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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八一八矿务局的热血往事(转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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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更加放肆地哈哈大笑。
秋少华和他身边的朋友对“钓马子”都津津乐道,他们没事时经常在一起交流“钓马子”的心得,甚至连“钓马子”成功后的一些**场面,也会绘声绘色地描述出来。因此他们一起谈论“钓马子”时,最常见的场面往往是一方充满怀疑地问:“你那‘马子’你搞掉没有?”一方往往会故作卖弄地答:“搞掉啦!怎么可能不搞呢?”或是十分肯定:“早就被我干掉了!”或是充满信心地说:“他妈的,我迟早要把她咔嚓掉!”他们这些放荡不羁的少年,似乎个个都是薄情寡义,对感情毫不在意的浪子。然而谁也想不到,秋少华心里其实一直保持着对爱情美好的遐想,他认为“钓马子”只是玩玩,根本不是爱情,而且他也认为社会上那些妖艳的“马子”,根本不值得去爱。在他心里,爱情是无比神圣和纯洁的,他至今还保持着对刘梅和王雅妮深深的爱。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75楼2014-08-30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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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梅是秋少华爱上的第一个女孩,他对她的爱纯粹是一见钟情。当时秋少华还是一个读初三的学生,对爱情懵懵懂懂,一知半解,怀有无限朦胧的遐想。那天中午学校放学回家,他沿着楼梯往下走,忽然看见刘梅站在三楼过道里,面对着他抬头仰望。刘梅并没有看他,她似乎谁也没有看,只是静静地抬头向上望着。楼梯里有许多放学回家的同学,大家拥拥挤挤,人头攒动,只有刘梅,静静地靠着墙,一脸沉静,若有所待地向上轻轻望着。她沉静安详的样子,让秋少华心里忽然一动,他觉得娴静的刘梅,仿佛一个超然世外的女神,有一种说不出的美。而她那双明亮无比的大眼睛,更是让他怦然心动。那是一双多么水汪汪的眼睛啊,里面的两汪春水,在眼眶里盈溢飘荡,闪发着无法形容的晶莹剔透!秋少华只往刘梅眼睛里望了一望,立刻对她产生了一股强烈的爱慕之情。他就这样莫名其妙,在匆匆一瞥间,不可遏制地爱上了刘梅。
    从那以后,秋少华每次遇见刘梅,就忍不住会注视她。虽然他发现刘梅的眼睛,似乎再也没有那一刹那那么水汪汪,然而在他心里,刘梅的眼睛依然是世上最美丽的眼睛,依然有种让他神魂颠倒的光彩。刘梅和秋少华是同年级,但他们不同班,他们的教室一个在三楼一个在四楼。初三的功课本就很紧,加上大家不是一个班,秋少华平时看见刘梅的次数很少,但每次只要看见刘梅,秋少华就会感到无比兴奋。他们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年,爱情对他们来说并不一定要拥有,其实只要看见,他们就能产生无限的希望。有时一连几天没看见刘梅,秋少华心里就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怅惘和失落。他想起从前学过的诗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感慨古人的描述真是传神,可里面那种沉重的分量,却只有自己知道;不,一日不见不是只隔三秋,而是一生一世!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76楼2014-08-30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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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1:3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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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秋少华真的再也没有见过刘梅了。初三毕业不久,刘梅爸爸调到湘潭去工作,她们全家也跟着搬到了湘潭。刘梅走后,秋少华不止一次梦见她,也不知多少回想去湘潭找她。湘潭离资兴其实并不远,只有两三百公里路程。可这两三百公里,对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来说,却是天一般远的距离,更何况他并没有刘梅的具体地址。而且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呢?他对刘梅的爱,纯粹是一种深埋心底的单相思,他从没跟刘梅说过一句话。记得初三毕业那天,同学们都乱纷纷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回家,他也随着大家急匆匆从教室里走出来,在教学楼走廊里,他忽然又遇见了刘梅。当时由于脚步匆忙,他们差点撞上了,秋少华不知是慌乱还是想说什么,他急忙站住脚,竟然对刘梅说了一声:“哦,你……”然后又说不出一句话。刘梅定定地望着他,似乎也有话要说,可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只在他脸上深深看了一眼,就转身走了。刘梅的背影十分单薄,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连衣裙的白和远处茫然的白一样,都是一种苍凉的颜色。秋少华从此每次想起刘梅,就会想起第一次看见她那双水汪汪,让人心醉神迷的眼睛,以及最后一次看见她时那单薄的背影。
      王雅妮是秋少华进入社会以后才认识的。秋少华进入社会后,虽然经常和阿贵那帮死党四处“钓马子”,然而他那流里流气的样子并不讨女孩喜欢,他虽然油嘴滑舌,向许多女孩发起过进攻,可那些女孩谁也不愿和他交往。秋少华对自己的失败也不甚在意,他似乎只要过过口瘾和占点口头便宜,一样也十分高兴。这天晚上,他又和阿贵、麻雀、矮怪、小胖一起,来到三都镇露天舞厅“钓马子”。走进舞厅,大家像平时一样,在舞厅里四处寻找目标。矮怪眼明手快,第一个发现目标,并很快拖着他那目标到舞池里跳舞去了。阿贵和小胖也在舞厅一角围住两个女孩,但他们并不邀请那两个女孩跳舞,而是和她们一起靠着舞池边的栏杆,嘻嘻哈哈地跟她们胡吹乱侃。秋少华和麻雀在舞厅里转了一圈,发现王雅妮和另一个女孩坐在一条长凳上,他们觉得王雅妮和她朋友都长得比较漂亮,于是就像平时那样围了上去,并很快达成默契,他进攻王雅妮,麻雀进攻她朋友。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77楼2014-08-30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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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雅妮刚走,阿贵他们就在一旁怂恿秋少华去送她。秋少华其实对王雅妮的离去已感到若有所失,现在见阿贵他们极力撺掇,终于仿佛受到提醒似的,急忙向王雅妮的背影追了过去。他以为王雅妮已经走出很远了,可跑出舞厅,发现王雅妮并没有走多远,于是就赶紧追了上去。王雅妮不是矿上人,她家就在三都镇,秋少华和她没走多远,就把她送回家了。秋少华觉得王雅妮是那种正经女孩,因此在她面前不敢放肆,而是一反常态变得有点拘谨。他只是跟王雅妮并排走着,偶尔向她问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他和王雅妮在一起时,暗暗为自己在她面前的羞怯感到窘迫,但和王雅妮分开后,他发现刚才的害羞却忽然变成了细细的快乐,像一群鱼儿,在他心口轻轻咬啮。这种快乐,让他在以后和王雅妮约会时,每一次都表现得文质彬彬。秋少华从前认为在女孩面前老实,是一种痛苦的束缚,可现在他发现,原来这种斯文却是恣意放肆时无法体会到的幸福。从前的恣意放肆,只是一种口头的快意,而现在的快乐,却是心灵上一次又一次惊喜的幸福,一次又一次欣喜若狂的兴奋。他和王雅妮约会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他们只是黄昏时经常沿着铁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走累了就停下来坐坐。虽然他们偶尔会牵牵手,但很快又会羞怯地赶紧松开。他们也没有说什么情意绵绵的悄悄话,甚至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有说,他们只是天马行空,轻描淡写,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秋少华就这样深深地爱上了王雅妮,虽然他对刘梅并没有忘记,但他觉得和王雅妮的爱才更真实,更强烈。他也不愿和阿贵他们谈论他跟王雅妮在一起的任何点滴,他在心里排斥用“马子”这个含有贬义的词语称呼王雅妮,他觉得对待这份真爱,必须用珍爱的心,好好呵护、珍藏和不让任何人来诽谤她。王雅妮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一张柔美的脸蛋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她经常穿一件淡雅的碎花衬衫,衬衫上一朵朵淡绿色的小白花,和她脸上的微笑一样恬净。秋少华对王雅妮甜美的笑容十分着迷,他觉得王雅妮的笑靥,似乎比刘梅那双迷人的大眼睛更加春风洋溢。刘梅已经走了,也许今生都不能再见,而王雅妮,却可以永远在一起。秋少华知道王雅妮也爱上了他,虽然王雅妮从未向他表白过,但他相信王雅妮是爱他的。这种被爱的幸福,使他对王雅妮的爱越发难以割舍,越发魂牵梦萦。然而世上的真爱,结局似乎都很凄迷。一天晚上,王雅妮忽然告诉秋少华,她就要出去打工了。王雅妮家里只有她爸爸有工作,她下面还有两个读书的妹妹。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楼2014-08-30 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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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已经满了十九岁,比秋少华还大半岁。十九岁对秋少华这种男孩来说似乎还很小,可对王雅妮这种家里条件不好的女孩,却早就是应该成熟的年龄了。她决定减轻爸爸的负担,跟邻居一个女孩去海南打工,那女孩比她大,似乎在海南赚了一点钱。那天晚上他们都很沉默,秋少华记得那天他们正好相识两个月。他心里有千言万语,在胸口翻滚,然而说出来的话,却都是一些无关紧要,对王雅妮礼貌安慰的送别。
          当他们回来,就要走到王雅妮家门前那座石拱桥时,秋少华忽然想起他和王雅妮相恋了两个月,竟从来没有向她示过爱。他记起电视里情人分别时,似乎都会亲吻,于是也轻轻地问王雅妮:“我能亲你一下吗?”他不敢看王雅妮,怕她会生气。黑暗中的王雅妮果然有点生气,她一口就回绝道:“不行!”好在答完没有更生气的举动,而是依然和他静静地并排走着。他们终于走到桥上了,秋少华知道马上就要分别了,没有完成的心愿在他心里猫抓似的难消,他鼓起勇气,再次向王雅妮请求:“你马上要走了,让我亲你一下好不好?”然而王雅妮依然是十分干脆地回答:“不行!”秋少华十分失望,他知道王雅妮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回来,心里充满了感伤。那晚的月亮很亮,晴空万里,把整个大地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苍白。秋少华忽然发现,王雅妮在月光下,倚着桥栏,仰起头,微微闭上眼睛。王雅妮奇怪的举动,使秋少华猛然想起,电视里女孩等心上人亲她时,好像都是这样,心里不禁一阵激动。他情不自禁就上去亲了王雅妮一下,但他太过紧张了,根本没有亲到王雅妮的嘴,而是在她额头上,又好像是在她脸上,或是鼻子上急忙一点,就立刻完了。亲完后秋少华更加慌乱了,他竟然看也不敢看王雅妮,而是一脸羞红,忽然拔腿就跑了。跑回家后,他才想起刚才只是冰凉的一碰,眼里忽然涌出了泪水。他知道王雅妮明天就要走了,从此也许会和刘梅一样,再也见不到她了。这样一想,他的眼泪流得更加厉害了。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80楼2014-08-30 1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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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五十六号”一同去劳教的还有一个张姓女工,据说她是好赌成性,把家里的钱全都打麻将输光了,矿公安科在她家人的要求下,把另一个劳教指标顶派给了她。那年矿上人对“五十六号”和张姓女工,很是热议了一阵,但大家对张姓女工的议论不甚长久,而对“五十六号”的议论却经久不衰,并且把她直接叫成了“五十六号”,而她的真实姓名,从此倒没人记得了。
            秋少华认得“五十六号”时,她还没有去劳教,那时矿上人大多是叫她名字,而秋少华他们却是叫她“大姐”或者“喂”。“五十六号”一个人住在矿招待所一间平房里,秋少华他们有个朋友也在矿招待所有一间房,平时他们没事,就会在那间房里鬼混。“五十六号”就住在他们隔壁,刚开始她对秋少华他们这帮每天闹哄哄的少年不甚理睬,可后来经不住秋少华他们对她的胡搅蛮缠,也慢慢与他们打闹起来。有时秋少华他们嬉皮笑脸叫她“大姐”时,她也会故作老气,含笑教训他们:“你们这些小屁股,大姐也是你们叫的?——叫我阿姨!”秋少华他们对她的自大却毫不介意,竟然真的叫她“阿姨”,甚至还会满口乱叫,喊她“奶奶”。当大家越来越熟后,秋少华他们在她面前也越来越放肆,有时见她晚上一个人在房里,他们就趴在她打开的窗台上,在外面看着她说:“大姐,晚上你寂不寂寞,要不要我们进来陪你呀?”或者更加放肆,见她房门没关好,直接冲到她面前,对她故作天真地喊:“阿姨,我要吃奶!”每次秋少华他们问她寂不寂寞,她都是一脸轻蔑地冷笑:“你们这些小屁股,毛都没长齐,知道什么寂不寂寞!”当他们太放肆时,她就会一脸恼怒,拿起一把衣架冲出来:“你们这些小杂毛,敢在老娘面前放肆?——要吃奶,回去找你妈妈吃去!”秋少华他们见她生气了,立刻哈哈大笑,一哄而散。不过有时也会胆大包天,忽然一拥而上,把她摁在床上,在她怀里一顿乱摸。这时她却忽然不生气了,而是哎哟地笑道:“哎呀,松手呀!你们把别个的手都搞痛了!”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82楼2014-08-30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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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后秋少华恍恍惚惚地想起,自己似乎并没有成人片里放的那样欲仙欲死,销魂畅快。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扑到“五十六号”身上时,慌手慌脚,好不容易找对地方,可是只一下,就立刻像只回窝的麻雀一样安静了下来。他听人说过处男第一次都是这样,于是第二次就鼓起干劲,想大展雄风,但没两下,他又像只被戳爆了的气球,忽地泄了气。最后一次他虽然厉害了许多,快结束时甚至把“五十六号”弄得大喊大叫,竟然抱住他的肩膀,无比淫荡地对他大喊亲爱的。可当最后一泻千里时,他忽然发现“五十六号”那张刚才看起来比平时漂亮的脸蛋,又变得无比丑陋了。而当他看见“五十六号”无比妩媚,对他妖娆地一笑时,他更是从心里感到一阵恶心和憎厌;这种丑陋的“少少”,竟然也会撒娇!他忽然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忽然对“五十六号”感到无比反感了。从此他再也没去找过“五十六号”,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一个人:自己碰了这么丑的一个“少少”,真是一件不可告人的丑事!
              从“五十六号”房里出来,秋少华以为天色还早,可走出来一看,却发现外面已经是昏沉的黄昏,天边那轮夕阳,早已不见了。矿上的广播也快要结束了,此时正在播放一首忧伤的情歌。招待所里一些职工和家属,搬出几把椅子,端着饭碗,坐在门前梧桐树下吃饭。秋少华长嘘了一口气,拔腿向自己家里跑去,就在这时,他忽然又想起了王雅妮。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85楼2014-08-30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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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八十年代,人们的生活水平普遍不高,当时“万元户”还是许多人羡慕的富翁。到了九十年代,人们的收入虽然有所增长,“万元户”也不再那么光芒四射,但对那时的普通百姓来说,上万的钱依然称得上是巨款。那时人们生活朴素,穿着平常,一件衣服大多只要几十元,上百元一件的,在当时已经算得上昂贵和质地很好的衣服了。但矿上那些“出来混”的年轻人,他们的穿着却始终异常地奢侈,身上的衣服经常贵到让人吃惊的地步。到了九十年代中期,矿上那些有点名气,在外面混得比较活跳的混混,更仿佛个个都成了腰缠万贯的暴发户,身上的穿着打扮,更是昂贵得令人咋舌。那时他们身上的衣服多是上千元一件的梦特娇,脚下多是四五百一双的耐克或者老人头,最便宜的裤子也是两三百一条的毛料裤。有些特别张扬的,手上戴着粗大的黄金戒指和镶有人造宝石的镀金手表,腰里还别着矿上人从未见过的BP机。他们经常一脸傲慢,神气地向矿上一些工人夸耀,说自己一身的行头,就抵他们半年的工资。
                外人见矿上这些年轻人总是打扮得珠光宝气,往往以为他们很有钱,然而以外表看人,其实多是然而不然。矿上这些“出来混”的年轻人,虽然在穿着上总是十分阔绰,但他们却是正宗的外面光光,里面空空。他们经常穿着一身昂贵的名牌,却为了一根烟或一块游戏币,在半边街向人讨要。不过他们的讨要并不低声下气,而是一种粗声粗气,略带蛮横的“搞两块币来玩玩看”或“搞根烟来抽抽看”。他们这种嗡嗡的声气,仿佛自己理直气壮,而别人不给便是小气。他们因为口袋空空,还经常坐霸王车。从矿上坐大巴去资兴市,甚至是去郴州,他们上车就会一脸无赖,对催促他们买票的售票员凶巴巴地吼道:“没钱!”从三都镇坐摩的回矿上,他们更是肆无忌惮,下车扔下一声“谢谢”,然后就抛下独自发愣,不知如何是好的摩的司机扬长而去。摩的司机从他们的声气和架势中,看出这些年轻人不好惹,只好忍气吞声,自认倒霉。也有个别摩的司机不甘白跑,义愤填膺地和他们纠缠车费,然而他的索要毫无效果,最终不是挨上一顿拳脚,就是因为害怕这种危险而不了了之。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86楼2014-08-30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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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1:2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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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矿上这些“出来混”的年轻人,虽然对占这种便宜十分在意,其实却并非完全出自小气,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手头确实紧张,还有一层原因是他们认为如此亦是一种威风和乐趣。为了这种威风和乐趣,他们还故意明目张胆,或偷或要地白吃一些农民的瓜果。农民本就对矿上人有一定的恐惧感,而对矿上这种吊儿郎当,曾让他们领教过厉害的年轻人更是害怕有加,有时农民明知他们偷了自己的瓜果,却只能装聋作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分吃。而当这些年轻人口干,偶尔向他们要一两个西瓜吃时,他们也大多不敢拒绝,多是一脸苦笑,任这些年轻人挑挑拣拣地背走一两个西瓜。有时农民为了缓解内心的恐惧,还故作潇洒,谄媚地向这些年轻人笑道:“吃个瓜没关系,只要哥们不要砸了我的摊子!”也有不通世故的农民,以为要买东西就必须给钱,不想他的死板,却激起了这些年轻人的新仇旧恨,只见他们大怒,骂道:“你个农拐,吃你一两个西瓜,你叫什么叫?下次你不要想再到我们矿里卖西瓜了!”如果这个农民还不知天高地厚,自然免不了瓜毁摊亡的厄运。经过这种教训,这个死板的农民也终于学乖了,下次再遇见这些年轻人,他也敢怒不敢言,再也不敢与他们争论了,不过他心里对这些穿着时髦的年轻人十分鄙夷,认为他们这样胡作非为,完全是因为霸道和舍不得钱。
                  然而这些看似喜欢贪便宜的年轻人,一旦有了钱,出手却大方得吓人。他们除了会买各种价格令人咋舌的奢侈品,消费起来更是花天酒地,一掷千金。矿上和三都镇为数不多的几家饭店和歌厅,这些年轻人是最常见的主顾,他们在这些装潢华丽,带有一种都市豪华意味的饭店和歌厅里,大呼小叫,纵情玩乐,对自己动辄几百的消费毫不在意。有时心情好,还会唰唰地给老板扔下几张百元大钞,说一声“不用找了!”就大模大样,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径自走了。他们埋单和消费时的豪爽,使许多人望尘莫及。然而他们这种豪爽却没有定性,当他们消费了几次,与饭店和歌厅老板混熟后,往往又会在这些店里赊账消费。饭店和歌厅老板一则不敢扫他们的面子,二则见他们手头活络,似乎来钱很快,因此大多会同意他们赊欠。这些年轻人也似乎比较讲信用,他们只要一有了钱,第一时间就会把这些欠账还上。他们这种积极主动的表现,使饭店和歌厅老板对他们更加信任,他们以后的赊欠也就更加容易了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87楼2014-08-30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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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后来饭店和歌厅老板渐渐发现,这些年轻人真正有钱的时候好像并不多,因此他们在自己店里的赊欠也越积越多,当多到一定程度时,就往往变成了一笔死账。到了这个时候,饭店和歌厅老板才发现,这些年轻人虽然手头活络,来钱很快,然而他们用钱却更快。他们还发现,这些年轻人弄钱的结果,其实也没有外人想像那样一夜暴富,而多是小打小敲,弄到一点小钱而已。
                    矿上那些“出来混”的年轻人,他们所谓的江湖勾当,虽然并没有让他们真正富起来,但他们弄钱的手段,却也的确是五花八门。只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在那个经济还不很发达的年代里,他们弄钱的手段大多都是一个“偷”字。按理说偷应该是一项技术含量很高的细活,可矿上那些“出来混”的,他们的偷却并没什么技术含量。他们虽然有天窗、平板、内档、裤档、屁板、死猪和活鱼等黑话,也会一些偷、摸、碰、扒、拎、走刀片、甩镊子等手法,然而他们的勾当大多是在武力的伴随下,以一种瞎猫碰死耗子的侥幸方法进行扒窃。他们每次动手,往往要惊动几个,甚至是十多个目标才能碰到一个疏于防范,让他们得逞的猎物。而在这个猎物身上的收获如何,也基本上是由天不由人。有时他们在猎物身上也会一无所获,并且还会把猎物惊醒,这时如果是在本地,他们就倚靠自己吓人的名头,装腔作势,镇住失主。如果是在外地,他们就会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和猎刀,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唬失主和一些旁观的人,甚至还会穷凶极恶,干脆化偷为抢,对即将到手的钱财强抢明夺。他们这种粗鲁凶恶的手段,使他们暴露和落网的危险如影随形,但收获又往往不尽如人意。
                    除了偷这种最普遍的勾当,他们还有一些下套、耍花牌、带笼子、出老千、丢坨和诈盘子等等手段。这些勾当无一例外,全都是些损人利己的缺德行为,只是这些利欲熏心的年轻人,却看不到自己的缺德,他们眼里只看到了能给自己带来利益的喜悦和兴奋。在他们薄弱的道德观里,甚至还认为这样做是一种本事、一种能力和一种理所当然。而这些伎俩,无一例外都与他们的名头和武力相关联,因为他们吓人的名头和凶恶的武力,这些他们心里暗怀鬼胎的勾当,表面上却往往有一种强势压人的威风。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88楼2014-08-30 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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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是“诈盘子”,一旦有人或侵犯了他们,或握有把柄,或有茬可寻,他们立刻就会抓住这些所谓的“理由”,对那人进行敲诈勒索。这种敲诈勒索因为有一定的“道理”,所以他们“诈盘子”时往往理直气壮,肆无忌惮,无论别人怎么求饶和劝说,他们都会坚持自己的理由,不肯罢休。有时甚至连公安出面说情,他们也敢坚持自己的要求,说:“他把我的头都摔破了,我问他要点医药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而对一些被他们抓住把柄的,他们更是开口就会威胁那人:“你是要公了,还是要私了?”那人因为自己的把柄见不得光,往往会哀求他们不要“公了”。他们这种敲诈勒索的“诈盘子”手段,虽然表面上咋咋呼呼,无所顾忌,然而实际上他们寻找“诈盘子”的对象时,却往往像捏柿子似的,专找软的捏。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89楼2014-08-30 1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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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矿上这些“出来混”的年轻人,虽然经常做一些损人利己的勾当,但他们并非全都是良心泯灭之徒,他们的所作所为,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从众和觉得威风,并且还认为他们的勾当多少有点道理。
                        现在小胖和芋头就认为自己有道理。
                        原来刚才小胖和芋头从三都镇打摩的回矿上,在经过三岔路口时,摩的司机为了躲避地上的一个烂坑,不小心把他们摔了一跤。这一跤虽然摔得并不很重,但小胖和芋头还是被摔得满身泥土,狼狈万分。特别是小胖,他不但浑身邋遢,右脚膝盖被擦破了一点皮,连裤子也被蹭破了一个大洞。小胖见自己不但受了伤,裤子也被擦破了,又是恼火,又是心痛,他从地上爬起来,张口就骂摩的司机:“你个狗娘养的,到底会不会开摩托车?这么好的路也摔跤!你他妈的看看,你把我们摔成了什么样子?连老子新买的毛料裤都被你摔烂了!”摩的司机也受了伤,他的右肘和手背都出了一点血,但他对自己的伤势全然不顾,从地上起来,第一时间就是先把摩托车扶起来架好,然后东摸摸西看看,检查摩托车有哪些地方摔坏了,哪些地方不灵了。他见小胖在恶狠狠地骂他,这才想起要顾及自己的顾客,于是急忙堆起笑脸,向小胖和芋头认错。他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张干瘦的脸庞,因为长年风吹日晒,显得格外黝黑,黑脸上一双怯怯的眼睛,流露出惶恐的歉意。
                        小胖和芋头怒火中烧,他们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齐向摩的司机逼过来:“你他妈的还笑?你今天不把这事处理好,老子等下就要你哭!”
                        摩的司机见自己的谄笑让面前的两个少年十分恼火,急忙收起笑脸,讷讷地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他伸出右手,又说道:“你们看,我也受伤了!”
                        “你受伤关我们屁事?又不是我们让你摔倒的!”小胖和芋头愈加气愤,他们狠狠地瞪着摩的司机,又说道:“懒得跟你啰里八嗦,你自己说,到底怎么搞?”
                        “对不起!对不起!”摩的司机非常惶恐,他知道“怎么搞”的意思就是要他赔钱。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90楼2014-08-30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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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你把我们摔成这个样子,不要说我们两个的医药费,就是光这条裤子,你也要赔我几百块钱。”小胖不愿再费口舌,直接告诉摩的司机“怎么搞”。
                          “什么?你这条裤子就要几百块钱?”摩的司机一脸惊异,根本不敢相信。
                          “你个乡巴佬,你以为我的裤子是几十块一条的街边货?我告诉你,我这是名牌,是正宗的毛料裤!随便你问哪个,都要三百多一条,我还只穿过一道水!”小胖愤愤不平地说道,他看了摩的司机一眼,略有不甘地又说道,“看你可怜,这样吧,我也不问你多要,你给我们五百块钱就算了?”
                          “什么?五百?”摩的司机吃惊地睁大了双眼,他仿佛听到一个天文数字,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
                          “五百你都嫌多?你以为我们是在诈你的盘子?老子告诉你,你这五百块钱除了赔我的裤子,只剩下了一百多块钱医药费。我们是懒得去医院,要是去医院,又是检查又是照片,随便弄一下就要搞你几百块钱,要是住院的话,那更是没有千把块钱脱不了壳!现在只问你要五百块钱,完全是看你老实,所以才可怜你!”小胖十分愤怒。
                          摩的司机见小胖说得振振有词,终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了。他坐在摩托车上想了想,痛苦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他这种失望的表情,似乎是在向小胖他们承认自己的理亏。小胖他们以为他会同意自己的索求,然而谁也想不到,那个黝黑的汉子却从摩托车上爬下来,一下跪在地上,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我求求你们,你们既然可怜我,就放我一马算了喽?你们不晓得我家里有多困难!我有五个孩子,因为超生,房子都被计生办的给拆了,我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而且我这辆摩托车也是向别人借钱买的,出租一个月也就赚个几百块钱,勉强维生都困难,现在你们一下就问我要五百块钱,叫我怎么拿得出?我这么大的年纪都给你们下跪了,你们就可怜可怜我,饶了我吧?”摩的司机声泪俱下,干瘦的黑脸显得异常可怜。
                          小胖他们没想到摩的司机会给他们下跪,一时都慌了手脚,纷纷嚷道:“你站起来!我们又没让你跪下!你站起来,站起来!”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93楼2014-08-30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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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原本已有一些路人在围观,他们见摩的司机这个三十老几的汉子,竟然给小胖他们这些二十出头的少年下跪,于是更加兴致勃勃,议论纷纷地围了过来。
                            小胖他们见摩的司机的下跪引来了更多的围观者,不禁手足无措,他们又惊又气,无比恼怒地对摩的司机喊道:“你站起来!你跪下来什么意思嘛?好像我们欺负你似的!俗话说欠债还钱,你就是去报案,喊公安来讲,我们也不是在诈你的盘子。你站起来!站起来!”这次他们边喊,边去拉摩的司机起来。人群中也有人劝摩的司机,要他站起来说话。可摩的司机依然死死地跪在地上,不肯起来。正在不可开交时,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瘦小的身影,一把推开去搀扶摩的司机的阿西和小胖,恶狠狠地指着摩的司机说道:“他要跪就给他跪!谁叫他要死要活装可怜?让他跪,哪怕他就是把两只脚跪断,也不关我们的事!”大家抬头一看,原来是矮怪。只见他一脸冷笑,一张小脸布满鄙夷的神色,看着地上的摩的司机又说道:“你不要以为流几滴鳄鱼眼泪,就可以把责任推个干干净净!你也不看看,你把别个小胖他们摔成什么样子!他们已经够仁慈的了,只问你要五百块钱,换了我,你不出一千块钱不要想脱了壳,而且我也不怕你拿不出钱!”他似乎看穿了摩的司机的弱点,脸上现出洋洋得意的神情。
                            摩的司机见小胖他们又增加了一个帮手,而且这个帮手似乎在怀疑他装穷,不禁更加慌神,他急忙解释道:“小兄弟,我真的不是叫穷,你去问问别人,我五个孩子有三个是超生的,每一个都罚了款,最后没钱罚了,计生办的就强行把我的房子都拆了。你去问我们村里人就知道,现在我们家是全村最穷的家庭,我也是没办法,才借钱买了这台摩托车出来跑车……”
                            “你不要再说你多么可怜了,”矮怪不耐烦地打断摩的司机的解释,“你再可怜,那都是你的事,而你把人摔倒了,随你怎么说,都要赔钱。我现在告诉你,你要是老老实实主动拿钱,我们就只问你要五百,不然的话,就问你要一千!”
                            “可我真的没钱,你叫我上哪儿去拿钱?”
                            “你他妈不要再耍狡诈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拿五百块钱现金来,要么把你这台摩托车作价一千块钱抵给我们!”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94楼2014-08-30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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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25 01:2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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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你们不能动我的摩托车!”摩的司机想不到矮怪会要他的摩托车,他仿佛听到有人要他的命似的,急忙不再跪了,一下从地上站起来,慌忙想去护住他的摩托车。不想矮怪却挡住他的去路,兜脸就给了他一记耳光。矮怪这记耳光来势凶猛,不偏不倚,正好重重地打在他脸颊上,“啪”的一声震得他直往后退。摩的司机捂着脸颊,他没想到这个矮小的少年,竟会比前面几个年轻人更加凶恶,不禁惊得目瞪口呆。然而很快,他眼睛深处的怒火,又悄悄浮了上来。
                              矮怪对他的愠怒却视而不见,他更加飞扬跋扈,骑上摩托车问道:“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到底是愿意拿现金,还是拿摩托车抵账?”
                              “不,求求你们不要动我的摩托车,我一家老小,可全靠它养家糊口呀!”摩的司机见矮怪真的要骑走他的摩托车,急得又哭了起来,他虽然没有再下跪,但那哀求的声气,却比下跪时还要可怜。
                              “不想我们动你的摩托车,就赶快回家去拿钱,不然,你的摩托车就是我们的了。”摩的司机哀伤的神情并没有感动那些为难他的年轻人,只见他们纷纷叫嚷,全都附和着呵斥起来。
                              摩的司机还想争辩,但这时围观的人群中也有人劝他,要他还是回家去多少拿点钱,早点把这个事了掉算了。摩的司机可怜巴巴地望着那个劝他的人,脸上的悲哀愈加浓重了。他看了看稀稀散散围观的人群,又看了看歪歪斜斜站在面前的小胖他们,见大家都是一脸冷漠,似乎毫无商量的余地,终于彻底绝望了。他低下头来,十分艰难地想了想,终于极不情愿地说道:“好吧,我回家拿钱给你们!”说完,他那张可怜巴巴的黑脸,忽然现出了坚毅的神情。
                              摩的司机神情的变化,引起了芋头的警觉,他把小胖和矮怪拉到一旁,悄悄对他们说道:“这个家伙这么爽快答应给钱,会不会有名堂?”
                              “他能搞什么名堂?”小胖和矮怪见芋头担忧,不禁也担心地问道。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95楼2014-08-30 14: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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