱影,星月柔,金风露,情相悦。
夜色如斯,佳人在怀,柔情旖旎,缱绻心田。
唇舌间的纠缠轻柔地散去,顾不得看他一眼,云缨飞快的低下了头,只觉得心都快跳了出来。
展昭含着一韵浅笑,低下头去,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云缨,我们成亲可好?”
云缨娇躯一震,缓缓抬起头,迎上他期盼之情,却淡淡道:“我在青木居时就已说过,你怎么又重提这事了。”
展昭凝视着她轻叹一声,苦笑道:“我也猜到你会这般说,看来要你点头应允,我还得多花费些功夫才是。”
云缨避开他的视线,似是不愿多谈及此事,缓缓道:“我好了许多,已无碍了,你还是早些回府里去吧。”
展昭浅笑道:“包大人知我在这照顾你,若府里有事自会差人寻我。”
言下之意:你病了,我自然是留下来陪你。
“……随你。”
云缨低眉靠入他怀中,轻轻将手覆上他掌心,十指交扣,淡淡一笑,阖上眼帘,任凭一股暖意溢满心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