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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缺月梧桐文字版——卷八 建康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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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氛陡然凝滞,刚才还火热的酒席转眼间就被一股寒气冻得硬梆梆地。

   刘三爷扑了过去,一把把左飞摁在椅子上,笑道:“醉了!弟弟醉了!呵呵!”

   “好!”王天逸陡然一声大笑:“你还是那样子!


58楼2008-04-07 09: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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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逸也一饮而尽。喝罢两人相视大笑起来,好像从没人酒泼人面。被泼的好像也从来没被泼过,两人搂肩坐下,开始你一杯我一杯的对饮,到了后来,连筷子都不用了,直接用手抓菜,酒对坛口喝,果然不是刚才帮派交谊地架势,倒像极了臭味相投的江湖混混地派头。

       刘三爷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下,看着那边笑容满面的王天逸,暗暗点了点头,又瞅瞅旁边越来越高兴的左飞,心道:“这他*的什么人呐?”


    59楼2008-04-07 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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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8:3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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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左飞确实喝高了,菜还没上全,左飞就一头栽在面前的一盘鱼条里。

         王天逸对刘三爷叫了一声:“照顾他。”自己兔子一般跳起来,抖着腿冲进后堂去了,接着就听着“呕呕”声大作


      60楼2008-04-07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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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想到这个左飞居然能干出那事来!”刘三爷心有馀悸的对王天逸说道:“这要放其他地方。弄不好就要出人命。”

           “你没看那时他已经醉了吗?他就是那种直肠子。”王天逸扶着走廊的栏杆,脸色煞白,他这么几年从来没喝过那么多酒,刚才连对付吃了毒药的手段都用上了。让自己呕吐无数次,就差吐出胆汁来了,要不是这样他很确定自己肯定也被撂倒在床上,和左飞一样。

           “嗯,昆仑在秦明月的指挥下,在江湖上声望日隆,小门派都很听他们地。”刘三爷又说道:“看刚才左飞那模样,料想帮派士气也高得很。他们单兵武功又如此之强,真是可怕。”

           王天逸摇了摇头,道:“明天林谦掌柜还要接见我这个兄弟,还想和他喝顿酒,我看算了,左飞这小子酒品是有问题,别搞出江湖大事来,一会你去给上头说明一下情况,明天接见一下就算了,吃饭什么的还是我来陪着吧。”

           “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啊,头疼,那你撑着点吧。”刘三爷苦笑点头。

           “没事,左飞还是重情义的。”王天逸想起了寿州他放了自己一马的事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语气也舒缓了许多。

           这时管家跑了过来,说道:“王爷,门口有个人自称认识您,要见您。”

           “谁啊?”

           “一个瘸子。”

           王天逸一愣:“多长时间了?!你怎么不早过来通知我?”

           管家一脸无奈:“您不是说和客人吃饭的时候,谁也不见吗?”


        61楼2008-04-07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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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走运的时候,天就高。

             谭剑涛和张川秀搬进小酒馆几天了,这短短的几天,两人想换了心一般。

             以前在贫民窟捱命的时候,天沉沉的总像压在头顶一般,而他们就在天地间地窄缝中躬着腰喘息,每天从窝棚中低着头出来,穿进在天地间的宛如实质的冰冷蔼气,就算奋力前行也看不清前方,不知道何时是个尽头,也许摸着摸着就躺在了地上像狗一般无声无息的死去。

             而现在,天高显气爽,从自己亮堂堂地店里望出去,高高的是湛蓝温暖的青天,中间是整齐漂亮的楼舍,低低的是漂亮整洁的石板大道,从昔日稀泥的泥浆中看到这石道,宛如看到了自己命运地前方,何等的光明惬意。

             张川秀就专门处理后面需要出力的事情,而谭剑涛腿脚不乎索,就专门在前面迎客什么的,今天一大早,连伙计都还没来呢,谭剑涛就把门大开,弯着腰把前脸的桌子椅子擦了一遍又一遍,脸上和这些桌椅一样全是亮晶,累的腰疼,但他仍然舍不得歇手,就摩娑着桌面在那里一个人笑。

             就在这时,他听见背后传来几声脚步,有人进来了。谭剑涛扭过脸去,还没看清人就笑的眯上眼:“客官,现在时辰太早了,小店还没……”

             但这句话只说了一半,谭剑涛就说不出来了,因为来地是位不速之客。

             计百连居然来了。

             “剑涛兄,奈何搬了家也不和兄弟说一声?”计百连若有深意的一笑,一屁股坐在谭剑涛对面的椅子上,对着谭剑涛抬起脚。指着靴子对他说道:“昨天为了找你,在泥里踩了一天。废了我一双新靴子!”

             因为怀疑计百连对王天逸是有点不怀好意,谭剑涛心中打鼓,一脸热汗一转眼就没见了,自觉浑身发冷,他陪着笑坐在计百连旁边:“我们搬得急点,没来得及告诉你。”

             计百连一声冷笑:“不要客套,我也没告诉你我住在哪里。昨天在你那片臭气薰天地窝棚片里问了多少人才摸到这里来了?!怎么,有钱了?开的起酒馆了?怎么弄地啊?”

             谭剑涛支支吾吾,最后推说遇到了早年的一个朋友。他让他们帮着开店。

             计百连一直微笑的听着,听完笑道:“哼!不过这里比你原来呆的那猪窝好太多了,上次去找你,都没敢穿平常衣服。”说着有意无意的伸出手来,用食指上的大猫眼戒指敲了敲桌面。

             谭剑涛再傻,也听得出计百连也炫耀,此刻才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昔日的小跟班:只见计百连简直可以用浑身珠光宝气来形容,一只手上五根手指,他居然带了四枚戒指,两只手上居然携带了八颗。宝石的、玉石的、黄金地、白银的都有,光着手,简直要以为他是指环贩子了,身上是穿了图纹极尽复杂的杂色丝绸长衫。连扣子都是玉的;

             谭剑涛弯下腰去,看了一眼计百连的靴子,才发现穿的不是普通长靴,而是一双只听说过的波斯弯角靴子。

             “怎么样,兄弟这身还能穿的出去见人吧?”计百连觉洋洋得意。

             “看起来像波斯胡人了。”谭剑涛这句话没敢说出口,就算把计百连身上这些玩意儿套到一只猴子身上,以谭剑涛他身布衣穿着也是不该随便调侃的。

             “你再看看这个!!”计百连从怀里掏出一块手掌大的竹片,异常小心地用双手握住递到谭剑涛面前。却并没放手打算,看起来那东西是只许看不许碰的。

             谭剑涛看了那竹片四周镶着银边,里面竹身已经被摸的黑暗发亮,看来不知被人手摸过多少遍了。料想是稀罕之物,凑近头一看,只见那竹片上书几个字:“少林派空性拜上”

             一看之下。谭剑涛嘴都合不上了,这居然是少林首领空性的名喇!


          62楼2008-04-07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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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我这样地掮客经常带着上万两的银子行走江湖,嘿嘿,这是我花了大价钱买的,拿在身上防身!不过我使了点银两,现在是少林的挂名弟子了。”计百连把那名喇小心翼翼放进怀里。

               “看来,你是现在是了不得了。”谭剑涛最后说出这句话,心中却有点苦涩,毕竟眼前这个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家伙曾经是他的“跟班”,一个在他面前毕恭毕敬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家伙,一个他看着不舒服就敢一个耳光抽过去的家伙。

               但此刻,谁敢抽谁地耳光?

               “哼哼,”计百连得意的笑了起来,因为又要表示自己的谦虚,使得笑的极其像冷笑:“江湖遍地是黄金,最近几年中原大门派和关外沈家交易频繁,京城是必然的中转地,我们家恰好在京城,就算他们漏点汤水给我们也够我们吃饱的了。”

               “别说我这种独来独往做小生意的掮客了,青城很多人也发财了,那个谁谁谁,你知道吧,他……还有那个小八,就是一打剑就流口水地那个,老跟着我们巴结的那个,人家现在做了京城仓运的小管事,去年在京城买了宅子,今年生了个儿子,啧啧。”计百连一口气点了十多个名字,都是谭剑涛熟悉的同门,眼睛却盯紧了谭剑涛的脸色。

               果然一番话说过,谭剑涛脸色已经很不自然了,以谭剑涛当年在青城弟子中的地位,任何一个青城弟子恐怕都不如他,此刻听着这些“不如”自己的人飞黄腾达,自己却抱着一副残疾的身体在下方仰望,心中是何感觉?

               计百连趁热打铁,口气陡然沉痛起来:“我时常想起我们在青城一起学武的日子,那时候你是何等的一个武林才俊,德能服人。武可出众,我们一群人心甘情愿的跟着你。都想以后在江湖上地出息也不会超过你,跟定你这条龙,定可顺风直上青云!谁想到你这样的才俊却一时大意毁在那个欺师灭祖地青城败类手里……”

               浑身哆嗦的谭剑涛听到计百连最后一句话,突然把冰凉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大吼道:“别说了!”

               空荡荡的店里一时沉寂。

               计百连收起了笑容,把身体靠在椅背上,冷冷的凝视着脸色灰白的谭剑涛。

               谭剑涛没有看计百连,他出神了,眼睛盯着自己那只拍在桌面上的手。久久的收不回视线,仿佛那只手沉重的如同他的命运一般,手上面是他颤抖的身体。

               过了好久,谭剑涛才抬起头来,苦涩的张开嘴唇,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了来:“呵……呵,对不住……计兄……刚才……唉……,我的命就这样!我认了!”

               “嘿,真服了你了。果然是人穷志短,我已经听你们原来的邻居说。张川秀称这酒馆是王天逸给你们的。”计百连要得就是这样的效果,他冷笑一声,开始说有用的话:“人家打断你手脚,你为了点打发要饭地银子。就给人家当孙子,哈哈,你家祖上出了那么多江湖豪杰,他们要是看到子孙这样,不知道……”

               就在这时,张川秀在厨房收拾好肉菜出来了,一边走一边用围裙擦手上的血污,一抬头看到前脸的店里坐了个穿着太过招摇的家伙。竟然没看出是谁来,看谭剑涛和他坐在一起,大声道:“剑涛这是哪位啊?”

               谭剑涛还没说话,计百连已经抬头替他应了:“我!”

               “啊!计师兄啊!我都没认出来您!”张川秀赶忙要跑过来。

               但计百连一点好气也不给张川秀,他直直地对着张川秀一推手,张川秀嘎蹦一下就识趣的站在那里了,计百连冷着脸对张川秀没好气的说道:“我来这里找老谭有点事谈。没事你回去里面忙!”

               就计百连那脸拉的和驴脸一般长,就算瞎子也知道他什么意思,张川秀不知所措的笑了笑,好久才闷声低头往回走去。

               计百连一把拉住谭剑涛的手,一脸痛惜的低声道:“老谭啊,你看江湖谚语说:观人观其友,你一世神勇,却和戊组这种下三烂混在一起,怪不得你现在和娘们一样!你丢人不丢人!你让我们这些青城精英以后怎么说你?你可是我们曾经最尊敬的大师兄啊!”

               “你别说了!王天逸地事情我帮不了你!”谭剑涛的两只手扭成一团奇怪痛苦的形状,头越来越低。

               “你以为我一定找你吗?!”计百连不屑的哼了一声:“要不是看在咱们以前那情义身上,我才……哼!”

               接着看着张川秀尴尬的背影说道:“我是想帮你啊!你说我为啥不找张川秀?我看不起那人!什么玩意儿!戊组的,天生废物!你说我为啥不花点银子去找长乐帮的人打听?我是想有银子为啥不给自己兄弟赚?老谭,你赚这银子可是天经地义地!”

               说着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推到谭剑涛面前:“只要你肯帮我找王天逸,这银子就是你的。”

               谭剑涛没有看银票,却反问道:“是谁要找天逸?找他干什么?!”

               计百连眯着眼说道:“我是个掮客,有人托我打听下而已,别的你别管!”

               “是甄仁才吧?”

               计百连嘿嘿一笑:“有人对青城做了欺师灭祖的事情,居然还有脸和胆子托商人上门想一笔勾销,你要是混的人模狗样的还行,一个狗屁盐贩子有俩臭钱就想买命?有人更是废物,除了舔屁沟子拍马屁啥都不会,但人家混的就是厉害,有钱了就有地位了,但自己爹妈被人家做了,人家还敢找上门来要和解,就算是条狗也得汪汪两声吧?所以我就有发财机会了,不不,是咱们有财发了……哈哈。”


            63楼2008-04-07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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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语气极其不善,张川秀和谭剑涛对望一眼,都是害怕,谭剑涛弓腰:“是买来的。”

                 “跟谁买来的?”

                 “……”

                 “花了多少银子?”

                 “……”

                 “和长乐帮谁打过招呼?”

                 “……”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汉子地问题他们一个都答不出,最后长乐帮那人咆哮着问了这么一句。

                 “这店是同门盘的。详情我们不知道。您可要明察啊!”张川秀吓得都要尿裤子了。

                 “在下以前是青城弟子。我们有房契,不知所为何事?”谭剑涛还算沉静。想起来房契这定海神针来了。

                 “青城是什么玩意儿?”那汉子猛地站起来,狂暴地指着谭剑涛鼻子说道:“我告诉你们,有人举报你们胁迫店主转让!听说这店才他妈的卖了一百两银子!这么好的店面这么好的位置,一百两,可能吗?!而且原来的店主老魏全家都失踪了,这可是长乐帮的地盘!!!你们要是敢在这里为非作歹,我老张把你们切碎了喂狗!”

                 “说!谁买的店?!”老张一挥手,身后两个人和他一起把张川秀二人夹在了中间,看上去要用强。

                 谭剑涛看实在没法过去,不得不在计百连在旁边的情况下说:“王天逸,也是贵帮的。”

                 “也是长乐地?王天逸?”三角眼老张语气缓和了,接着问道:“他在帮里谁手下做事?干什么的?什么级别啊?”

                 谭剑涛偷眼看了一眼旁边撑起耳朵的计百连,叹了口气,把自己知道的王天逸的情况说了一遍。

                 “看门的?脸上有道疤?我想起来了,张爷,你不记得了,刘三爷青楼门口看门牵马的那家伙啊!没想到这样的王八都有钱盘店啊!刘三爷那边生意真好!啧啧。上次咱们去玩,您还说刘三爷这么场面的人物怎么连看门的王八都找不到,挑了个脸上有疤地?”一个手下给张爷说道。

                 张爷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只是一伸手:“把房契拿来给我看看。”

                 张川秀像一只兔子一样,窜了进去又窜了出来,把一叠纸交到三角眼张爷手里。

                 张爷翻了翻。接着折了起来,掖进了自己怀里——张川秀谭剑涛随着这可怕的动作脸上同时红了起来——急怒之下的红。

                 “你们叫那个王天逸来找我。”三角眼说完转身就走。

                 张川秀两人愣了一下,同时转过神来,同时抄到长乐帮张爷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位张爷,您是什么意思?干嘛拿了我们地房契?”两人异口同声的哀问道。

                 张爷一瞪眼睛:“你们这群混蛋,知道不知道刚才在鬼门关前面转了一圈?这里是长乐帮的地盘!这个店可能是被强抢的,敢在长乐帮地盘上做这事的混蛋就是找死!那王天逸一个青楼看门的就敢做这事,莫非他把帮规当放屁了?告诉你们。这个店一个月交给长乐帮五十两银子,老魏失踪了,上个月还没交,连这个月的,你们赶紧凑一百两银子交上来。至于这个店能不能给你们,还得看那王天逸有什么手段让老魏贱卖给他!这里也不是刘三爷的地盘,是我们魏六爷地范围。我不知道那刘三爷看门王八有什么手段,但是我告诉你,在这里不好使,嘿嘿。”

                 房契被拿走了,还得交一百两银子?

                 谭剑涛两人去哪能干休,齐齐哀求,谭剑涛更是拽住了张爷的袍角,张爷立起眼睛,一拳猛地砸过来。

                 那拳好快好凶,饶是谭剑涛以前练过那么多年的武艺,也来不及把头偏开,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看对手如此蛮横,张川秀怯怯的闪了开来,扶起了谭剑涛,只能看着三个人大摇大摆的离开。

                 这个时候香风一闪,锦衣华袍的计百连挡在了门口,先做了个揖看着计百连这身穿戴,那张爷犹豫了一下,竟然还了一个揖。

                 江湖上行走讲什么?

                 说穿了很简单,以貌取人,以衣取人。

                 刚才一言不发就敢揍谭剑涛,在计百连这样的穿着下,居然一来一往地讲起了江湖规矩,这就是所谓的四海之内皆兄弟。

                 计百连也不含糊。又把怀里那买来防身地空性名喇递了过去显摆了一下。

                 空性的名喇!

                 谁敢接?

                 江湖中能接地又有几个?

                 计百连在自己的捂着眼睛的师兄弟面前凭那个买来的竹片,又赚了张爷一个揖。

                 既然开始讲江湖之内皆兄弟。那么沟通就容易了。

                 在计百连面前,张爷大本讲了一下经过,原来这个酒馆的邻居去长乐帮告状,说是一群陌生人接管了酒馆,恰好时逢武林大会,长乐帮的防卫空前增强,这片地盘管事的魏六爷赶紧派他们几个来查,果然原来的老板老魏失踪了,谭剑涛他们胡不被找晦气吗?要不是看在王天逸穿长乐帮衣服的份上。这次谭剑涛他们其实是要被带走拷问地。

                 虽然王天逸是个看门的,但也是长乐帮看门的不是。

                 计百连听张爷软中带硬,话里有话,试探了一下,张爷自称看在是长乐同袍买的份上,报了个数,要是谭剑涛他们真想要这个酒馆的话,就得给他五百两银子,魏六爷那边由他去打点,其他就好说了。

                 送走了张爷。计百连转过身来对谭剑涛说道:“看到没有?这么一个长乐帮小屁屁就能羞辱你,你倒底算什么啊?青城的俊才!要不要考虑给我帮忙。”

                 谭剑涛闭目不语。

                 “你*的废物!”计百连一脚把谭剑涛踹在地上,在狠狠的摔门的同时,留下一句话:“烂泥扶不上墙!”


              65楼2008-04-07 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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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计百连怒气冲冲的走了之后。张川秀给谭剑涛眼上上药的时候,问道:“他可是为了王天逸的事情来的?”

                   “你怎么知道?”

                   “我还是零零碎碎的听了一些,看计师兄那岙打扮,咱们这种人又有什么面子让他大驾光临?”

                   谭剑涛心里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猛地挥手打脱了张川秀拿着药棉地手,突然大吼起来:“他计百连算个屁啊!以前给我提鞋都不配!老子给他个面子,是看他家有钱,吃饭请客都是他掏钱!你知道跟我混的那群兄弟背后都怎么说他?说他是白痴。说他是冤大头啊,说他武艺狗屁不是,就跟着我们这群精英混啊!他妈的!狗日的!现在仗着两个臭钱骑到我头上来了!这个畜生!要是我武功不废,我一个人就把他的屎打出来!混蛋!……”

                   谭剑涛就那样吼着“混蛋”,伸着脖子伸着残废的手吼着,一直吼,直到脸红如血。直到双目垂泪

                   张川秀叹了口气,等谭剑涛好一点了才说道:“剑涛,既然我们受了天逸的好处,以后也不要和计百连有什么牵扯了,来了就当不认识……”

                   “不认识?为啥不认识?你怕了他啊?他不就是个掮客吗?!不就是有俩臭银子吗?!以前给我提鞋都不配的王八蛋!”谭剑涛梗着脖子叫。

                   “嗯,我们这样地,千万不能牵扯到江湖争斗去。安安稳稳的活着最好,要是他还是来纠缠,或者跟长乐帮要不回地契,我们不要这酒馆了,安全最重要。”张川秀居然点了点头。

                   谭剑涛对计百连一肚子气,没想到张川秀居然说出这么胆怯的话来,不由得勃然大怒:“你说什么话?!没了这酒馆,我们吃什么?他要是再来,我们直接揍他出去!”

                   “那可不行,你看他混的也不是我能比的,得罪他?还是算了。”

                   心里受不了的侮辱有一种就是,以前被自己踩着的人反而踩到自己头上来。

                   谭剑涛被这句话彻底地激怒了:“你果然是戊组出来的!胆小鬼!”

                   张川秀低了头,说道:“我本来就是。”

                   “你!!!!!!!!”谭剑涛怒其不争的狂吼一声,残废的手居然又握成了拳头,他无头苍蝇般在屋里拖着腿乱撞,最后喊一声,跑进储藏杂物屋子,从废物堆低下抽出一把剑来。

                   这把剑原来是谭剑涛最爱的佩剑,他残废以后,其他的剑都被买了或者扔了,只有这把剑舍不得离手,一直带在身边,但不知多少时间没抽出来过了,此刻已经锈迹斑斑。

                   怒火攻心的谭剑涛被计百连激的好像换了个人,他吼叫着用力把那把和剑鞘锈大一起的剑拔出来,拉了一个磨刀石开始呼呼的磨起来。

                   张川秀长叹一声,走了出来:“你别拦我!你别拦我!”谭剑涛一边朝张川秀大吼,一边狠狠的磨着那剑。

                   “喀吧”那锈剑根本已经磨不得了,谭剑涛用力又大,剑身断了。

                   捏着剑柄,看着那断了的剑刃,谭剑涛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的再也不动了。

                   “我们得认命啊。”张川秀走到谭剑涛身边说道,老气横秋的像个老头。

                   “哇!哇!”谭剑涛一翻身抱住了张川秀的大腿,他嚎啕大哭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谭剑涛还是去找王天逸,他不想放弃这酒馆。

                   张川秀也不想放弃,但他不敢去争。出门时候,一个劲的叮嘱谭剑涛:“要是天逸犯难,就算了。”

                   但谭剑涛一口气憋在胸口里,他一定要把酒馆留住,手上挎着一篮子做礼物的水梨,腰杆挺着的他走路也不像虾米了,走起来却像个“人”字行走在路上,奋力朝前,哪怕一条腿拖着地!

                   心中有气的他也不再怯懦什么了,在刘三爷楼前呆了半天,终于让他逮到一个骑马经过的刘三爷的师爷。

                   “王天逸啊?那不是新司礼吗。”那师爷倒还好说话,没有让保镖把拦马的他打个鼻青脸肿,当然也有王天逸这个名字的关系,刘三爷最近经常提起这个名字,心腹手下都听说过。

                   问明了是王天逸一处地产被长乐帮自己人收了房契,那师爷想了想,把王天逸的住址告诉了他。

                   谭剑涛谢过那师爷,耿耿的朝前一路寻去,当他找到那地方,他反而犹豫了。

                   这地方太大了,他是一路问人过来的,可以说摸着这宅子的院墙走过来的,等看见大门的石狮子的时候,实在没想到王天逸能住在这种大宅子里。

                   等谭剑涛抱着难以相信的心态给带刀的守门人报了王天逸大名之后,他居然被放了进去了。

                   “天逸住这种地方?”谭剑涛看着前院的假山,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过来,听完第一句,他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后面的说啥都没听清。

                   这管家问明了他身份,说的是:“找我家老爷啊。你是他同门?涉及老爷的地产?但是老爷现在正在款待客人,不好办啊,你等着吧。”

                   在门房里做了两个时辰的谭剑涛几乎没喝一口水,他懵了。

                   王天逸给他留下的印象一直是个在江湖边缘挣扎谋生的天涯沦落人,就像他和张川秀一样,但这种住处这种气派,怎么可能是个天涯沦落人!

                   当然这宅子称不上奢华,但对于一个才入江湖拚杀了几年的年轻人,对于一个毫无根基背景的江湖新手,对于一个不是本土本地的外乡人,能拥有一出这样的宅子,这里的主人绝对是站在江湖成功者的那一个,绝对有资格说“江湖遍地是黄金,看你够不够胆子”的那个。

                   谭剑涛一直喃喃:“没想到是这么样的……没想到是这么样的……没想到是这么样的……” 
                  


                66楼2008-04-07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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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8:2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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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节 担米为仇


                    巴巴的不知等了多久,管家终于先跑过来说老爷来了,谭剑涛一个激灵从门房里出来,遥遥看见一身锦袍的王天逸绕过假山走过来。

                     王天逸还是他见过几次的王天逸,但他自己却感到陌生拘束起来,谭剑涛把手里那篮子水梨藏到身后,腰不由自主的弯了下去,低头看脚,居然有点卑躬屈膝起来。

                     “剑涛啊,呵呵,没想到你…..啊!眼上怎么回事?谁打的?!”王天逸过来前门突然看见了谭剑涛的黑眼圈,脸色大变,由走变跑冲了过来。

                     谭剑涛先连连作揖,好容易把混乱赶出心里,低着脖子眼睛只敢看着王天逸的前襟,把昨天的事情讲了一遍。

                     “长乐帮的人啊。”王天逸口气一缓,又把那张爷的外貌来历问了清楚,他才说道:“放心好了。小事一桩。”

                     语气冰冷,但却不是对谭剑涛说的。

                     谭剑涛抬起头,有些不敢放心般问道:“这难办吗?要是难办就算了。那姓张的说那里是魏六爷什么的说了算,他还说要店转让也可以,给他五百两银子呢!”

                     “哟,还敲诈你们了?”王天逸一声冷笑:“安心回去,我说了是小事就是小事。”

                     说着又换了热忱的腔调:“剑涛啊,酒店该怎么拾掇还怎么拾掇,缺什么东西吗?对了,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我这段时间忙死了。想不起你们来了,本来打算这段时间过去再请你们过来呢。”

                     谭剑涛连说不用,这时不断有人碰着东西进来,有脖子上套着皮尺地裁缝,有捧着绸缎的布商,有用红绸包着刀的兵器商人。管家仆人还有锦袍队的人来回穿梭,这些人就在王天逸和谭剑涛身边来来往往。

                     这时管家满头大汗的又从里面跑出来,禀告道:“老爷,左老爷醒了!现在您看是不是赶紧让裁缝上去?另外刘三爷请您进去陪着。”

                     王天逸应了一声,谭剑涛马上知趣的说要告辞。

                     王天逸一声叹气。说:“兄弟本该留你吃晚饭地,你第一次过来我这里。但是我一会恐怕就要出去,就剩下下人了,不够身份陪你。”

                     谭剑涛连忙说不用不用。说着涨红了脸把背后那篮子水梨往王天逸脚下一放,说道:“我们没什么好带的,新摘的水……水……我告辞了!”转身就要走,眼前是王天逸家大门那高高的门槛。

                     脸有愧色的王天逸却拉住了他,大叫管家过来,管家过来之后。王天逸说道:“把这篮子梨提进去!另外你把那个……那个……那个”

                     结巴了良久,猛然大笑着一拍手:“管家把上午送来地马牵一匹过来!”

                     管家领命飞奔而去,王天逸对谭剑涛笑着道:“水梨我爱吃,多谢你想着兄弟我。你第一次来,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总要压点东西,我刚才不知道给你带啥好。刚好有多出的马匹,你骑回去,你腿脚不利索,以后有了马,你们进货搬运方便多了。”

                     一匹马多值钱?

                     对王天逸也许不值的考虑过,但对谭剑涛却是连想也不敢想的物件。

                     所以谭剑涛惊呆了,连推辞都忘了。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牵到自己面前。


                  67楼2008-04-08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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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会骑吗?哦,我错了,”王天逸不好意思的一笑,他想起了在青城的谭剑涛,那天谭剑涛跟着掌门出去见客人,他骑着高头大马远远的从一群同门面前经过,让他们这样小弟子流了多少口水,甚至羡慕的围着地上掉落地马粪都转了好几圈,“我是说,你能骑吗?”

                       谭剑涛看着那马却也痴了,他同样想起了青城的昔日时光,那时候学武的弟子有几个有银子买马养马,就是有这个本事,身为弟子也不能蓄养马匹,但长剑骏马行走江湖是任何弟子的神往,因为自己是那么的杰出,掌门师傅出门见客的时候经常让自己跟着,会给自己马骑,那时候他骑马缓行穿过青城,坐在高高的马鞍上俯视着同门艳羡地脸,虽未饮酒已自醉。

                       “我能!”谭剑涛说出了这样一句让自己都感到惊讶的话,他知道不应该说,他知道不应该要,但是此时流动在他身体里让他脸上泛红的那些东西操纵着他的舌头,让他说出自己都难以置信的话:“我能骑!”

                       “哈哈,兄弟过来,我帮你上马。”王天逸大笑,侧过马身,马鞍的皮具上一只白银色的飞鹰图标刺眼地显示出来。

                       “老爷,鞍具上还有标志,您看?要不我去拿个普通鞍具换上。”管家眼尖,他提醒了一下王天逸。

                       王天逸看了一眼那马鞍上的白色图标,想了一下,脸上又笑:“没事!兄弟,我说啊,你回去之后,把这个标志盖起来,或者用白漆刷了。”

                       兴奋的两眼发红的谭剑涛只嗯一声,废力抬起腿把畸形的脚往马镫里塞,王天逸转到他后面,拿住他的腰就要把他送上马去。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慢着!”

                       王天逸等一众人同时僵在了那里,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正大步跨过门槛,手指直指着那匹马。

                       “原来是颜兄!”王天逸赶紧走过去,就是一揖,来人正是被派来掌管锦袍队账目的颜凯。

                       那颜凯却不理王天逸的行礼,他的脸冷的像块散发着丝丝寒气的冰,他点着那匹马和一手攀住马鞍一脚蹬马镫里的谭剑涛,问道:“那是什么人?你打算把这匹马如何处置?你是司礼。不会闲地教人骑马吧?”

                       王天逸和颜凯只在飞鹰楼见过几面,况且刚刚在这宅子里开府做事,对这个人着实很不熟悉,此刻见他脸色不好,语气生硬,只是实话实话:“颜兄说笑了。我哪里是教人骑马,此人乃是我昔日同门,我送他上马。”

                       “上马?你要把这马送人?”

                       王天逸一愣:“呵呵,多年的同门,感情好。”

                       颜凯叫了声:“感情好?”说罢绕着那马转了一圈。才猛地回头说道:“这马是上午刚递交过来的一批,鞍具你还没来得及换呢!感情好就可以把公物私赠吗?”

                       王天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暗想:这马交给我和部下使用,我送人怎么了、我烧了吃肉也是我的事。和你有何关系。

                       “小可愚钝,不知您什么意思?”王天逸愣了。

                       “这是商会!规矩齐全!公物就是公用,你自己骑了我不管,但你不能给不是长乐帮的人骑,不能给无关的人骑!”颜凯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谭剑涛这才知道颜凯什么意思,讪讪地把脚抽出来。一蹦一蹦的跳开。

                       王天逸这才发现自己在暗组待惯了,暗组并无这样的规矩,因为根本没必要,暗组战士除了同袍根本不会有外面的朋友,一切东西都是自己用。

                       不过暗组里没必要,不等于其他地方没必要,在商会里是有这样的帮规地。只是王天逸被暗组养的横惯了,这样的条款根本没入眼。

                       但王天逸看着谭剑涛那幅狼狈样,真如自己被颜凯抽了耳光一般,况且在自己的下人和朋友面前,就算市井小民还讲人活一口气呢,况且王天逸这样强悍地家伙,怎么可能忍的下去。

                       “剑涛骑上去!”王天逸一声大吼。谭剑涛一下哆嗦。

                       “你敢?!”颜凯同样一声大吼,谭剑涛又是一下哆嗦,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面红耳赤的他感到身体竟然越来越小,真恨不得此时有个地缝,让他钻进去。

                       “颜兄,这马兄弟买的起,我买了!剑涛,上去。”王天逸强忍一口怒气,对颜凯咬牙道。

                       “买得起?”颜凯一声反问,点着马鞍说道:“这是长乐帮买的,从要约、看货、验货、交银、分配要商会多少部属经手?!你想买就买,这些人工怎么办?都像你这样,以后我们商会改商店好了,武器兵刃人员都由管事地交银子买!大家都省事!你行啊,刚接手就能这样,你眼里还有帮规呢?”

                       颜凯这个人越说声音越大,一点面子都不给,什么难听就说什么。

                       王天逸只觉自己一颗心跳得呼哧呼哧的,自己脚都气得哆嗦的要摔倒:颜凯这个人不过是和自己平级,但自己手下掌管大量的人,很多还是战斗用的高手,论实际地位比他高多了,自己因为还有黄山石地密令,身有隐秘使命的锦袍队过不久还会有股银两流过来,因此对林谦那头也是不怎么上心的,对这个家伙也是觉得走个过场就行了,随便处处,巴结的他舒心,给他本循规蹈矩的账目敷衍一下就行了,实在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专门挑事的王八蛋!


                    68楼2008-04-08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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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在暗组,王天逸恨不得扑过去一拳撂倒了他,以王天逸地目测和经验,颜凯这种货色,他一个可以干趴七八个,但他不能。

                         要行远路的人,怎能和路上硌脚的小石头较劲?

                         王天逸的使命烙印在他心里。

                         因此恨归恨,心里骂归骂,但王天逸还是咬着牙对颜凯行礼算自己服软了。

                         挥手让管家把马牵走,王天逸已经不敢看谭剑涛了,只知道自己低着头垂头丧气,脸色肯定红如血,宛如一只落汤鸡,而且还是在熟人面前掉进河里的。

                         “哎呀哎呀,小颜啊,你这干啥啊,呵呵,还是说话那么冲,哈哈。”刚才两人较劲,早有人通报了刘三爷,他脚不沾地的跑出来,赶紧叫人把颜凯“请”了开来,脸色紧张看来对此人很熟悉。

                         接着又跑到王天逸面前。看了看斗败公鸡一样的王天逸,又看看手足无措、汗流满面地谭剑涛,他眼睛一转,大声给自己的下属说道:“王公强,把你的马牵出来,给司礼朋友送过去。快点!”

                         王天逸苦笑一声。知道这家伙给自己找台阶下呢,但他没办法,他比不了刘三爷是经营地盘的,除了要缴的银两和地盘外,剩下的可以说很多都是自己地。

                         但谭剑涛一面回退。一面大叫:“不必了不必了,我骑不了马!我走了啊!天逸你忙!”

                         说罢逃也似的连滚带爬的从门槛上“翻”了出去,王天逸伸出手去阻拦,却还不如谭剑涛快。

                         扭头看了一眼那边没事人一样的颜凯。王天逸的脸色从赤红唰地一下变白了,气的。

                         但气归气,只要没气死,王天逸还是走到颜凯面前,笑容满面的亲手把他请你后堂,给他账目审核。才又去见左飞,在路上因为心中气结,差点被自家的门槛绊个跟头。

                         刘三爷看王天逸气成那样,笑了起来,一边走一边和他说了颜凯地事情:“别理那家伙!其实帮里想揍死他的不是一个两个的问题,是一群人想揍死他!”

                         “他活得活蹦乱跳的嘛。”王天逸走得呼呼生风。

                         “那是因为他是黄帮主的远方亲戚。而且帮主好像点过他的名。嘿嘿。”

                         “哦。”王天逸地脚步马上缓和下来了,太阳穴的青筋也慢慢消弭了。

                         “给你说啊。这小子据说脑袋太楞!原来读书,不成,改学武,一样不成,脑袋一根筋认死理啊,后来去求黄帮主,黄帮主也不知道这样一个木头般的啥都不行的家伙可以做什么。看他一脸的‘了相’挺糁人的,就让他去看库房,没想到这家伙太厉害,本来库房的东西有些时候多了出来,有些家伙就拿自己家里去,他去了之后,再没人敢拿了!这小子六亲不认、软硬不吃啊!女人银子一概不喜欢!肯定有病!黄帮主大喜,这小子慢慢地就给调到审核账目那边去了,你不知道我们这些下边掌柜有多恨他啊!有他一个人,我们一年少多少银子啊!都给帮里弄去了!但是没法子,连帮主都知道了,夸过他是才俊,我们动不了他,只能自认倒霉了。”

                         王天逸越走越慢,最后变成踱步了,脑袋里寻机报复的念头直接被一把捏碎了。

                         “算我倒霉被他撞上了。我同门就在旁边啊……一点面子都不给啊。”王天逸一声叹息,突然想起了房契的事,转头说道:“刘三哥,魏六的手下拿走了那酒馆的房契。”

                         说罢把事情经过一说,刘三爷笑道:“这件事我仓促了,太忙,就是把房契给你了,忘了给魏六那边说声了。我做武士的时候,魏六就在我手下,小六子嘛,放心我明天就让他把东西送回去,什么月银都给你同门朋友免掉。”

                         王天逸冷笑一声,用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眼眶:“你也看见了,我同门眼睛被他手下打了。”

                         “知道谁打地吗?”

                         王天逸说完,刘三爷点点头:“嗯,放心吧。”接着笑道:“幸亏我和他的头魏六熟络,不然这拳还真难找回来。”

                         “哼哼,”王天逸冷笑起来:“你要是不熟其实更好。”

                         “怎么说?”

                         “锦袍队缺练手的呢!”王天逸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刘三爷心头哆嗦了一下。

                         “我问你,”刘三爷问道:“锦袍队究竟是干嘛的,要是迎宾我的人就够了,为何那么多新人高手补充进去,按理说大材小用了,锦袍队在开完武林大会后,还存在吗?”

                         王天逸没有回答,突然朝前伸出手去,大笑道:“你酒醒了?”

                         刘三爷顺着王天逸的手的方向朝前看去,只见面色苍白的左飞抱着屋前走廊的一根柱子直直的看着他们,咧着嘴两眼翻白,旁边是裁缝和管家。

                         然后左飞就一头栽进面前的矮树里,大呕声着酒臭一起弥漫开来。刘三爷立住脚步捂住了鼻子。王天逸却大笑着跑了过去,一边给左飞拍背,一边满眼笑意的数落:“你上午不是说能喝三四斤不带眨眼地吗?中午才喝了多少你就钻桌子底了!你这家伙还是这么能瞎吹啊!”


                      69楼2008-04-08 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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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偏房从早晨一直枯坐到深夜,旁边伺候的仆人都哈欠连天了,谭剑涛却两眼发光,牙齿咬得紧紧的,拳头攥紧了再松开再攥紧,里面全是汗水。

                           但王天逸还没回家。

                           王天逸不是什么大人物,他的下人们还没见过如此执着的客人,要不是王天逸早打过招呼,他们肯定要想尽办法赶人了。

                           终于外面喧闹起来,一个仆人跑进来,和里面伺候的仆人互相换了个眼色,用敬佩又难以理解的眼光对谭剑涛说:“谭爷,老爷回来了。”

                           谭剑涛居然腾地跳起来,一头撞翻了烛台。

                           听说谭剑涛等了他一整天,王天逸没顾上换衣服,先冲贪偏房见谭剑涛来了。

                           就算在灯影下,也看得出王天逸这样的精壮高手也撑不住了,两眼通红的强睁着,时不时抿着嘴驱散哈欠,身上一股酒气还有脂粉香气,手不能自抑的死命拉着脖子下的衣服,好像那是让他喘不过气的绞索来。

                           “啊,剑涛啊。听管家说你等了我整整一天?出什么事了?难道还有人去找你们麻烦?!不可能啊!只要在建康的长乐帮这边都是小事,放心!”极其疲惫地他进门就一屁股坐在屋里的凳子上,连心里想的回话都说出来了。

                           “我们没事。”看着王天逸,谭剑涛说话时候不停的吸着气,腰来回挺着,紧张的就像等着第一次投出血腥厮杀的江湖新手。那个时候会不自觉地吸气,仿佛吸进的是勇气。

                           “是关于你的事情。”谭剑涛深深呼吸了第五次才把话说出来:“和计百连有关的。能不能让下人退避。我想和你私谈。”

                           听到计百连这个名字,王天逸烦躁的一扯领子,骂道:“越忙就越有苍蝇烦人!哦,也对。青城地抵达建康了,烦死了!屁大的事不弄干净还不成!”

                           自言自语的骂完,王天逸才想起旁边的谭剑涛来,赶紧笑了一下。歉意地说道:“抱歉,今天太累了,陪了一拨又一拨的人,却码头城门的路都被我踩平了,赶了五场接风宴,到处都有不识相的外地王八蛋非得要我喝。妈的!唉,最后一场我坐着都睡着了,哎,你吃了没有?”

                           王天逸的仆役怎么可能不管谭剑涛这个王天逸特别打过招呼地贵客饭,谭剑涛说吃了,但王天逸还是让人在后厅上了一桌夜宵,把谭剑涛拉了过去。在桌上说道:“你肯定饿了,你吃,我不能陪你了,我现在就想喝点姜汤。晚上不用回去了,刚才叫人给你收拾了间屋子,你今夜就睡我这里,明天我五更就得出去。你就在这里住几天,我让管家陪着你玩。哦,让他明个把川秀也接过来……”

                           王天逸平常不是琐碎的,但此刻已经累得喋喋不休了,还伸手给谭剑涛夹菜,结果一迷糊夹到谭剑涛前襟上去了。

                           谭剑涛又何曾有胃口,看王天逸都这样了,本来照理应该赶紧让王天逸去睡,但谭剑涛为了今天不知鼓了多少勇气,期间咬破过嘴唇,扣破过指甲,也打过自己耳光,终于面对了王天逸,他不想退缩,他怕自己现在一个退缩就永远没有勇气说他想说的这些话了。

                           所以他咬牙说道:“我累了,我还是长话短说。”

                           “你说。”王天逸靠在椅背上不停的点头,像瞌睡虫一样。

                           “我知道有人想杀你。”谭剑涛慢慢的说着,每个字如穿在线上的珍珠一样,一个一个往外出。

                           不管你再累再疲劳,就算你猜到了,有人要杀自己这句话,绝对像根针一下扎肉里去,王天逸一下就抬起头来,因为疲惫美酒而赤红的眼皮中间是寒光一闪地眸子:“计百连?我和他没仇。他背后是谁?”

                           “不知道。”谭剑涛感到自己好像上了擂台的打手,再也不能后退了,一种东西开始猛力的推动自己,连舌头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我只知道他们高手如云,他们是下了决心的。”

                           王天逸脸上的困意慢慢的散开了,像只蜘蛛一般挂在他面下,露出地是一张冷酷的面容:“嗯,我知道了。我给你说过,见到计百连,约时间约地方,请他和我面谈,我相信江湖上什么事情都可以谈的。”

                           王天逸这么说,是因为王天逸相信自己的实力,他不惧所谓的计百连和他背后的人,是谁他也猜得到,曾经的同门,谁不了解谁?王天逸相信这事绝对是两杯茶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71楼2008-04-08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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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节 建康水产


                             林谦从红木桌子前抬起头来,看了王天逸一会,才慢慢的说道:“这次大会是长乐帮的盛事,而他是代表一个大门派而来的,是客人。他还住在我们这边,而不是慕容世家那边。他掉一根头发就是长乐帮丢面子。况且沈家势力扩大,他们现在的位置微妙,明白吗?”

                             王天逸点头称是。

                             林谦停了一会,把一叠文书交给王天逸,说道:“这些你这几天要做的事,都是急事,快点弄完。”

                             王天逸躬身接过那叠文书,眼睛却看着林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怔了片刻,却还是什么也没说,鞠了一躬后转身往门口退去。

                             “王天逸,”在王天逸脚迈出门的刹那,林谦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可以用文的。”


                          73楼2008-04-10 1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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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两人赶紧跳了起来,仓促的整了整衣着,走到门前,年轻人在前,中年人在后,年轻人伸手开了门,满脸堆笑道:“一直恭侯大……啊!!”

                               本来这声音又热情又宛转。咋听起来有绕梁三匝的韵味,但这声音还没绕完,嘎然而止的仿佛屋梁绕圈的蛇突然被揪下头来,啪的一声就直挺挺地摔将下来。

                               与此同时,青年人突然后背猛挺,朝后弯了过来,身体僵硬的如同门外站着鬼,紧贴青年人而站的中年人自觉他一脊梁撞在自己胸口上,两人都退了开来,中年人越过年轻人肩膀朝外看去,门外绝没有鬼,有的只是一张笑容可掬地脸,虽然那脸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

                               “刘兄刘元三兄,别来无恙啊。”那笑脸说道。

                               半弓腰摆出一张弓步的刘元三脸色惨白,片刻后眼睛才挪到那笑脸下的鹰标上,血色又回来了,他怔了会,才立直身体强笑道:“呵呵,原来是王天逸啊,又见面了。你是怎么找来的?”

                               “我们是同事呗,他一定要来拜见一下老朋友。”王天逸身后闪出刘三爷。


                            75楼2008-04-10 1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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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8: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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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青城来的客人正是由刘元三和赵镖头一下一副两人带队,因为长乐帮济南部一直和青城有生意来往,他们几个人就下榻在刘三爷的客栈。

                                 本来刘元三看王天逸的眼光总有点像老鼠看见猫,不敢对视,总是斜斜的歪着脖子有点艰难地和王天逸对话。

                                 但王天逸身着长乐帮鹰标锦袍,一副守规蹈矩的模样,脸上都是笑意,嘴里全是暖语,哪里摸得到半分那雨夜夺命双手剑的冰冷寒气,刘元三的脖子也慢慢的直起来了。

                                 他也没不知道司礼是干啥的,问明了王天逸的级别却是相当于掌柜副手,论起来略低于他青城总教头副手一职位,腰杆随即也挺直了,舌头也快捷起来,不一会屋里居然笑语盈梁。

                                 一顿酒吃地倒也融洽,王天逸和刘元三两个人只论情却不论旧——不揭旧疤痕,连自己是青城出来的都不提,就算好奇的赵镖头偶尔插几句试探的话,在旁边巴巴的等着听点稀罕事,王天逸嘴里就是哈哈,却是滴水不漏,刘元三摸到了王天逸的道,心里舒服了很多。

                                 “天逸,长乐帮做盐生意,我恰好认识一个家伙喝酒的时候给我讲起里面的道道……”

                                 刘元三往盐上扯。

                                 摸我的底还是难我的底?王天逸心中冷冷一笑,随口说起来。

                                 又喝了一会,王天逸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当着赵镖头和刘三爷交给刘元三,笑道:“兄弟早年鲁莽,冒犯了青城的剑威。近年来每念及此,总心有不安,后悔不该当初。但江湖上没有过不去的河,没有趟不平的路,这里面是五千两的银票。是我的一点心意。权当补过,刘兄此刻既然是全权代表青城而来,就请刘兄代青城派收下。并转达我的歉意。”

                                 刘三爷也在旁边以师兄的身份帮腔,劝刘元三收了。

                                 赵镖头一听,熟悉江湖规矩地他心里透亮,暗道:这长乐帮的刀疤年轻人以前看来得罪过青城。此刻是来洗白来了。不过一出手就五千两银子!乖乖真不得了。长乐帮真是有钱,哎,不对了!也许是他挑的事太大了?不能啊!青城和江南距离可不近,越远洗白价就越低,而且他还是七雄门下地人,和青城洗白。能砍到三分之一!最近几年青城风平浪静,没有啥大事啊?

                                 刘元三凝视着那信封好半天,脸上忽阴忽晴,好半天才把信封收到桌面上。轻轻的用手指触了,缓缓的推回到王天逸面前来。

                                 两个长乐帮的人脸色同时一变。王天逸扫了一眼面前的那信封,一咬牙说道:“怕是心意不到,让刘兄见笑了,您开个金口吧?”

                                 赵镖头一惊:五千两还不够,这人还能再加码?什么事情啊?

                                 刘元三看着两人,嘴角轻弯,接着眼睛眯了起来,最后变成了大笑:“你这几年越活越小心了!什么事啊?!你师门都不在了啊。王兄!谁会跟不在江湖地门派过不去?”

                                 “原来这疤脸年轮人的师门已经不存在于江湖了。”赵镖头暗想。

                                 王天逸却脸色不自在起来,刘元三说的倒也在理,他早已被开除出门,可以说没有门派,在青城的痕迹也已经被青城彻底抹去了,他唯一还留下的东西怕也只是某些还活着的人地噩梦。

                                 刘元三又说道:“王兄太讲江湖道义了。旧疤好了就没人会再惦记,一旦非要再翻出来看。痛得不是你一个人。”

                                 王天逸一口气无奈的从牙缝里冲出来,有些牵强的笑了一下,捏起那信封慢慢的放进怀里。

                                 “对不起王兄了,其实我们情义还在,兄弟帮不上忙真难过。”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碧玉指环,又伸出了自己地左手,那里的食指上带着一只一摸一样的指环:“这是我昨天去慕容那边游玩,在慕容拙楼买的,一对!此刻我已经带了一只,另外一只就当我赔罪给兄弟,这也喻义我与兄弟虽不在一起共事,但曾经情义却是虽远依存!”

                                 王天逸连忙推辞,但刘元三却一再坚持,最后亲自给王天逸戴上才算了事。

                                 王天逸很快就告辞了,刘元三一直送出客栈,在大街上王天逸突然转过身来问刘元三道:“听说计百连计兄也想见我,可否转告一下?”

                                 刘元三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仓促间说道:“一定,一……”但瞬息间又恢复到笑容满面:“计百连?谁?哦,我想起来了,是他啊,自他出山我没见过他啊。你要是见他替我叫他来见我,挺想他的。”

                                 王天逸哈哈一笑,作揖告辞而去。

                                 刘元三一把关上屋门,低声骂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驴!”

                                 这时赵镖头赶紧对刘元三说道:“看来您和那王天逸以前交情不错啊,是以前的好友吧?”

                                 刘元三本来在屋里踱步,听见这话冷笑一声,反问道:“何出此言?”

                                 “那对玉指可是您花了高价买的,您说另一个回去送给甄副掌门,不是情深哪能送给他呢?”

                                 “哼哼。”刘元三冷笑几声,沉着脸在椅子上坐了。

                                 “不过看那人很尊敬咱们青城啊,他家门派都不在了,还掂着桌面上摆平了旧怨啊。建康离青州那么远,况且他还是长乐帮地人,咱们青城果然威风八面啊。今天晚上我得多喝几盅,嘿嘿。”赵镖头试探的问道。

                                 刘元三低头静了片刻,才抬头说道:“看见没有?就算你加入了别的豪门又怎么样,还不是为了以前的事情担忧的睡不着觉!身为一个武林中人,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门派威名!门派的威名就是自己地威名!为了维护自己师门声望怎能不舍生忘死!”

                                 说罢,双手握拳的刘元三起靠在墙边地长剑,对赵镖头说道:“我出去找个熟人,晚饭在外边吃了。桐乡大枪门的请客你就带几个手下帮我去打理了。”

                                 出的门来,刘三爷走在王天逸旁边。一把拉住他胳膊对他说道:“天逸啊,你我上面可有帮规,莫要我难做。”

                                 王天逸嗯了一声道:“放心。文的我也不是没做过。”


                              76楼2008-04-10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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