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夜色更加深沉了几分,却是难得的晴好天气。月明星稀,街上很是冷清。前几天的新雪还未融化,偶尔有脚步声响起,是几个醉汉踉跄而过,潦倒而迷狂。毕竟是新年的第一天,多数人还是会选择留在家里,享受温馨的家庭生活。而浪荡于街头的,大多都背负着沉重的故事。
Erik并没有选择驾车出行。相反,他和Charles都不约而同地提出,要步行前进,享受这难得的安静时刻。看淡了纸醉金迷,反而更向往平静与质朴。或许,这也是极简主义越来越盛行的原因所在。
轻轻呵出一口哈气,看着一小片空气被染上洁净的白色,Charles第一次在Erik面前笑得像个孩子,不带有丝毫的防备。他那湛蓝如星空的眼眸悄悄地向身边瞥去,瞧见Erik似无所觉,不禁悄悄吐了吐舌头,同样柔嫩而殷红的舌尖掠过下唇,润湿了那一抹亮色,显得更加诱人。
Erik怎么可能没有看到呢。从Charles看不到的角度,Erik几乎目不转睛地注视着Charles的容颜,还要一边防备Charles发现。天知道,当Charles那样笑出来的时候,Erik觉得他的世界都被荡涤干净了,那些扭曲的绝望的角落,仿佛也降下了洁白的雪。
Charles是他的救赎,是他的Jesus,一直都是。Erik的心底回荡着这样的声音。
其实Erik与Charles的相识,比Charles记得的要早很多很多。只是Charles不记得了。Erik抬头望向北极星,不自觉地叹息。没错啊,Charles怎么可能记得清呢,或许那只是他出于天生的伦理观而无数次伸出援手的一次罢了。
其实一切开始于一个很俗套的故事。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是一个冬天,Erik16岁,Charles15岁。那天的湖水格外的冰寒彻骨。而Erik之所以清晰地记得那种感觉,是因为他掉到了湖里。
由于生活背景所致,Erik虽然一直努力向正常的学霸方向靠拢,但总会比别人接触到更多的“社会人士”,会在晚上躲在阴暗巷子里嗑药的那种。或许是出于Sebastian Shaw的授意,或许是出于奇怪的价值判断观念,这些“社会人士”集体指责他背叛了他的世界,贪图安逸的生活,妄想挤进干净的世界里。那些人大概不知道,Erik记住的第一点知识,就是要将一切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所以,当他被推搡着掉进湖里的时候,Erik险些就要掏出藏在怀里的枪了。虽然他很清楚,一旦开枪,就意味着给了Sebastian Shaw正当的理由,处理掉这个已经显得多余了的养子。但他不想忍耐,愤怒使他每一滴血液都仿佛燃烧般滚烫。
然而,一个瘦弱的身影冲到湖边,推开了那些人,放下书包就跳进了冰冷的湖水。
那是Charles。
那一刻,Erik觉得自己耳边回荡着创世纪1:3的语句。
And Godsaid, “Let there be light”, and there was light.
理所当然地,凭Charles自己的体能是无法拖动Erik的,但事实上,Erik水性很好。于是他任由Charles带着自己上了岸,像被小美人鱼拖上岸的王子。不同的是,他认真地记住了Charles的面庞,和那句带着苏格兰的软糯腔调的“you are not alone”,Erik再也没有忘记过。
或许Charles以为自己是自杀?
在后来的闲暇时间里,Erik一直在揣测。Charles当时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然而Charles突兀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又莫名地消失,仿佛梦幻泡影,那样的不真切,仿佛如雅歌所言,My beloved put his hand to the latch, and my heart was thrilled withme. I opened to my beloved, but my beloved had turned and gone。事实上,那是Charles入学的前一周。当Erik找到Charles的家时,Charles已经走进了伊顿公学。
Erik再一次见到他的神,他的造物主,他的光时,已经是很久以后了。
困惑于Erik陷入回忆的表情,Charles轻拍Erik的肩,投以关心的目光。
“唔……你还好么?”
Erik迅速地回过神来。他温柔地笑着,替Charles拂落肩上的雪花,那是风摇动树枝,落下簌簌的雪。
“我没事,只是想建议,我们是不是该找个地方坐下来?这样一直在外边冻着,你会感冒的。”
Charles试探着触碰Erik的手,然后露出狡黠的笑容来。
“你的手这样的凉,怎么却说我会冻到?”
说着,Charles拉起Erik左边的手,连带着自己的右手,一起插进呢子大衣的兜里。大衣很好的阻挡住了严寒,来自Charles手掌的温度,几乎要烫红了Erik的脸颊。
Erik带着几分宠溺,阻止了Charles的动作。
“虽然并不介意和你闹出些绯闻,不过,Charles,你确定要这样做么?”
Charles似乎这才意识到,他的动作有多惹人遐思。他的耳根泛起红色来,急忙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却舍不得Erik那微凉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