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9
2015年12月24日,这天是平安夜。也是Hine和vodka在狙击部小屋中度过的最后一晚,圣诞节当天,他们将启程前往一个公寓,那将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爱巢,当然,这一切是被组织记录在案的。
狙击部的树木很少,中央别墅前那条中轴大道两边种的梧桐树便是全部的树木了,每到夏日,微风习习,树影婆娑,夏蝉长鸣。不过现在是冬日,寒风刺骨,连夜阴雨,再苍劲挺拔绿阴如盖的树木也经不住如此摧折,落叶纷飞,空枝连天。
小屋居住区那一片一棵树都没有,有的只是瘦高而黑漆的路灯和监控,沿羊场小道而立。羊肠小道从大道右侧延伸出来,爬上高坡,穿梭在狙击部成员的小屋之间。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一切都处于监控之中。
不知是那个好事的家伙借着节日的由头,给每一个路灯都缠上了洁白透亮的装饰灯丝,并且在每个摄像头的下方都挂了一个大大的圣诞花圈。清晨,寒风瑟瑟,花圈中央铃儿声响,清脆动人。Chianti站在山葵小屋前的那个高坡上面对全体人员,指着那些东西头冒青筋地吼道,“这他妈是谁的杰作?”
没有人回答。
大家都在笑。
山葵打了个寒颤,从被窝里带来的困倦顿时一扫而空。
“啊哈哈哈哈哈。。。。。”
gimle一双蓝眼睛笑出了眼泪,如同妖风作乱的海面。
Chianti看向那个笑得最肆无忌惮的家伙。
被看的那个人毫不收敛,站在他身边的山葵早已局促不安。她怎么摊上这么个邻居?
昨晚她借给他晾衣杆,是给他晾衣服的。
不是让他用它去挂花圈的。
“灯高3米,身高1.9米,手臂0.5米,踮个脚0.1米,再加晾衣杆0.5米,完美!”
简直就是。。。。
**!
要是被chianti知道他用来弥补身高不足的作案工具是她给的,这个平安夜她怕是要在小黑屋里度过了。
“我觉得,挺好看的。”
笑声中,Korn的冷不丁地响起,格外清晰。
鸦雀无声。
如果korn不发话,山葵就把身边这个美国佬踹到chianti跟前,告发一通,顺便撇清关系。
解散后,山葵赶紧向gimle要回晾衣杆,谁料他又以此相要挟,要她留下谈事情,于是她冲进房门拿着那晾衣杆狠狠揍了那斯一顿,摔门而去,方才脱身。
这便是一个有惊无险的清晨。
正午,阳光透过窗台撒入hine的小屋内。一对小沙发和圆桌在暖色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温馨。
Gimle挂完了在门上的冬青叶子,这会儿正忙着挂吊灯上的铃铛和彩带。
Hine本只请了山葵一起装饰小屋,请gimle的原因只是因为经过早上的事情后,hine意识到整个狙击部中只有他的高度能够的上房梁上的吊灯。
山葵和hine面对面坐在小沙发上,小桌上放着昨日剩下的toyara。Vodka外出有事,晚上才会带回今日新鲜的toyara。
“别忘了给我留点儿!”
gimle说道,显然是把那toyara当做是自己劳动后的奖励。
“放心,给你留着!”hine说道。
桌上的和果子依然很新鲜,晶莹剔透的胶冻中封存着小巧玲珑的各色雏菊,纤细的花瓣清晰可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那个家伙真是的,每次都买一套。”hine说道,看着那盒和果子,手指凌空画着圆圈,“和平、天真、希望、纯洁的美、以及深藏在心底的爱。颜色不同的雏菊话语不一样,他到底想表达哪一个啊?”
刚咬了一口和果子的山葵笑出了声。
“致天真纯洁美丽的hine小姐,以表达深藏在心底的爱,对今夜过后的同居生活充满希望。他想要表达全套的。”山葵朝对方眨了眨眼睛。
红晕上脸,hine赶紧地避开目光说道, “就你嘴甜!那‘和平’呢?”
山葵一愣。
啊,这个没编进去。。。
Hine调笑地看着一时语噎的她。
Vodka今日外出有事。。。。。怕是组织的行动吧。
突然,山葵的眼眸一闪。
“愿vodka在组织中平平安安,也愿以后和hine小姐的同居生活和谐和睦。”山葵笑嘻嘻地说道,她可没说和平两个字不能拆开解释。
Hine脸更红了,自然是听懂了那别有一番意味的话语。她不知道这小鬼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拿这个调戏人了,而这本是她本人最擅长的事情。
Gimle听着两人的谈笑,心里却有些不好受。
Hine拒绝了他的追求,和别人修成正果。千叶拒绝了他的追问,为了某人给了他一顿暴揍。
真是两个沉浸在爱恋中的***。
自上次训练,他至今都没再跟那小鬼就她在组织的事情说上一句话。
“千叶!彩带不够了!帮我拿点来!”他说道。
来了却又啥都不干,山葵也觉得不好意思,赶紧从椅子上起来去拿gimle口中说的彩带。
Hine微笑着看着两人,却又皱起了眉头。
自从那晚gin出现,千叶似乎有些变化。她调笑别人,却从来不谈论自己,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今早又发生了什么呢?
她看见千叶惊慌而恐惧地从gimle的小屋中走出,手里拿着半米长的杆子。
而眼前这两人,虽然不说话默默着交接彩带,却总让人感觉各自藏了什么心事心知肚明却心照不宣。
她突然发现,尽管刚才是笑着的,但千叶的心事却和她手中的彩带一样纷繁复杂。
“千叶,过来帮我看看今晚该穿什么好!”她说道,伸手将千叶拉到内室。
“别管那家伙了,他自己有手!”
Gimle还没来得及表达不满,两个女人就在化妆台前纠结起了红色的裙子还是黑色的裙子的问题。
“黑色吧。静谧深沉而又庄重,适合入眠前的夜晚。又不会和红色为主调的圣诞装饰冲突,相反,那些装饰会成为夜色的点缀。”山葵说道,静静地看着hine左手的那件天鹅绒长裙,那长裙胸口点缀着繁星般的水钻,裙边镂空出十二星座的图案。末了又加上一句,“涂个烈焰红唇,和黑色长裙一起衬托出你白如凝脂的皮肤,vodka肯定会被你迷倒的。”
“也是,一身红色太咋呼,在这个环境下反而不出挑。”Hine说道,放下了红色的长裙,仔细端详起了那件黑色长裙,突然掩面一笑,看着对方说道,“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对,那家伙可不会被迷倒,他只会傻傻地看着我流口水!”
山葵也笑了。虽然流口水和迷倒其实没什么两样,但是前者还真是生动形象呢。
就在这短短几秒,hine端详着眼前这个人。不施粉黛,长发披散,不在乎穿什么,终年一席黑衣。她不知道gin为什么会盯上这样一个不善修饰的女人,是因为她说话非常有趣?还是因为她年纪小而新鲜?
她放下了黑色长裙。拉着山葵坐在床沿。
“你最近和gin之间还好吗?”hine突然问道。
然而这话一出,山葵脸上的笑容顿时消逝了。前一秒还十分活跃的她顿时沉静了下来。
“我们都好。我和他没有关系,从来就没有。”她平静地说道。
Hine的眼中顿时显现出了掩饰不住的惊讶。她觉得千叶说的是实话,然而看对方低头的样子,她又觉得似乎不是那么回事,也不好追问下去,只能转换了话题。
“今早在gimle门前,你似乎很惊慌。那家伙啊,有的时候是很缠人,不,要是遇到了心仪的对象,简直是死缠烂打。。。。”
原来hine把自己从gimle身边拉走是为了说这个。话听了一半,山葵抬头看着hine,觉得对方似乎很了解gimle。
【我已心有所属,所以不会对你做出什么无聊是事情】
她突然想起gimle的一句话。
“不,我不是指感情上的事。”山葵连忙打断了hine,又补充地说道,“他总建议我多学学霰弹枪。”
“哦?是这样吗?”hine说道,神秘一笑,说道,“其实他是想借着公事追你呀。这就是他的风格啊。”
他的风格?
难道gimle曾经追求过hine?
山葵看着她,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hine又说道:
“别看他有时吊儿郎当,套路满满,他认真起来可是很吓人的。就算对方已经在和他人交往,他也不轻言放弃,依然如初。”
山葵没说话,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如果他追你,未必是件坏事。考虑一下吧。”hine说道,“和某些男人不一样,他是一个执着如一的男人。和他在一起,你们的关系一定是安全而稳固的。”
不,gimle并没有追她。因为他从来就没有放弃他心仪的那个人,而山葵确信那个人就是hine。
真是奇怪呢,如果gimle是她所认为的那样,是外界势力的人,那他怎么能爱上组织里的女人呢?
山葵不明白。
“hine,人为什么会爱上别人呢?”
“诶?”
Hine一时没反应过来。咀嚼着她的问题:爱上别人。。。。。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说道,“可能是因为合适吧,就是那种相辅相成而又自然而然的感觉。。。其实有时候,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感觉的事情,大概是上帝赐予的获得欢乐的礼物吧,只有心和身体最清楚,如果非要追根溯源,刨根问底,让脑子想明白,那多令人头痛啊。”
Hine描绘着她对vodka的感觉,山葵只是听着,一言不发。
“说来也真是奇怪呢,其实我原以为自己根本不会喜欢vodka。我调戏他,他从不还手,只是可怜巴巴又害羞老实地受着;我假意娇嗔,他竟不知所措,还傻乎乎上来哄;我向他袒露心事,他不善言辞,只是默默地听着。说他拙劣吧,却又无比真诚;说他木讷吧,却又无比可爱。慢慢地,我开始时不时地想他,感觉有好多话要和他说。到了后来,不见他时觉得踌躇不安,见他时觉得踏实安心,离别了却又依依不舍。恨不得一直和他黏在一起。。。。。”
山葵低着头,貌似一个虚心求教的学徒,却没再听下去。你情我浓,同床共枕,相拥而眠的事情令她感到陌生而遥远。
只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当hine在说前半段的时候,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和vodka完全不一样的人。
“千叶!”
外室突然传来了gimle的叫声,拉回了山葵的思绪,那家伙又在喊她了。
在hine满怀鼓励的眼神中,山葵跑了过去
她对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无所适从。所以比起和hine谈话,她更愿意和gimle保持沉默。
然而gimle却不是这么想的。
“我也不绕弯子了,FBI想带你离开。” 知道她要躲,索性就一股脑都倒出来,gimle低下头,说得又快又轻,“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先给我仔细听好了:昨晚我在你小屋后方的那个摄像头上做了手脚,从今晚11点起那里监控会循环前一小时的画面。你的小屋地处边缘地带,屋后有片绿化带。前几日下过雨,那下面的土很松,能轻易地挖出一个地洞,从下方穿过围墙到达围墙外,11点以后,FBI的人会接应你。只限今晚,11点,一小时时间,过了午夜,摄像头就会恢复原状,你就再也没有退路了。听明白了吗?”
年末考核的任务书会在今晚下达,他们都知道平安夜是重要的时间节点。
那个当初对她说【听着,跟我说话并不是一件值得警惕的事情。】的男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那双蓝眼睛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Hine说得没错,他是一个执着如一的人。
门外有人敲门,然而没人去开门。
密集而连续的敲门声打在着山葵麻木而冷冽的内心上,如同一场深秋时节的滂沱暴雨,一泻而下,却激不起任何涟漪。
一只孤雁在苍茫的夜幕中悲鸣一声,盘桓不去。
她知道有什么东西,很重要,她想留住。
Gimle以为她在犹豫了,觉得他还需要加把火。
“你要知道,那可是个罄竹难书,血债累累的家伙。杀手无心,了无牵挂,你该不会是被他所谓的爱意打动,想要留下来与他相亲相爱吧?”gimle说道,低沉的声音混杂在敲门声中。
他怎么会清楚地知道这些?仿佛一记重锤轰击着山葵,错愕的惊雷回荡在她的大脑中。
那半带戏谑半讽刺的反问,充斥着偏见,又无比刻薄。
醒神冰水醍醐灌顶,使她从头到脚战栗,她清醒了起来,极度的恐惧与后怕如海啸般席卷而来,紧绷的神经编织成一张的狩猎的蛛网,骤然紧收死死勒住她狂跳的心脏。
借助FBI离开组织,得到的会是单纯的自由吗?
他们是否别有用心呢?
敲门声更加急促而猛烈,连在内室试衣的hine都听到了,她探了探头。却见外室两人正面面相觑。
山葵扬起头,突然变得冷漠而狠厉。她说道:
“我应该是提醒过你小心那些锋利如刃的玻璃碎片吧,gimle。替我告诉赤井秀一,他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他若是想要透过我那窗上的破洞探头探脑,我就用玻璃割断他的喉咙。”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黑眸深邃,怒目圆睁,她不相信他们。
Gimle顿时五雷轰顶,哑口无言,那错愕的样子不亚于先前的她。
就在hine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开门,并打算自己亲自去开门时候。山葵打断了注视,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到门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门开了。
“早上好。”
来人说道。
那人逆光站着,许久才让人看清他那发胶固定的头发,精心刮过脸的面孔,西装革履的行头。
还有那副扎眼古怪的橙色眼镜。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