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风铃》
歌厅。
卫庄的高考就在五天后。
其实他一点也不在乎这个所谓的高考。
甚至他很想文艺装逼的感叹一声:老子的人生‘大考’已经在一年前就结束了好么!
鬼高。鬼大。
鬼谷大学。栀城里传奇一样的存在。只不过,是传说和奇怪。
鬼谷大学,招生少,招生考试永远比高考提前一年。
你问怎么做到的?
因为,人家,只收,高二!不收高三。
鬼畜啊!
……
不过卫庄是个例外,老实说他不太在乎这个。在考入鬼大之前,他的人生一直是老老实实的学习,踏踏实实的练武。
他是个武术生。
从小跟着老师傅练武。
入门有点晚,记忆里那个青石砖的小巷,宁静的时光。安静的有点烦躁和乏味的生活。
还有就是,高高、肩膀瘦削的有点可怕的老头子不太喜欢自己。对自己总是严厉,难听的声音阴沉的总是横眉冷对。有个安静的总是穿着白色细的干净柔软的练武服的男生,比自己入门早,一样的年纪却要叫他师哥。
总是站在墙壁边上,夏天也站得笔直,安静的眼神,安静的神情,连笔直的身影都是淡淡的安静。
如平井静水一般眸子,剪得短短的碎发站得笔直时垂下来,风过时阴凉了整个炙热的夏季。
盖聂
……
卫庄又猛抽脑子,一头硬硬的短发扫来扫去。旁边盗跖哎呦一声,卫庄这才回神。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盗跖揉揉脑袋,整整衣服起来。奇怪那两下,动作不带着一种自觉地正经,好像是结婚时理西服。
“起来,出去溜溜。”
卫庄哦了一声,跟着起身的时候才缓过来神……我一大哥,凭什么听你一小弟的!
跟着盗跖出了歌厅,两个人漫漫无目的走在清晨四点的大街上。
两边半黑半清的路还有一些点点的灯光,无雾的早上里冰凉的朦胧里一点点清小的亮。
盗跖轻车熟路的左拐右拐,身影像根竹竿一样晃晃着 在清晨一条又一条街巷里。
卫庄跟在后面,看着早上湿气重两旁树木颜色深深。直到视野里所有的颜色都变成了两边墙砖。于是只能看着盗跖在前面晃晃着的背。早上视线都像有一道墙一样半透明的冷色调白烟,不知道怎么,看着眼前盗跖白雾阵中若有无的竹竿一样的背影。咫尺处陡然有种说不出的萧瑟……
就在这个时候,盗跖忽然回头,额头掉下两撮挑染的金毛一下子晃坏了整个画面的色调。
他走过来。
“有钱没?”
卫庄就懵了。“干嘛?”
“缺钱,接我呗,还你。”
“少来!你会有还钱的时候!当我傻呢!”
卫庄心想,谁不知道你谁啊。
盗跖就不说话了,或许是早上的气场和光线不对,或许是卫庄一晚上没睡眼神不好了。视线里盗跖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欠揍的脸猛地没表情起来,卫庄还有点不适应。
“我要是不给呢?”
“那我就偷,然后回去还你钱。”
回答的真是干脆利落……
卫庄一边打开钱包一边凉凉的碎碎念。
“我说你要干嘛啊?买东西自己不知道先带钱啊什么情况。”
“想起一样想买的东西。但是一直不知道买还是不买。”
盗跖低头一张张折好手里的钱,放在手心一掂,抬头。“走吧!”
最后,拐到的居然是一家风铃店。
卫庄鄙视的看了一眼边上的盗跖,没出息……
后者只是不慌不乱的把手轻敲柜台上,倾身问柜台后的小店员。
“那个茶铃到了么?”
“到了。”
女店员笑嘻嘻的从柜台后拿出一个素白的有点冷色的盒子。系着边缘婉致的紫色丝带。
“到了好久了呢!”
卫庄在后面啧了一声,“什么东西?送小女朋友的?”
他斜眼看盗跖,这小子反常的!是在大早上变形了?这风格是在学白凤么?这闷骚的画风不适合你这家伙的长相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卫庄的内心吐槽,盗跖往后一仰头,一笑。标准一口白牙亮亮的晃瞎眼。闪闪亮了一晃之后,笑的贱贱的,还是那个痞痞的盗跖。
“走了!”
陪着盗跖买了什么铃铛之后,大早上的卫庄的好奇心就来了。借着借钱的由子一定要看看什么样子。偏偏盗跖这家伙抵死不从!抓着盒子箱子里一顿跑。
要跑,除了白凤,全校有几个真的能和盗跖追一场啊!卫庄也懒得闹了,掏了一支烟,刚打算叼上。忽然小巷雾气里鼻尖好像闻到了烟味。
不对,我还没点烟啊!
卫庄一回头,看见白凤站在巷子口的墙壁旁,倚着砖墙棱角,白雾晨深里叼着一只细烟,白色的烟气曼若泛蓝。半模糊了少年晨气里精致的不可一世的脸。
卫庄先是被这画面愣了一下,然后顿时有种自己看错了的感觉。
因为印象里白凤是那样骄傲清冷得中二得无以复加的家伙。
属性水仙一样自恋到目空一切永远骄傲得意的少年。
平时看人都不用眼用冷眼一撇,说话不是讽刺就是讥诮。站在哪里都是目空一切让人感觉遗世而独立。
浑身上下散发一种‘我就是不食人间烟火你们这帮凡夫俗子咬我啊!’的气质。
这混蛋姿态高得骄傲到没朋友的家伙。
所以……
在雾气里抽烟的白凤。
低头烟雾漫了眉眼不清的如同萦绕模糊的落寞孑然。
看见早上这个样子的白凤,卫庄顿时有种高一那年看见学神张良也会打小抄的震惊。
之后是窃喜。
虽然……张良那次后来知道那小子是为了抄他二师兄颜良的答案。
但白凤是因为什么呢?
正想着,白凤抬头,扔下烟头雪白的鞋底踩上,烟气里雾好像淡了。
“喂!你跑出来了?谁付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