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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八一八矿务局的热血往事(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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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少华早已被从矿公安科里放出来了,出来后,他很快又忘了害怕和悔恨,而是嬉笑着对大家讲起老公安给他取绰号的经过。没想到他这一讲,大家就真的把他叫成丘八了。有了丘八这个绰号,秋少华在社会上更加如鱼得水,如今“十三太保”早已不是他们的对手了,除谭洪亮和几个骨干还在死撑外,其余大多数的人早已吓破了胆,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再也不敢出来跟他们作对了。而秋少华他们经过那次胜利,却名声大振,很快就结交了小豹、光头、杀手、会计、胡一刀、屁股、白板、青面、永良、豹子、二狗、阿黄、黑猪等一大批新朋友,如今人们早已不叫他们“七兄弟”了,而是称他们为“丘八他们”。有了这些新力量的加入,秋少华他们势力大增,从此不仅年轻的一辈以他们为最,就连矿上那些名头响亮的老杆子,也对他们退让三分。而有了这种分量后,秋少华他们的东游西荡,也就更加无所顾忌,恣意妄为了。他们如今不但在自己矿上为所欲为,还经常跑到外矿去寻衅滋事。然而他们大多数的时候,还是依着少年性情,聚在一起打打闹闹,嬉笑取乐,感受着年轻的欢快与无猜。他们虽然每天兴头很足,无忧无虑,然而他们的内心深处,却也时常会感到空虚和无聊。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3楼2014-08-22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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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秋少华决定跟一个名叫王波的朋友,一起去广州闯闯。他们虽然知道自己没有闯荡江湖的一技之长,却都冲动地说道:“管他呢,到了广州再说!”然后就提着一个简易的纸袋,每人带了一套换洗的衣服,兴冲冲地向广州出发了。
    秋少华是第一次出远门,年少的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憧憬。虽然他和王波不明白去广州具体干些什么,可他们都模糊地觉得,到外面那个精彩的世界里去,不愁没有机会。他们从矿三岔路口,拦住一辆开往郴州的大巴,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摇摇晃晃,终于来到郴州。到了郴州,又到火车站买了两张去广州的硬座票,然后来到候车室候车。
    他们的票是下午一点的,离开车还有将近三个小时。
    候车室是间空而高的厅堂,里面的布置十分简陋,除了地上的几排座椅,以及墙上几台大电风扇和一些灯外,整个候车室里空空荡荡的。候车室最里面的角落里,有一个散发出阵阵尿臊味的厕所。厕所进门处,有个中年妇女摆了张桌子坐在那里,桌子上面放着一块台牌,上面写着“收费一元”。厕所平行的对面,就是候车室通往站台的进口,进口前有一排封闭的铁栅栏,把进口和候车室隔离开了。铁栅栏上开有一扇铁门,每当有火车到站,就会有几个工作人员打开铁门,手拿扩音器,对着候车室里面高声喊叫:“某某车次检票了!某某车次检票了!”他们的每次呼喊,都会在旅客中引起一阵骚乱,只见座椅上的人们纷纷跳起来,急忙背起行李,争先恐后地向铁门挤去。经过一阵近乎拼命的争抢,这些旅客终于像食物一样,一个个被铁门吞吃掉,最后全部消失。这批旅客一走,候车室里面立刻显得有点空荡了,然而不用多久,这些空荡的椅子,很快又会被一些陆续进来的旅客填满,候车室里面的空气,也重新变得浑浊不堪了。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4楼2014-08-22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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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06:2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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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候车室里面候车的乘客,大多是些背着大包小包,衣着简朴,一看便知是出去谋生的民工。他们一进候车室,不是扑在行李上面睡觉,就是一脸木然地发着呆。旅客中也有一些衣着光鲜,行李简易的乘客,他们一进来,往往会绕开那些看似民工的旅客,找一处他们以为干净的地方坐下来。如果实在找不到地方,他们就会皱眉掩鼻,对周围一些衣着邋遢的民工,表示着厌恶。表示完厌恶,他们又或故作专注地拿出一本杂志翻看,或用餐巾纸擤擤鼻涕,或从身上掏出香烟,一脸悠然地抽着。这些衣着光鲜的旅客,对自己的优越处境矜怀不已,特别是一些打扮时髦的摩登女郎,见有几个民工一直痴痴地傻望着自己,脸上的厌恶又闪出了不屑的神色。她们矜持、傲慢,不但处处似乎高人一等,就连她们的人格,似乎也和她们艳丽的外表一样,比那些一脸木讷、神情愁苦的民工要高出许多。她们高贵的人格,使她们不愿与周围的人同流合污,因此她们不但对周围的民工不屑一顾,就连秋少华他们也不愿多看一眼,只看着手里的车票和进站口的车次牌,或者干脆看着空气发嗔。
      候车室里除了候车的旅客外,还有一些叫花子。这些叫花子不是行动不便的残疾人,就是一些让人可怜的老人和妇女。他们沿着候车室里面的座椅,来回转圈地向那些旅客挨次乞讨,如果有人给钱,他们就会一脸感激地向那人连说:“好心有好报!好心有好报!”说完又马不停蹄,把目标转到了下一个旅客身上。如果别人不给钱,他们就会站在这人面前,口里重复地呻吟几遍“发发慈悲”或“行行好吧”。见那人不为所动,倒也不会纠缠,口里继续念叨着“发发慈悲”或“行行好吧”,又步履蹒跚地向下一个旅客走去了。这些叫花子的表情都是一脸哀怜,可他们的声气却并不凄婉,而隐隐带有一种索要的意味。特别是面对一些犹豫不决的旅客时,他们那执着的“行行好吧”,简直像逼人的讨债声,催得这些旅客又羞又急,情不自禁就从身上掏出一张钞票,扔进他们的碗里。在这些叫花子中,秋少华发现有一个老头态度最为坚决。老头是个六十开外的小老头,双眼翻白,和许多瞎叫花子一样,一手拄着一根竹棍,一手拿着一个黄色的破铁碗,一路嘟嘟囔囔地向人乞讨。他也许是因为看不见,因此格外的执着,只要别人不给他钱,他就会站在那人面前连喊五六遍“行行好吧”,而且边喊边把手里的破碗直往人脸上伸去,见那人实在无动于衷,才会嘟嘟囔囔地离开。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5楼2014-08-22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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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秋少华又见那小老头沿着他对面那排座椅,一路嘟嘟囔囔地讨过来了。对面的旅客大多没有给钱,因此老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讨到秋少华的对面来。秋少华对面坐着一个一脸精明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上身穿着一件灰衬衣,下身罩着一件黄布军装,他精神饱满,面色红润,似乎家境比较殷实,他见老头站在他面前不走,就轻声说道:“老刘,是我!”
        老头根本没听他说什么,只管不依不饶地,把手里的破碗伸在他面前,口里喊着:“行行好吧!行行好吧!”
        中年男子见老头如此执着,似乎觉得好笑,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又说道:“是我呀,老刘!”
        然而老头好像依然没有听他说话,口里依旧喊着:“行行好吧!行行好吧!”
        中年男子见老头如此执着,他似乎动了点气,只见他加重口气,冲着老头喊出一句:“同行!”他这句“同行”一喊出来,老头立刻不再乞讨了,而是眼皮跳了跳,忽地睁开一条线,看了中年男子一眼,脸上立刻闪出一丝带点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地笑道:“是你呀!”说完还想说点什么,但又忽然觉得不妥,于是立刻不理睬中年男子,赶紧闭上眼睛,重又装出一副瞎子的模样,一边用竹棍敲点着地,一边拖着脚,喊着:“行行好吧!行行好吧!”向下面走去了。
        老头站在中年男子面前时,虽然一直背对着秋少华,可秋少华却从斜刺里,把刚才那一幕清清楚楚地看在了眼里。他见老头忽然睁开了眼睛,不禁大感意外,他没想到这个看似可怜的小老头,原来竟是个假瞎子。更让他吃惊的,是他没想到对面那个看似家境不错的中年男子,竟然也是个叫花子。而最让他感到惊奇的,是他闻所未闻,原来叫花子也是一门行当,他们相互之间竟然会口称“同行”。这惊奇让秋少华不再关注老头如何乞讨了,而是盯着中年男子,陷入了不敢相信的沉思中。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6楼2014-08-22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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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当秋少华还在胡思乱想时,老头却已讨到他们这排来了。秋少华和王波原本对所有的叫花子都是不理不睬,以一种矜持的态度保护着自己,可当他看到刚才那一幕时,却忽然发现,原来对这些叫花子大可不必如此紧张。因此当那老叫花子在他旁边没有讨到钱,然后嘟嘟囔囔地把一个破碗伸到他面前时,秋少华心里的拘谨忽然消失了,突然跳出一个戏谑的念头,脱口就对老头喊道:“同行!”他这句“同行”一出口,老头似乎吓了一跳,他身子一震,猛地睁开了眼睛,见面前是个衣着光鲜、一脸流气的少年,不禁大吃一惊,无比惊讶地向秋少华问道:“啊,你也讨钱?!”问完见秋少华一脸戏谑地望着他笑,立刻明白秋少华是在逗他,脸上吃惊的表情很快消失了。他见自己的作假已经穿帮,索性大睁着双眼,直直地盯着秋少华看。他似乎也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脸上现出了微窘的神色,然而这窘色只在他脸上闪了闪,马上又恢复了常态,而且还微微笑了起来,不无油滑地对秋少华笑道:“小哥不要逗老年人,还是打赏一点吧!”这时他脸上又有一种倚老卖老的神情了。
          老头一睁开眼睛,秋少华就发现他虽然双目浑浊,却精光四射,分明毫无毛病。他见老头如此滑稽,忍不住更加戏谑地对老头笑道:“我怎么就不能讨钱?你不知道,其实我比你还可怜哩!”说完又嘻嘻直笑。他对老头的逗弄,把一旁的王波也逗得兴致高涨,只见他也眉飞色舞、兴趣盎然地插进来说道:“老人家你不晓得,我们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婴儿。而且我们真的是,可怜呀可怜,一个人没有钱!”他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把周围的人都逗得笑了起来,就连对面那中年男子,也会心地望着他们直笑。老头见周围的人都在哄笑地望着自己,发现不能再跟秋少华他们纠缠了,于是又用竹棍点着地,急忙从他们面前离开了。老头似乎也为刚才那一幕感到暗自好笑,秋少华发现他虽然一离开,就赶紧闭上了眼睛,然而直到走出很远,他那双眼皮微微跳动的眼睛,才终于又翻起了眼白。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7楼2014-08-22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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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老头慢慢走远的背影,秋少华心里泛起一种惩治坏人的□□,这□□让他兴奋不已,此后只要有叫花子来到他们面前,他就会和王波异口同声地喊道:“同行!”他们这声嬉笑怒骂的“同行”,吓得候车室里的叫花子都不敢招惹他们,每次从他们面前经过,都是不声不响地直走过去,过了他们之后,才又一脸可怜地对别人喊着“行行好吧”或“发发慈悲”。
            秋少华和王波见所有的叫花子都不招惹他们了,心里倒也觉得轻松。他们到外面吃了两份盒饭,又在候车室里百无聊赖地等了一会儿,终于听到广播在播放他们那趟车次马上要进站的消息了。一听到火车即将进站,秋少华和王波立刻激动起来,他们和许多一脸紧张的旅客一起,跌跌撞撞地在进站口前面的铁栅栏前,排起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就在检票的时候,秋少华忽然发现,对面那中年男子不知怎么竟没有双脚,正伏在一块木板上,一路爬着向人乞讨。望着中年男子在地下缩成一团,艰难爬行的样子,秋少华暗暗诧异,如此可怜的乞讨生活,他的气色又怎会那般的滋润和健康?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8楼2014-08-22 2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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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了三章了,明天在更想睡觉了,看了的顶一顶吧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楼2014-08-22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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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望每天更新


                来自iPhone客户端120楼2014-08-22 2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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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6 06:1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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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iPhone客户端121楼2014-08-22 2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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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屁股90年代初因为抢劫被打靶了,其实那一批混的,栽在"毒海"里的不在少数。他们的家庭大多贫困,子女多,父母相对就缺少了关注,要说啊,男孩女孩,都不宜太过穷养。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2楼2014-08-22 23:20
                    收起回复
                      毒太害人了,好多风云人物都被毒给害了,变成业鬼,一吸毒就冒搞手,变得稀下滴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23楼2014-08-22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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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时代的故事


                        124楼2014-08-23 02:08
                        收起回复


                          来自Android客户端125楼2014-08-23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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