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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缺月梧桐文字版——卷八 建康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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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林中人比武哪里用得着伴奏?左飞这话生生地把这笑嘻嘻的场面弄成了秦赵的渑池之会。 

   齐元豪虽然不是慕容成这一派的,但怎能容忍左飞这样的小人物这样对待自己家的少爷,啪地一声,手中的银杯被他攥成了元宝。他长身而起,指着左飞瞋目大吼起来:“你什么意思?!” 

   左飞冷哼一声:“就这意思!”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厅瞬间冷得有如冰山,人人都冻住了,有的只是一双双眼珠乱转,带杀气的、惊恐的、愤怒的目光,如飞啸箭般穿梭不已在冰山中碰来撞去,没有激起回响,却带来恐怖的风声。 

   “坐下。”慕容成冲杀气腾腾的齐元豪一摆手。后者不情愿地坐下了,目光却缠住了桀骜不驯的左飞。 

   “这位左兄弟,太言重了,呵呵。下场的事情算了。我们真没想到你们会这么看重这样的事情。算了,算了,喝酒喝酒,老宋,叫你的乐师上来。”范金星笑道。 

   范金星知道今天这事算黄了。本来是打算笑嘻嘻中就完成的事情,却被这个左飞搅成了森严不已的谈判。 

   让慕容成伴奏?怎么可能!范金星了解这个公子,他本来就因为生活在慕容秋水的阴影下而自卑不已,对地位面子这些事情看得比其他人更加的严重,现在这事已经真的变成了谈判,他怎么可能去做这样的事情,承认自己和一个二流门派的掌门平起平坐? 

   范金星已经想到这次酒会后,慕容成提起昆仑那咬牙切齿的仇恨和无助表情。他一定会说:“要是二弟在这里,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没有人把我当回事?我究竟该怎么办?” 

   但慕容成没有像范金星想的那样被左飞这个昆仑的蔺相如刺痛,他转头看着左飞,很认真的说道:“伴奏?太遗憾了,我乐器不好。” 

   “那就算了。”左飞丝毫没给慕容世家大公子面子,他这副表情让下面的王天逸恨不得上去摁他在地抽他几耳光,他担心慕容世家对左飞起了杀心。如果慕容世家较真的话,那左飞就是该死,因为慕容世家可以指定江湖规矩。王天逸已经在犹豫,是不是今晚就灌醉这个王八蛋,然后把他不顾一切的运回寿州。 

   不过他没想多久,耳边就听到了霹雳,他一下就被雷劈到了头顶,变成了石头。不仅是他,所有人都被雷劈中了。 

   这个雷就是慕容成的话。 

   慕容成伸手拿过章高蝉的银杯,笑道:“您看这样行吗?章兄您每过一招,我就喝一杯。” 

   人人呆若木鸡。 

   “章兄?章兄?”慕容成看章高蝉有些发愣,说道:“如何?就请这位昆仑的小兄弟当监酒,一招一杯,绝不失言。” 

   “公子三思!您酒量可不行!”范金星终于醒过神来,虽然不知道为何今天这个公子如此反常,但武林高手切磋要是切磋个几百招,还不要命。 

   “我来替您喝。”齐元豪倒抽一口冷气,一样在想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来。但是慕容成怎么说也是他上司,他不能让上司这样干,只能这么替了。 

   “你替我?那这小哥替武神演示武艺行不行?我说了,我喝。”慕容成笑着倒满酒,对章高蝉说道:“武神,我可是急不可耐了,能见识天下第一的武功醉死也无妨啊。” 

   ========================================== 

   对方都如此了,章高蝉脸上的喜色又回来,他推脱了几句,长身而起,直下场下,一切闲杂人等都闪开了中心空场。 

   王天逸已经等在那里了,他已经脱去了斑斓长袍,露出一身杀气腾腾的武装:手中提着两把轻剑,通体特意涂得漆黑,绝无反光; 

   胸襟里鼓出了一块,那是带钢制护心镜的甲; 

   胸前斜勒着皮扣,紧紧锁住背后的备剑; 

   这背剑特地用弹龙刀鞘,刀鞘并不封闭,一侧全开,刀鞘内剑柄朝下,剑尖朝上,用刀鞘扣住,如要抽剑,反手在腰后握住剑柄,一压或一拉就可以弹出,出剑速度比剑柄在上的背剑快数倍,原本是趁人不备正面靠近然后近身暗杀用的背剑法; 

   不过王天逸却用在了这里,可见他对章高蝉的速度是多么的忌惮。 

   但含笑而来的章高蝉并不在意,他看着这个全副武装的家伙笑道:“你倒准备得很妥当啊,不过我不会击断你佩剑,因为我打算空手。” 

   “那司礼,我说,人家空手,你能撑几招,别一招就完蛋。”燕小乙大叫道。 

   众人一起哄笑起来,齐元豪说道:“就是,别看你浑身背着三把剑,武神空手你也过不了三招,唉,天下无敌没有敌手确实挺寂寞的。” 

   章高蝉对这些说法并无反驳之意,只是轻笑,看来他已经看定一对一何等轻松。 

   王天逸满脸苦笑对章高蝉说道:“章掌门,你我之战就如同小鸡对苍鹰,实在难以对等,这样对战,即便您胜利,也丝毫显不出英雄之气来,倒叫我们公子如何看到您的气概神韵?” 

   “那你要怎么办?要我绑一只手?”章高蝉说的有点无可奈何,真有点无敌寂寞的意思。 

   “不需要!”王天逸一摆头,一道刀光只从人群里射向章高蝉,章高蝉就像拍蚊子那般握住了那把刀。 

   “什么意思?”章高蝉握住了刀十分不解,眼里在说:“我空手你都不行,还要我用刀?” 

   “杀起来,我脸色莫要太难看。”王天逸伸手入怀,却摸出一个黑色面具,套在头上,双手一分双剑,大叫道:“和尚干吧!”

   伴着他这大声一呼,章高蝉背后同时响起一声虎吼,堂外一个铁山般的大汉操着一根混铁棍跃上台阶冲了进来,每一步踩在地上的冲击都让地板一震,直如带着一片腥风撞进来的凶虎,只朝章高蝉背后扑来。 

   “得罪!”王天逸大吼一声,黑剑一旋如同带着黑鹰展开双翼,凶悍的对着章高蝉正面扑击了过去,踩着地毯上移动的黑靴子却迅疾得如同在足不点地的飞行,刚才还一副点头哈腰的司礼瞬息间就化成了掀动滚滚杀气的黑色飞鹰。 

   一鹰一虎瞬息间就和武神重重的撞击在一起,连他吃惊二对一的时间都不给他半分。


172楼2008-04-19 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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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随着“咝!”的一声尖叫,厅中地上的地毯狂暴地自己裂成了两块,随后响起的是旁边观战者的一片惊呼。 

       原来刚才胡不斩全力一棍直刺武神胸腹,章高蝉却一抬胳膊,左手空手握住铁棍末端。 

       胡不斩回拉,章高蝉力扯,只可惜一个天生神力,一个天下无敌,铁棍马上如卡在了山缝里,铁铸般纹丝不动。 

       但两人较力只有瞬间,因为胡不斩的一顿,让隐藏在他巨大身形后面的黑鹰顷刻间闪了出来,惊人的跃前速度下,右脚一脚踩在地毯上,攻击支点眨眼成形,左手吃足了劲道,甩出来的时候,袖角都发出了极速下好似呻吟的呼啸。江湖上罕见的左手剑被狂暴的投射了出去,反斩章高蝉握棍左手。 

       右手拿刀,左手握住了长棍,却无法眨眼夺棍,章高蝉的身体左侧已经成了死角。 

       死角中的死角。 

       绕是武神也没法应付这种死角攻击。 

       章高蝉只能放弃角力,运转在体内的九明神功让手上力道眨眼就变了方向,由拉扯变成了猛推长棍。 

       长棍上刚才互相拉扯的两股反向巨大力量,陡得变成了一个方向,两个人影猛地分了开来。 

       各自身体都在用脚板稳定身形,这威猛无可匹敌的力量马上传递到脚下的地毯上,连上王天逸那凶猛狂暴的左手剑用作支撑的右脚力量,三股力量瞬时间就撕裂了脚下的条形地毯。 

       防脱了长棍,武神一缩左手,王天逸一剑斩空,武神的右手刀已经斜削长剑而来。 

       在武神的刀下,王天逸哪有闲暇收左手剑,接着刚才右脚撑地的力道,身体顺势一转,右手剑就接着这身体猛转的力道猛砍武神肩膀。 

       围魏救赵。 

       而且不是孤军。 

       那边的胡不斩立稳脚步的第一件事就是弓步,铁棍再度直刺。 

       一力降十巧。 

       神力带来的是惊人的速度和巨大的破坏力,这并不需要任何花俏的招式。 

       章高蝉也无办法,只能随遇而安地用长刀荡开了铁棍。 

       “嘣!”的一声巨响,章高蝉右手刀又发出一声惊天巨响。只连撞了铁棍三次,这刀却已经崩坏卷起了所有的刀刃,与其说刀,不如说是铁板来的贴切。 

       借着胡不斩的当门强攻,王天逸长剑再次又砍进章高蝉的近身。章高蝉身子一侧,避开剑刃。 

       与胡不斩的长棍接战不同,战到此刻,王天逸的兵刃却没有一次碰到章高蝉和他的兵器。 

       惊人的围战。 

       观战的人都看傻了眼。 

       慕容成早踮脚跑到了范金星和齐元豪旁边坐下,由两个手下替他解释战局。 

       “啧啧,战法漂亮之至。如果长兵器好手利用力量主攻,剑手就游击死角,以防武神的力量和速度让长兵器好手落败。此刻长兵器为主,双剑辅助;而如果剑手利用位置主攻,长兵器高手就用强功牵制章高蝉,以防和武神相比力量上不足的剑手完蛋,此时双剑为主,长兵器为辅。每人都是主攻,每人却也都是游击牵制手,联合在一起,简直是攻守一体。任何一个单拉出来,怕都不是武神三合之将,但竟然和武神过了十个攻守之多,厉害。”齐元豪叹道。 

       慕容成点头后,急急问道:“这个长兵器好手是谁?怎地没见过,能和武神角力,了不起的人材啊!” 

       范金星凑耳道:“胡不斩,长乐帮昨天才知会,强行洗白的暗组高手。以前是杀手,您忘了?棍术第一高手!凶僧啊!” 

       范金星别有意味的一个提醒,陡然让慕容成想起这个壮汉是谁来,原来早闻其名,还曾经雇用过此人去做掉某个大人物来。 

       慕容成回头看了眼后面千娇百媚的翠袖,若有所思地顿了下,又问道:“那个王天逸为什么戴面具?” 

       就在此时,高台之上传来一声更大的疑问:“好好的为什么戴面具?” 

       却是长乐帮的少帮主对燕小乙的问话,只是这声音比慕容成的低声询问大了不知多少倍,人人都听得清楚。 

       那边厢燕小乙赶紧上台和自己的公子低声讲解,这边的齐元豪一笑,也解释开来:“大公子,您想啊,杀人搏命的时候面相什么样?谁能笑嘻嘻的?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看了晚上会做噩梦的,以后还怎么做亲热模样?那长兵器好手不比司礼职位要讲场面讲陪笑,呵呵。” 
    


    174楼2008-04-19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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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3:4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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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齐元豪那一笑,慕容成却脸红了一下,因为他感到了很羞耻。 

         雄鹰居然和麻雀做出了同样的动作,麻雀不会感到任何不悦,但雄鹰却会羞煞,或者说自认为是雄鹰的。 

         他刚才和长乐帮那个什么都不做的纨绔子弟居然问了同样的问题! 

         这能不让雄心在胸的慕容世家大公子感到羞耻吗? 

         范金星却仰过身来,把头从低头不语的大公子背上露出来,低声问齐元豪道:“小齐你刚才说他们杀人搏命,难不成长乐帮的人在玩命不成,万一杀了武神?” 

         齐元豪一愣,马上笑了起来:“长乐帮的人肯定在玩命,要是章高蝉不是武神,随便换个普通的江湖一流高手过去一对二,必定眨眼间被砍得四分五裂,那两个家伙没有任何打算留情,果然是盐贩子的低下无耻作风。打个比方,一流高手当然可以对二流高手留手,但你一个二流高手怎么可能对高手留情?全力而为都打不过呢!不过我倒想他们能宰了他,武当的人太嚣张了,这样反倒省事!但是怎么可能。” 

         话的速度是用吐字来算的,那边战局却是用眨眼次数来说了,上面说了不过几句,下面已经过了不知多少招,变化再起。 

         胡不斩一棍砸空正要斜拉变向横扫章高蝉腰间,那棍只一横,却又重重地朝下砸了下去。嗵的一声在地板上砸了一个大洞出来,就在这时,胡不斩身子撑在棍子上一躬,却吐出一口血出来。 

         原来刚才武神那拉变一推,三人巨力撕裂脚下地毯的一击硬拼,却让他受了内伤。撑到此刻,身体力道接近衰竭,再也撑不住了,这一口血现在才吐了出来。 

         武神和王天逸同时看到,不过武神却是一刀逼开王天逸后,面朝胡不斩一笑。而王天逸却是身形激变中余光扫到的。 

         一闭一紧,更兼二对一变成了一对一。胜负已判。 

         但王天逸却没放弃。 

         他在杀场上从来没放弃过。 

         王天逸揉身冲上,脚下猛撑下,笔直的身体朝前倾斜到极点,如同地上射出的箭头,朝章高蝉猛冲而出。 

         他要鱼死网破了! 

         右剑做前锋,死命地朝章高蝉身前迅疾无伦的当头斩下,左臂朝后提起,左手摆在身后,就像搭上了弓弦的箭羽。左剑与地面摆成水平,谁看见都会认为这左剑将在右剑受到阻击或者砍空后,闪电般地平射而出。 

         章高蝉笑了一声,用鼻子笑的。 

         “当!”所有人都听见这样一种声音,不过却有大区别。 

         没有武功或者武功弱的听的好像“当”这钟鸣一般的声音只有一声。 

         而一流高手耳朵里听地都有两声。 

         绝对是两声。 

         因为在“当”的一声中,两把剑激射而出,一把朝外快箭般射出了厅门,一把朝上钉进了二层高的天花板。 

         场中好像飞舞的白影黑雾也随着这一声噶然停止,显出三个立定不动的人来。 

         一个撑棍不动,一个傲然而立,而第三个却半跪在立人面前。 

         一时间厅内绝无半分动静,所有人都被这惊心动魄的一场切磋震得动不了分毫。


      175楼2008-04-19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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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章高蝉右手那把卷成一团的刀一挥,凌空和王天逸右剑硬碰硬地一拼,王天逸右剑顿时脱手飞出。 

           这是两人兵器第一次相交。 

           但一次就够了,王天逸兵器拿捏不住脱手而出,朝上钉进了横梁。 

           不过王天逸的左手剑已经加速从腰侧冲了出来。 

           左剑位置很低,正对武神腰际。 

           但这对武神来说并非难事,右手刀击飞王天逸右剑,瞬间回击,又砍上了王天逸的左手剑。 

           但这一击让武神吃惊了。 

           这硬碰硬的一击不是没有他想像的那么干脆,相反是干脆得过了头,居然一点阻力也没有,宛如那剑并不是握在人手,而是凌空飞来的一般。 

           确定没有握在人手。 

           王天逸在递出左剑出腰的瞬间便放脱了手,那剑凭着自己的惯性平平刺向武神腰间,真如飞箭一般。 

           但是飞箭对武神没用,更何况现在在胡不斩战力不在,一对一的情况下。 

           王天逸要的是扰敌。 

           他真正打算的杀手锏不是手里两把剑,而是第三把剑。 

           用弹龙鞘装备的暗杀背法此刻才真正显示出作用。 

           王天逸左手放脱剑柄,一手握上背上第三把备剑剑柄,一压之下,第三把轻剑真如弹龙一般推开剑鞘侧边开口,一跃而出,猛力上砍。 

           就砍进武神砍开第二把剑的刀的死角里。朝上直冲武神那腰际。 

           为了这一击角度王天逸的身体几乎已经扑在了空中,正对着武神的膝盖,只要那膝盖一抬,王天逸的脸怕是要烂成一团泥。 

           但王天逸认为这无关紧要,如果脸成了一团泥,那么手里这把剑已经刺进了武神的肉里。因为扑出这姿势固然和自杀无疑,但已经完成了剑的角度,王天逸认为的最有效的角度。 

           角度很刁,刁得宛如一条从草丛里朝上跃出咬人的毒蛇。 

           可惜,对手是武神,他叫武神不是浪得虚名。 

           王天逸那带着面具的脸突然停顿了下来,激扑而来的身体无可奈何地缩成了一团——确切的说是半跪在了武神面前。 

           不得不这样。 

           那不顾一切朝上咬的弹龙剑还是慢了一点,只划破了武神的衣服,而武神的拳头却靠在了王天逸的面具上。 

           如此之近,以至于王天逸都可以用眼珠感到这拳头血流的热度。 

           失败了。弹龙剑无可奈何地僵立在空中,如同冬天里冻得硬梆梆的蛇,再无刚才的凶悍生气。 

           三人顿时石像般不动了。 

           大厅里却静得连掉根针都听得见,观战者也随着他们三个同时陷入停滞。 

           “啪。”这静寂的大厅里响起一声清响。王天逸鼻子以下的面具以鼻子为圆心开始慢慢裂开了。这里承受了武神那威猛无伦一拳的拳风,终于面具裂成了两半,下半截面具无力地跌落在地板上,露出一张因为无可奈何而翕动的嘴。 

           ================================= 

           “哈哈!精彩!精彩啊!太精彩了!”慕容成武艺不是特别精湛,而又不是完全不懂武艺,身份又是尊贵,所以才第一个回过神来,大声鼓起掌来。 

           一声过后,大厅立刻热闹起来,不管内行外行,不管真心钦佩还是凑热闹或者要给面子,总之人人大声叫好。 

           王天逸面具下露出的那张嘴无奈又佩服地一笑,弹龙剑落在了地上,朝章高蝉伸出了手,像是尊敬又像是战士之间的礼仪。 

           章高蝉非常高兴,王天逸这种激斗之后的手势非常符合他的心境,他大笑着,左拳伸展了开来在王天逸眼前变成了一只温暖的手掌。 

           王天逸顺势两手一起握住这手腕,笑着被武神从半跪着的姿势拉了起来。 

           站了起来后,却也不放手,一直握着手腕,只是在面具后看着武神发愣,像极了崇拜之极的样子。 

           章高蝉对王天逸这种仰慕的表情见得太多了,抽了一下手没抽动,就让王天逸握着,脸上报以一个习惯的礼貌微笑。


        176楼2008-04-19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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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高蝉脸色也不好看了,他半端着酒放也不是,抬起也不是,愣了半天,说道:“大公子不喝就算了吧。” 

             一直盯着左飞发愣的慕容成好像此刻才大梦初醒,大笑起来:“算什么算?!六十八杯,马都要趴下!我慕容成实在喝不下,喝了要钻桌子的。但是武神啊武神,谁叫你武功这么好?看了你一番表现,醉死又何妨?!看在我这武功酒量双庸手的份上,给我减半吧,我喝三十杯!” 

             一言既出,满座震惊。 

             章高蝉泛青的脸上猛地透出红来:就算他心比天高,也知道面前这个人说出这番话来,对一个江湖中人而言是何等荣耀! 

             震惊兴奋之下,章高蝉竟然结巴起来:“不……唉……你不能喝就……天下第一……小第实在不……” 

             其既想慕容成喝来成就自己荣耀和拒绝慕容成喝来给慕容成世家面子的矛盾全在结巴中的口不择言中坦露无疑。 

             慕容成没听他说,一张口,连手下都没反过神来,他饮下第一杯,接着拿过左飞手里的酒喝下第二杯,然后拿起酒壶来自斟。左飞愣了一下,抢过酒壶替他斟满。 

             “大公子您真喝啊?!”范金星和齐元豪这对同床异梦的慕容干将今天又是异口同声。 

             “你们闭嘴,这是命令。”慕容成笑了,连倒连干。 

             三十杯!三十杯酒! 

             慕容成真的连喝了三十杯酒。 

             所有人都合不上嘴了,绝大部分是吃惊,昆仑众人则是因为兴奋。 

             慕容成从第一杯到第十五杯越喝越慢,但从第十六杯到第三十杯却越喝越快,最后一杯,慕容成一把把酒杯掷了出去,随后就往后倒,惊得两个手下兔子似地窜了上去勉强扶住,他已经烈酒上头,无故发笑了。 

             其实慕容成倒下的时候,左飞离得最近,他也想去扶慕容成,但齐元豪狠狠地推开了他:“闪边去!” 

             看着慕容成倒下,强忍心头得意的章高蝉却不能不有所表示,他只能扭头训斥开了左飞:“都是你!你知道不知道礼节?这里的事情有你插嘴的地方吗?还不坐回去?!” 

             “我?!”左飞傻了,他心里还在为自己的勇气和职责高兴呢,却怎么也想不到会被自己不顾一切捍卫的人训斥。


          178楼2008-04-19 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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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不快回来?你丢人现眼还不够吗?”后面坐的景孟勇大吼起来。 

               左飞既羞又无可奈何地身体转了个圈,坐了回去


            179楼2008-04-19 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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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霍无痕已经画就。大家都凑过去看:却是画中一人傲然独*,一人半跪拱手。 

                 画得极好,虽然寥寥数笔,但人物的神韵表露无疑。站立之人英雄之气勃发,好似睥睨天下,又掺杂了独*峰顶的寂寞之情;而半跪之人则表情服膺,画得栩栩如生,两人宛如要破纸而出


              180楼2008-04-19 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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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真蓝啊!”在厅门口,紧握玉佩的刘元三仰头发出一声出自心底的感慨。

                   外边雨一直没停。

                   宋家的宅子颇大,从昆玉楼走到侧门的马厩路程不近,但王天逸漠然地走进雨中,围拢而来的锦袍队成员自然也无人打伞,当然也没人招呼青城的刘元三二人。但二人浑身浸在这飞来的喜事中,别说一点雨,就是老天下刀子,他们恐怕也感觉不到了。一众人就在雨中行进。

                   “师弟啊,你们少帮主真和蔼啊,你在长乐帮真有福了。”刘元三对王天逸笑着说道。

                   “呵呵,是啊。”王天逸简短地回答。

                   “他一定很好处吧?”刘元三短短一路问了无数这样反复的问题。

                   王天逸扭头说道:“那是肯定的,刘兄莫非想加入我们长乐帮?”

                   一语中的。

                   刘元三竟然一愣停下了脚步,他在死命地压下胸中的激动。

                   其实刚才刘元三已经被霍无痕的话激荡得胸中波澜翻滚,心中已经无数次地幻想:他去找少帮主——靠着剑法被少帮主垂青——加入长乐帮——锦衣玉食、华楼大马、荣华富贵——……虽然脸上强忍着没什么表情,但胸口里面好像突然长出来一张大嘴,不停地在衣服下面笑,震地刘元三刚才走路都走成顺拐了。

                   “不是不是……我只是顺便说说……哈哈。”刘元三谦虚地说道,但脸上强忍的那表情都要融化掉整张脸。

                   “哎呀!刘教官这么英雄了得,肯定到哪里都受人垂青,您就是一条潜龙啊。您说是不是,王师弟……”说话的是老赵,他现在跟着刘元三高兴,奉承话说了一半,看到刘元三那忍不住的高兴样子,不由自主地转了头,却对着旁边的王天逸说了起来,意图是借着第三方的口来夸刘元三,还亲热地叫上了“师弟”。

                   王天逸停下了身形,背负双手的他,没有回答老赵的借力夸奖,却仰头进雨中呵呵地笑了笑。

                   老赵一见王天逸停了脚步对自己的话有了反应,赶紧凑到跟前说道:“王师弟年少有为,今天您真是帮了我们青城的大忙了,真是好兄弟啊。都是青城出来的,在江湖就是要同富贵共患……”

                   但王天逸那高仰着的头垂下来的时候,老赵才惊讶地发现那上面并不是一张笑脸,而是一张布满阴戾之气的可怕面容。

                   “你是谁?”这张脸的嘴角上扯,露出了笑容。

                   但这问题太诡异,这笑容和这问题一样诡异。

                   刚才还觉得热血上涌恨不得脱光了膀子喝上一坛烈酒的老赵,被这脸这眼神一扫,顷刻间就瞠目结舌了。满腹的得意奉承话全被这张脸带来的寒气压在了喉咙之下,好像把一袋小豆塞进鸭子食道一般,老赵突然间好像从阳间进了鬼域,手足无措的他所做的只是咕噜一下咽了口水,刚才打在身上会被热血烧干的雨水突然间极速变冷,落在身上就如同寒冷黏滑的血一般粘在了身上,冻得老赵突然打了个哆嗦。

                   刘元三愣了,王天逸周围的手下也愣了。

                   气氛一时间就凝滞在了那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王天逸和老赵在面对面地对视。

                   “我。问。你,你。是。谁。”王天逸对老赵又问了一遍,每个字都硬梆梆地吐出来,如同冻僵的尸体一般一个接一个在地上摔个粉碎。

                   老赵恐惧地退了一步,惶恐躲避着这些摔得四分五裂的碎屑。他那高昂笔直的身体哆嗦着矮了下去,为了高声说话而伸直的脖子缩进了腹腔,兴奋高视的目光变成了看地的游移。老赵呆站在王天逸面前,如同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搓着手,他想出声,他想解释,但那声音也害怕了面前那张脸,死命地拉着嗓子就是不肯吐出去。

                   “他是我的副手,跟我来的,以前介绍过的……天逸……”刘元三当然知道王天逸认识老赵,但就像一个严苛的私塾老师拿着戒尺突然正经八百地问你论语是谁写的,你会不会惊疑,正因为这样,他反而犹豫和惊恐了。

                   “是!是!是!我是赵……”老赵陪着笑慌不迭地解释。尽管这解释很多余,但他却有些惊慌,因为多余才惊慌。

                   但他没有说完,就跪在了地上。

                   一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笑脸上。

                   王天逸抽的。

                   下手非常重,只一下,口里面就全是血,连鼻子都被震破了。

                   这耳光一下就让老赵跪在了地上,脸歪到了一边,他颤巍巍用手捂住了甜的发胀的鼻子和如火烫般的脸口,摊开手,满手温热的血转眼间被冷雨冲下手背,难以置信地朝上看去,上面只有一张冷酷可怕的面容,他不敢看那双眼睛,只看到蜈蚣一样爬在那脸上的那条刀疤,但就是那条刀疤也正在狰狞地凝视着他。

                   “站起来。”那声音冷得如同这江南的雨一般。

                   “天逸,你……”那是刘元三惊讶哀求的声音,但转眼间就被掐去了头,随同帮助同门的勇气一起软软地飘散在风雨里。

                   没有声音了。

                   再没有声音了。

                   仿佛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密林中被万种野兽包围,那种感觉就是老赵此刻这种无助恐惧的感觉,老赵捂着淌血的左脸慢慢地站了起来,但没有站直,背上压了一座山,全是未知的恐惧。

                   道歉?求饶?

                   当然唯一没有的就是反击的念头,不论悬殊的战力对比,单单是此时的情势和对方的身份地位已经在这念头产生前就阉割掉了它。

                   但为什么他打我?!

                   老赵在寻思说什么,他的嘴翕合几下,但没有一个词吐出来,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最后他努力用因为剧痛而歪了嘴做出一个笑容来,用这笑容当作对挨耳光的反击。

                   但是他一抬头,还没看见那条可怕的蜈蚣,脸上就撞来一片黑风。

                   雨里响起一声皮开肉绽的声音。

                   老赵这次没有跪下,而是直接躺在了地上,右脸挨的这下耳光比左脸的还狠,肿痛的脸一头扎进冷冰冰的水洼中,火烫般的剧痛中升腾起无数金星在眼前乱飞,耳朵嗡嗡作响,是火和星星的嘶叫。

                   光是耳光是不能让一个武林中人倒下的,更何况是老赵这样仰面躺下,真正击碎他脊梁骨的是面前这人此刻所代表的江湖意义:面对更强者的恐惧,面对更硬的刀的恐惧,这敌意冷酷又粗暴的把恐惧灌满了他的全身,如同把整个江湖压在了他的背上,一下就瘫软了他健壮的身体。


                185楼2008-04-19 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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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3:4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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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心里都冒火的男人在半夜里又开了美酒对饮起来。

                     “今天晚上,不论公事,就是兄弟之间!一醉方休!”王天逸对左飞端起了酒杯,还没说完,对方已经干了,王天逸看着那酒杯,好像斩人那般,狞笑着也一口干尽。

                     酒入愁肠人更醉,两人都心里不痛快,喝了三杯后,就几乎不动筷子了,就是端、喝、倒、干,当然在这中间,是啰啰唆唆絮絮叨叨的如街坊大娘的酒后真心话。

                     “兄弟,我说句实话。你们少帮主人不错,但对你……太那个了……”左飞眯着眼睛说道,“今天那个青城的家伙算狗屁啊,他是武士还是舞女啊,是跳舞还是打剑啊?你剑法那么好,我们掌门都赞不绝口,但是他都看不出来谁好谁坏来?!他可是长乐帮的少帮主啊。”

                     这话刺中了王天逸的痛处,他抬头看了左飞一眼,一言不发地把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自己倒满,手一抬,把第二杯又倒进出了肚里,再倒满,又干了第三杯。

                     其实今天让他暴跳如雷的就是左飞说的这件事。

                     不过他不是因为少帮主的轻视而怒发冲冠,而是因为担心易老的任务而忧心忡忡。

                     一名潜伏的“蛇”如果成功的话,其威力可以瞬间摧毁一个帮派。但成功的“蛇”都有一个必要的条件,就是打入了目标的核心,成为目标的心腹,目标看到的就是蛇看到的,目标听到的就是蛇听到的,目标做到的就是蛇经手的。

                     只有这样,才能源源不断地得到情报,才能瞒天过海地把目标的生死掌握在手心里。

                     遗憾的是,今天王天逸突然发现自己做的完全不对少帮主胃口。

                     王天逸知道自己的长处:那就是做事。

                     绝对的干净漂亮。

                     江湖中的任何长官都喜欢这样能做事的下属,在王天逸遇到霍无痕之前,他一直这么想,也因为他只会这个。

                     就拿今天他套取武神的武功情报的行动来说,换成帮派乃至江湖上的任何一个大人物,肯定都赞赏有加。

                     但霍无痕完全不像那些江湖里的大人物,他竟然为了一个花架子剑法去赏赐一块玉佩,却对忠心耿耿做事漂亮的他毫无道理的指责了一顿。今天燕小乙特地来安慰他,说霍无痕率直,真性情,但王天逸怎么都觉得这个人冷冰冰的拒他于千里之外。

                     王天逸怕啊,他怕自己不能靠近霍无痕,怕自己靠近了霍无痕,也无法真正得到霍无痕的信任。那样的话,易月对他的一番苦心以及他的一切努力岂不是都是白费的了?

                     而最恼火的是他还没有任何办法来改变不利的战局,伴随着武林大会结束锦袍队归属决定的那日期的紧迫逼近,担心霍无痕对他印象不好,王天逸能不紧张到发火吗?

                     他可是蛇啊,一个不惜一切要完成任务的死士。

                     呼出一串长长的酒气后,王天逸对着左飞苦笑起来:“我很羡慕你,你敢说啊,有不高兴的事情就可以找人喝酒说出来。我只喝酒不说话。”

                     “这是你最大的缺点也是你最大的优点。”左飞把王天逸的话改了次序还给他,“我说你这人啊太老实,人家让你做牛做马你就安心地做牛做马,一点怨言也没有,真是天生适合做下属做跟班的啊。”

                     王天逸又干了一杯,爽快得不是倒酒,而是吞酒了,他笑道:“你说的这是我优点,那缺点是什么?”

                     “这是缺点啊!”左飞一愣,哈哈大笑起来,但越笑声音越小,最后变成黯然神伤的表情,“优点就是你在帮派里混得很开,和我一般年纪,已经成了干将,手下和银子全有了。”

                     “你也很快会有。”王天逸又干了一杯,“但是你最好收起你好真性情,那让你出力不讨好。”

                     “如果我虚情假意,和那些可怜可恨的家伙打成一片,我会得到什么样的好?”

                     “讨好不出力。”

                     左飞哈哈大笑起来,但笑声噶然而止,他抽着鼻子,艰难地说道:“我也想像他们那样,可怜无耻地活着,但是我不甘心啊,我做不到啊。”

                     “为什么做不到?人家也是忠啊,让掌门一笑的。也许是提着脑袋给他打下的一片地盘,也许进小丑美女的歌舞,看他喜欢什么了!都他妈一样。”王天逸自嘲地哼了一声。

                     “你竟然认同他们?我记得我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个样子啊。兄弟!”左飞最后两个字拉着长音,几乎扯着嗓子喊出来的,仿佛要唤醒梦魇中的人一般。

                     但王天逸没有醒来的意思,他冷笑了一声,他觉得自己从没睡去过,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想。也许他根本没有睡去过又或者他从来就是为了梦魇而生,究竟是哪个原因,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慢慢地说着自己。

                     “你认识我的时候,我想我是个很好的人,但是现在我仍然认为自己没做错过什么。江湖乃至世间的美德是什么?不外乎忠孝仁义四个字。归结一点,不就是个知恩图报嘛。养育之恩、提携栽培之恩、天地生养之恩、兄弟友爱之恩!人心中不可不有敬畏感恩之心,四德之中,统率其他的就是忠……”

                     “别说得这么轻巧!”左飞重重地顿着酒杯,隔着桌子伸过头来把浓重的酒气吐到王天逸脸上,“你和青城的恩怨我听说了,要是今天那个青城使节进了你们长乐帮,受你们少帮主宠爱,你天天受气,你还能这么忠诚无双吗?”

                     “刘元三?那是不可能的。”王天逸嘴角露出一个得意又残忍的微笑,“敢来就等着‘英年早逝’吧!”

                     “我就说他就是进去了,还得宠欺负你怎么办?”左飞吼道,扭曲成凶神恶煞状的脸上,滑过的却是泪水。

                     王天逸鼻子重重抽了口气,又长长吐了出来:“人各有命,看到那墙上快烧完的火炬没有,一根只用一次就变成灰烬,这唯一一次燃烧只有短暂的半个时辰。在这唯一一次燃烧前,这木柴做成火炬也许会在仓库里的角落里呆上几天、几月、几年甚至几十年,听凭灰尘落满全身,只能和鼠虫为邻,这样漫长的忍耐所为的只是那死前半个时辰的火光,一生就为了这短暂的光所生!我若是这样一个火炬,心中但有恩情、坚信、忠诚,一生只燃一次又何妨!”

                     王天逸猛地站起来,一饮而尽,然后狂暴地把酒杯摔得粉碎,他大吼道:“又何妨!”

                     “嘭”的一声,墙上最后一只火炬也燃灭了,黑暗中王天逸发出的最后余音袅袅地绕过房梁,消弭不见,黑暗和着外面的风雨声马上淹没了无声的房间。

                     左飞没有说话,王天逸只看到一个影子趴在桌子上在微微抽泣,王天逸为左飞的懦弱和浑浑噩噩摇头叹息,却感到脸上刺痒,他伸手一抹,手上全是温热的液体,他却也早已泪流满面。


                  191楼2008-04-19 1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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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中不停的雨声让他堵得难受,他关上窗,端起桌上的一碗粥,走到床前,低声问道:“饿了吧?吃碗粥吧。”

                       床上一个男子面朝墙背对他而卧,他头上裹着纱布,听得同伴这般说,却不起身,也不回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老赵,你身体有伤,午饭晚饭你都不吃,这样不行啊,这碗粥你起来喝了。啊?”刘元三坐到了床边,伸手去扶老赵起身。

                       老赵用力地压着床,并不想起来,但刘元三铁心要让他起来,索性放下碗,用力把他身体掀了起来。

                       但是翻过来之后,刘元三定睛一看,却有些手足无措了。

                       让他手足无措的不是老赵肿得像馒头一样还青红交加的脸,而是老赵的眼睛。

                       眼睛里全是眼泪,那枕头上已经湿了一片。

                       但没有男子想让别人看到他哭泣,更何况是一个已经年届中年行走江湖也有日子的镖师,他们可是铁打的硬汉,谁见过他们哭?

                       老赵狠狠地扭过脸去,把泪痕密布的脸躲进了刘元三看不到的阴影里。

                       刘元三愣了片刻后,没有安慰,更没有嘲笑,相反他怒不可遏地跳了起来,一边跺脚一边狂骂:“王天逸!你这个出门挨雷劈的狗杂种!你看我不顺眼,你冲我来啊,你对一个老实人动手算你妈的哪门子英雄?你这个杀师灭祖的妖魔!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然后刘元三转过头,对着老赵恶狠狠地吼道:“老赵,你放心!回去我就禀告掌门和‘人才大哥’,终于找到咱们青城的大逆徒和大哥的不共戴天的大仇人了!我们派最精锐的高手,妈的,灭了他!大卸八块,替你出气!我就不信了,老天还不长眼了啊?!”

                       卧在床上的老赵含糊不清的声音,刘元三一把把老赵扶了起来:“老赵,你说什么?你放心,他打你绝对是他欺负人,欺负你就是欺负青城,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赵一边抽泣,一边从牙齿掉了一半的嘴里说着什么。

                       但太小声了,也太含混了,刘元三把耳朵凑过去,问道:“老赵,你说什么呢?”

                       老赵停住抽泣,用力说了一句话,刘元三脸上因为怒火而火红的颜色消退了,变成被抽了魂一般的青白色,委顿的青白色。

                       老赵说的是:“刘教官,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咱惹不起人家啊,算了吧。”

                       “算了吧?”刘元三用力说了一遍,但第二句话每个字越说声音越小,“怎么能算了……”

                       这天晚上,刘元三对老赵说的最后一句话只有一个字。

                       拖着长长的无奈和悲凉尾音的“唉”。

                       两人再也无语,刘元三沉默地给老赵端碗,老赵沉默地在抽泣的间隙中,用勺子慢慢地把粥一口一口地喂进满是伤口的嘴里,温暖的粥每口都带着满嘴的剧痛流进干瘪的肚里。

                       老赵吃完了,继续自己一个人躺着为自己的遭遇静静流泪,而刘元三坐到自己桌子前,在纱灯前,他伸手入怀,慢慢地掏出一把东西,轻轻地摊在手里凝望。

                       那是一把玉佩的碎片。

                       刘元三用手轻轻摩挲着那些碎片,上面带了他的体温,越发得温润悦目。

                       看着看着,刘元三只觉得碎片越来越模糊,怎么也看不清了。

                       怎么了?

                       刘元三失神地把头凑近手掌,“啪”一滴温润的液体落在碎片上,又淌到了自己手上。

                       他揉了揉眼,才发现自己已经满眼都是泪水。 
                      


                    192楼2008-04-19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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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节 千金之作


                         在王天逸探底武神几日后,黄山石一大早就把王天逸叫到了建康飞鹰楼。

                         “帮主亲自下令:立即进行你的计划,我们不管从什么立场考虑,都不能让最危险的第一公子控制最厉害的武神,有这种苗头都不行!”

                         黄山石说完命令,看了一眼满眼都是赤红血丝的王天逸,笑了起来:“最近很累吧?”

                         “不累!”王天逸不仅马上回答得斩钉截铁,而且还笑了起来。

                         这表现换来的是黄老的一个心知肚明的微笑。

                         “黄老,我们手里还有捡来的刀呢。什么时候对武神下手,各位首领可有指示?”王天逸躬身询问。

                         黄山石瞄了王天逸一眼,却不说话,低头闭目想了一下,他在评估该不该对王天逸这个中层干将说出高层的打算。

                         “昆仑是武当的附庸门派,武当最近接连吞并四周门派,这次来大会据传来势汹汹,要和慕容谈论沈家商道的事情,想利益均沾。”黄老睁开眼睛说道。

                         王天逸一愣:“慕容并不比武当弱,怎能容忍武当向自己碗里伸手?武当这么做不怕挑起大的冲突吗?”

                         “武当现在已经是武林中高手人数最多的门派了,又有昆仑武神跟班,气势正盛,千峰翠未必不敢伸手。”黄老说道。

                         黄老的亲信苏晓一脸鄙夷的补充到:“武当做生意不行,最近几年一直收支刚刚平衡,大约是穷得没办法了,什么赚钱的地方都想伸手。最近我们这边的私盐大量流入武当的地盘,而对我们白盐盐道却提高了过路费,怀疑是武当监守自盗,故意纵容贩运私盐。妈的!还讲什么武林道义吗?”

                         王天逸听苏晓的口气,就料知了黄老对武当的态度,毕竟亲信的喜好就是上面的态度,他马上说道:“我马上就去准备发动刺杀前的准备工作。”

                         黄老却摇了摇手,说了一句:“这个要等武当来了,看桌上谈判如何。”

                         说着给王天逸解释了一下,王天逸这才明白,原来大人物并不在意跟谁合作。

                         武当气势汹汹而来,慕容秋水自己打通的商道定然不肯让别人沾手,哪怕是一分一毫,这样坐在两者之间,扼守沈、慕之间的长乐帮就举足轻重了。

                         只要看沈家和少林的意思,就可以结成长乐,武当,沈联盟。铁钳一样扼住商道,一脚踢开慕容世家,也可以结成长乐,慕容,沈同盟,让要凭借强刀来抢食的武当滚蛋。

                         长乐帮想利用这点来左右逢源,谋取更大的利益。

                         至于为何大人物内心却更希望原来不共戴天的慕容世家,黄老没说,王天逸这条蛇却能猜的到:那肯定是霍长风的意思,他更想有个安全的邻居,这样他才有时间把他的儿子扶上宝座,并让他坐稳。

                         “这个是机密,你自己知道就行,烂在肚子里。”苏晓等黄老说完,马上叮嘱王天逸。

                         “黄老二位放心,属下怎敢泄露半点。”王天逸立刻回答。

                         “那好,你去吧。黄老还要去乡下挑选新宅子的假山。”苏晓把肚子往腰带上端了端,笑了起来。

                         “属下还有一事”王天逸赶紧叫道:“最近建康武林人士太多,鱼龙混杂,少帮主又为人豪爽仗义,无数人杰为之折服虽好,但属下怕其中混有居心诡测之人对少帮主不利。我属下都熟背江湖人士名录,不仅可以识别客人,还可以给少主介绍人物,因此可否让属下派人协助燕小乙一同保护少主。”

                         “燕小乙做的非常好啊,难道你人手富余?他同意吗?”黄老问到。

                         “小乙哥同意。”王天逸赶忙说。

                         “那随便你们。”黄老挥了挥手就走了,他着急他家的新假山。

                         黄老一走,王天逸就笑了起来,他终于有机会详细了解少帮主霍无痕了。

                         霍无痕的近三个月的行程安排日志他早就在燕小乙那里读过,研究了两天,几乎是手不释卷的研读,但是无论是他个人还是锦袍队私自去按这日程守点都是严重忌讳的,这行动必须有大人物的许可,今天他终于得到了这个许可。

                         但王天逸发现自己和霍无痕好像根本没有共同之处。

                         这几天为了这事,他着实没睡好。

                         一条蛇为的就是打入目标的身边,成功的蛇可以几年不动,但只要一口就可以咬死一股势力。

                         但如果你进不去核心,怎么刺探情报,怎么开展针对行动,这种蛇别说一口可以咬死一股势力了,怕是和路边的死蛇没有任何区别。

                         打入核心就要做让目标喜欢的事情,不过霍无痕喜爱的却是诗画弦歌,这对江湖行家的王天逸来说却是隔行如隔山,他在武林中可以呼风唤雨兴风作浪,让上头满意,但在这文房四宝的天地里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白丁,能不头疼吗?

                         头疼是头疼,但王天逸被作为蛇培养是有他的道理的,在他恩师眼中,他是那种咬住目标不松口的坚忍之犬,为了水,他可以在沙漠中生生的挖出一口井来,这次的行动并不比在沙漠中挖井艰难,不过都是想尽一切办法达到自己的目标而已。

                         王天逸的计划平平无奇,就是研究霍无痕这个人的喜好,他打算从霍无痕每天的行程日志中开始。


                      204楼2008-04-22 1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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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八 建康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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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节 千金之作


                           在王天逸探底武神几日后,黄山石一大早就把王天逸叫到了建康飞鹰楼。

                           “帮主亲自下令:立即进行你的计划,我们不管从什么立场考虑,都不能让最危险的第一公子控制最厉害的武神,有这种苗头都不行!”

                           黄山石说完命令,看了一眼满眼都是赤红血丝的王天逸,笑了起来:“最近很累吧?”

                           “不累!”王天逸不仅马上回答得斩钉截铁,而且还笑了起来。

                           这表现换来的是黄老的一个心知肚明的微笑。

                           “黄老,我们手里还有捡来的刀呢。什么时候对武神下手,各位首领可有指示?”王天逸躬身询问。

                           黄山石瞄了王天逸一眼,却不说话,低头闭目想了一下,他在评估该不该对王天逸这个中层干将说出高层的打算。

                           “昆仑是武当的附庸门派,武当最近接连吞并四周门派,这次来大会据传来势汹汹,要和慕容谈论沈家商道的事情,想利益均沾。”黄老睁开眼睛说道。

                           王天逸一愣:“慕容并不比武当弱,怎能容忍武当向自己碗里伸手?武当这么做不怕挑起大的冲突吗?”

                           “武当现在已经是武林中高手人数最多的门派了,又有昆仑武神跟班,气势正盛,千峰翠未必不敢伸手。”黄老说道。

                           黄老的亲信苏晓一脸鄙夷的补充到:“武当做生意不行,最近几年一直收支刚刚平衡,大约是穷得没办法了,什么赚钱的地方都想伸手。最近我们这边的私盐大量流入武当的地盘,而对我们白盐盐道却提高了过路费,怀疑是武当监守自盗,故意纵容贩运私盐。妈的!还讲什么武林道义吗?”

                           王天逸听苏晓的口气,就料知了黄老对武当的态度,毕竟亲信的喜好就是上面的态度,他马上说道:“我马上就去准备发动刺杀前的准备工作。”

                           黄老却摇了摇手,说了一句:“这个要等武当来了,看桌上谈判如何。”

                           说着给王天逸解释了一下,王天逸这才明白,原来大人物并不在意跟谁合作。

                           武当气势汹汹而来,慕容秋水自己打通的商道定然不肯让别人沾手,哪怕是一分一毫,这样坐在两者之间,扼守沈、慕之间的长乐帮就举足轻重了。

                           只要看沈家和少林的意思,就可以结成长乐,武当,沈联盟。铁钳一样扼住商道,一脚踢开慕容世家,也可以结成长乐,慕容,沈同盟,让要凭借强刀来抢食的武当滚蛋。

                           长乐帮想利用这点来左右逢源,谋取更大的利益。

                           至于为何大人物内心却更希望原来不共戴天的慕容世家,黄老没说,王天逸这条蛇却能猜的到:那肯定是霍长风的意思,他更想有个安全的邻居,这样他才有时间把他的儿子扶上宝座,并让他坐稳。

                           “这个是机密,你自己知道就行,烂在肚子里。”苏晓等黄老说完,马上叮嘱王天逸。

                           “黄老二位放心,属下怎敢泄露半点。”王天逸立刻回答。

                           “那好,你去吧。黄老还要去乡下挑选新宅子的假山。”苏晓把肚子往腰带上端了端,笑了起来。

                           “属下还有一事”王天逸赶紧叫道:“最近建康武林人士太多,鱼龙混杂,少帮主又为人豪爽仗义,无数人杰为之折服虽好,但属下怕其中混有居心诡测之人对少帮主不利。我属下都熟背江湖人士名录,不仅可以识别客人,还可以给少主介绍人物,因此可否让属下派人协助燕小乙一同保护少主。”

                           “燕小乙做的非常好啊,难道你人手富余?他同意吗?”黄老问到。

                           “小乙哥同意。”王天逸赶忙说。

                           “那随便你们。”黄老挥了挥手就走了,他着急他家的新假山。

                           黄老一走,王天逸就笑了起来,他终于有机会详细了解少帮主霍无痕了。

                           霍无痕的近三个月的行程安排日志他早就在燕小乙那里读过,研究了两天,几乎是手不释卷的研读,但是无论是他个人还是锦袍队私自去按这日程守点都是严重忌讳的,这行动必须有大人物的许可,今天他终于得到了这个许可。
                        


                        205楼2008-04-22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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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爷,客官买画呢。”伙计赶紧回头一个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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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此老者却是夹在长乐慕容之间的宋家的长辈,独臂宋不群的叔叔宋南蒸,本不参与江湖上的事情。

                             “嗯。”看了看王天逸,宋南蒸点了点头表示见过他,接着缓步从楼梯上下来,问道:“你不是长乐帮的武林高手吗,来我这‘竹雨’做什么?”

                             “这不,我想买幅画,自己欣赏一下。”王天逸笑道。

                             “欣赏画?怎么不去买武艺心法呢?”

                             “我是想学学画,也附庸风雅一下。”王天逸摊开两手,哈哈干笑了两声。

                             宋南蒸看了看王天逸那双硬茧覆盖的铁手,嘿嘿笑了两声:“谦虚,谦虚,你买什么画?”

                             “老爷,就是这个姜方寒的《富贵花开》。”伙计凑了上来,回报到。

                             “你卖了多少银子?”宋南蒸喝了一口茶,悠悠的问道。

                             “一百两,没想到这位客人和您认识,看来我给他低价是对了。”伙计笑了起来。

                             “什么?!”宋南蒸一口茶吐了伙计一脸:“你这家伙失心疯了吗?姜方寒的画你给我卖一百两?”

                             伙计和王天逸同时呆如木鸡。

                             “可是……可是……”伙计瞠目结舌的想解释。

                             “对不起了,天逸小哥,一百两,姜方寒的这幅画没法给你。这小伙计是专门照看前台的,就懂一点皮毛,对不住了。你可以看看那边墙上的其他画作,我会低价卖给你。”宋南蒸说道。

                             “这画怎么回事?”王天逸问道。

                             “我昨天晚上和姜方寒一起吃饭,他马上就要入宫做画师了,几年内怕是不会有大作流入市面了,现留画作不日将身价大增,而且他一直喜画竹,市间所留牡丹凤毛麟角,我给你说说这幅画的精髓。”

                             宋南蒸和王天逸说了一遍,居然和伙计说的完全不同,但已经不知道比那小伙计说的高了多少辈,把王天逸说得头晕目眩。再看那些牡丹果然如同活了一般,鼻尖闻到的不再是墨臭,而变成牡丹的浓香了。

                             “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怪不得连我家少帮主都如此盛赞您,以后我想多向您请教画的技艺。”王天逸诚恳地说道。

                             宋南蒸得意地喝了口茶,问道:“你家少帮主才高八斗,名震建康画坛,他的称赞老夫不敢当,过奖过奖!”

                             “这幅画我要了,您开个价。我要时刻揣摩您说的笔意。”王天逸叫道。

                             抱着那幅《富贵花开》出得“竹雨”,王天逸的心情不亚于当年抱着自己第一柄铁剑从兵器铺出来,恨不得插翅飞回家中马上研习的那种心情。

                            


                          207楼2008-04-22 15: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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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逸!天逸!”急不可耐的王天逸走得两步才听到背后有人叫,扭转头一看,去是大喜,“竹雨”门口不远一群骑士正簇拥一辆马车过来,喊自己的正是领头的燕小乙。不是少帮主大驾是谁?

                               “你来竹雨干什么啊?”少帮主下得车马车,看到这个总是一身兵器的家伙,今天却抱着一副字画满脸喜色的过来,也是好奇。

                               “我想学画,听人说竹雨这个店有真正的行家,就过来买了一幅好画,想回家挂着每天欣赏。”王天逸知道此刻自己做的正是少帮主喜欢的,但他不能不强忍着心头惊喜,尽量摆出一副老实巴交说真心话的模样。

                               “你想学画?”霍无痕果然笑了起来:“小心捏碎毛笔。”

                               在旁边那些和自己一样的高手一起哈哈大笑起来的时候,王天逸真的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拿你的画来给我看看。”霍无痕伸出手来。

                               王天逸大喜过望的差点背过气去,赶紧把手里的画交了出去,霍无痕展开扫了一眼,又合上,快得和王天逸拔剑收剑一般利索。

                               “不错,适合你。”

                               霍无痕一笑,把画交还给王天逸,不再理他,自顾朝“竹雨”旁边的院门走去,去不进“竹雨”店门。

                               “天逸,多少银两?”燕小乙一边牵马问道。

                               “姜方寒的,一千两。”王天逸笑道。

                               “什么?!”没想到霍无痕耳朵听到这个数字,他猛的停下脚步,转身又走了回来,问王天逸道:“你说多少价钱?”

                               “一千两”王天逸笑着躬身道。

                               “跟我来!”霍无痕竟然一把拉住王天逸的胳膊,把他拉进了“竹雨”旁边的院门,进去却是前面店面的后院。

                               霍无痕一进来,就大喊起来:“宋老东西!宋老东西!出来!出来!”

                               “你这个浪荡儿吼什么吼!”前面一声回音,却把王天逸弄了个心惊肉跳,他真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说七雄之一的公子。

                               宋南蒸依旧端着茶壶,但不再像见王天逸那样优哉游哉的走路,而是像冲出来一般,见了霍无痕却一边大笑一边大骂:“你这建康小儿一来就扰我清静!”

                               “宋老东西,你怎么坑我下属?”霍无痕指着惊异不定的王天逸叫到。

                               他已经被两人的称呼惊呆了。

                               宋南蒸根本没瞧见王天逸,只对着霍无痕一路冲过来,闻听这话,才顿了一下,指着王天逸一愣,接着对霍无痕大笑起来:“你不要欺老,我何时骗过他。”

                               霍无痕指着宋南蒸鼻子叫道:“别装蒜,你卖给他的那幅姜方寒的赝品,画法拙劣不堪,立意低下,看在颜料和纸张的份上,我赏那画工一两银子已经不错了,你竟然敢卖一千两,你也太黑了吧!”

                               闻听霍无痕所说,燕小乙一众保镖先是一愣,接着看着王天逸哄堂大笑起来,王天逸却是先变木鸡,然后又被哄笑得又羞又恼,要不是胳膊被霍无痕拽着,恨不得马上就找个地缝钻里面去。

                               宋南蒸被霍无痕当面戳穿,却毫无愧疚之意,在王天逸看来反而简直有点得意洋洋,他对霍无痕说道:“霍浪荡,我没有骗他,因为对你来说,这幅画就是赝品也是低劣赝品的破烂货;但对他来说,那幅画就值一千两银子!你说对吧?”

                               霍无痕呆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拍着宋南蒸骨头凸起的肩膀叫道:“说的太对了,干脆把老姜,方破烂他们都叫过来,为了你这句话,我们当喝一大杯。”

                               宋南蒸马上回身叫仆人去请那些绰号匪夷所思的不知所以的客人,然后又把一张银票从怀里掏出来,递到王天逸面前,却对霍无痕笑道:“你小子今天要罚一大杯,一句话砸飞了我一大笔不义之财!我最近欠了不少赌债呢。”

                               霍无痕却惊奇的说到:“为何要给?对他而言,那确实是一幅千金之作啊。”

                               “废话,你都说破了,不还,我侄子又会在我耳边聒噪,耳根一点清静比不上千金吗?”

                               “这些江湖中人太烦人。”霍无痕身有同感的摇了摇头。

                               “拿了银钱走吧。”霍无痕对王天逸说了句,就不再理他自顾自朝后院走去,看来已经熟得像自己家了。
                            


                            208楼2008-04-22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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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08 13:3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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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天逸看了看少帮主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晃动的银票,他没有去接,却对面前含笑不语的宋南蒸一躬到底,行了个尊敬有加的大礼。

                                 “怎么?谢我让你长心眼了?”宋南蒸笑了起来:“以后买画,你一个生手怎么着也得找个行家跟着,拿着吧,不给你,小群真的会来找我。”

                                 “您说得对,那幅画对我来说确实就是千金之作。”王天逸躬身诚恳说道:“这些银钱我万万不敢收的,只是晚辈对风雅之士仰慕之至,想研习画作的心却是真的,以后能否来这里向您请教画作的原理和技艺?”

                                 “什么风雅之士,我就是俗到家的老东西而已。”宋南蒸嘿嘿一笑,把银票舒服的掖了回去。

                                 “请您教我。”王天逸又是拱拳又是躬身。

                                 “教不了你,没空。你还是研习你的武功得了。”宋南蒸丝毫不因为拿了那银票而对王天逸有丝毫热情,说罢转身就要扬长而去。

                                 王天逸哪里能放过他,他一把拉住了宋南蒸瘦骨嶙峋的臂骨,然后却慌不迭的放开,因为他的铁手真的差点捏碎这把老骨头。

                                 宋南蒸痛哼了一声,转过身来,大怒到:“你究竟想怎的?

                                 “抱歉!抱歉!请先生教我如何识别那赝品吧?”王天逸一边问,一边擦冷汗,刚才那一下他是无心而为,没有考虑到自己在身体上不知道比对方强悍多少倍。

                                 “你种过花吗?自己买几盆牡丹看看,赝品空有型哪里有神?!”宋南蒸拂袖而去。

                                 “什么时候添了这喜好?”燕小乙笑着过来问道。

                                 王天逸摇了摇头,擦了擦冷汗,却问道:“怎地那宋南蒸和少帮主如此互相称呼,委实恐怖,要在外边不知情,我定要拔剑冲上去了。”

                                 燕小乙哈哈大笑起来:“这是魏晋雅士之风,古风。”

                                 王天逸当然没有服侍那群雅士的资格,灰头土脸的他走出“竹雨”,一边走,一边时不时的打开那卷轴看那画,时而痛骂时而傻笑时而惊异时而屏气凝神的观看,引得不少路人回头。

                                 等他从花市回来,抬头却见一匹健马横冲直撞而来。

                                 左手抱着卷轴,右手抱着一盆牡丹的王天逸当街站定。

                                 那马就在王天逸身前三尺被勒开了马头,马上骑士滚鞍下马。

                                 “什么事?”王天逸冷冷的问道。

                                 锦袍骑士急急躬身行礼:“报司礼,有人和我们锦袍队在码头起了冲突。”

                                 “什么人?”

                                 “对方不报名号,手下又硬,而且居然是主动挑衅,秦盾和刘定强把他堵在码头的望江楼了,他要见管事人,我们不敢乱动,只好来找您了。”

                                 “嗯。”王天逸把画和花交给那锦袍骑士,自己飞身上马,拨转码头,箭一般地朝望江楼飞驰而去。


                              209楼2008-04-22 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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