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朴忠载来到北山的新生活,应该算是文晸赫答应教他刀法那天。从那天开始,他和文晸赫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多了。而朴忠载似乎也很有习武的天分,只是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掌握了步伐和刀法的配合。文晸赫见他学习的快,心里虽然开心,但也难免愈来愈担忧。
生活平淡的过着,至少文晸赫没有再去抢山头,山寨也没有发生过掠夺,给人一种祥和的感觉。
朴忠载的头发完全长长了,一把乌黑的头发自然散落,文晸赫说他越来越像这里的人了,而朴忠载会说:“我越来越像你了。”每一次朴忠载这样说,文晸赫总是淡淡一笑而过。
早上起来,文晸赫会习惯的为他束起头发,系上发带。然后他们一起吃早饭,再去后山练刀,一练就是一整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文晸赫的柜子里添了许多新衣裳,里面有他买给朴忠载的,也有后者买给他的,每次看到,文晸赫心中总不经意蔓延出别样的感觉。他喜欢朴忠载为他张罗衣衫、调好沐浴的水温、每日和他说话。
朴忠载每日最开心的事就是看到文晸赫脸上扬起的笑容,只要看到对方的笑,他就感觉很满足了。只是,他已经分不清楚他对文晸赫是什么感情了。
他们每晚相拥入睡,轻柔耳语,但没有做情事。而当夜里文晸赫出去时,朴忠载就会感觉到失落和落寞。他不确定文晸赫只是去找朴诗妍还是会去找别的男娼,但他能确定的是,不论文晸赫去找谁,他都感到妒忌。难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不受控制的——爱上了?
“铛铛……铛……”
后山传来金属相碰的声响。
文晸赫和朴忠载各自挥舞着刀,偶尔两刀相对抗,互相攻击。
他们转身,踢腿,跳跃,身随意动。身体带动的气流伴着冬日的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枯叶,在他们周围飘舞。
文晸赫脚下用力,身体向前一跃,朴忠载下腰一个回转,紧握着刀向下一扫,双方各出一招,只听“叮”的一声,两个人调换了位置,相互背对,动作定格。
顷刻间,周围一阵寂静。空中的枯叶片片飘零,落在地方分成了两半。
两人不约而同收起了刀,看向地面,然后转头两两相视一笑,他们的笑容里充满了自信和自豪,因为他们能将方才扬起的枯叶全部削成了两半,这样的刀法方能称上一绝。
在树下席地而坐,文晸赫安静的抹着他师傅的刀——追风。没想到,朴忠载竟然能驾驭这把刀,更令人意外的是,朴忠载对刀法的天赋!
朴忠载靠在树身上,闭目养神。
空中一点白色飘落,避过了没有叶儿遮挡的树枝,轻柔落在了朴忠载的鼻尖上。
感觉到那一瞬即逝的冰凉,朴忠载睁开眼睛摸了一下鼻尖,再看向天空。
“下雪了!”说着,朴忠载站了起来。
文晸赫停下手里动作也抬起头看天空,真的,下雪了。他站起来,站在了朴忠载的身后。
天空中落下的雪花越来越密,越下越多,漫天飞舞,很漂亮。
“是初雪!”文晸赫伸手接住了一片雪花,飘雪瞬间融化在他的掌心中。
朴忠载想转过身来看文晸赫,谁不知文晸赫和他距离这么近,一转身就撞了个满怀,而文晸赫也动作利索地接住了他,两个人竟抱在了一起。
四目相接,两个人深深的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双方能从彼此的眼眸中看到映在对方眼里的自己。
空气好像凝结了,就在两人对视的这一瞬间。
都说初雪有寓言:“如果相爱的人能一起看到初雪,那么两个人就会幸福快乐!”
朴忠载很想问文晸赫“你知道初雪的寓言吗?”可是,他没有问,他不确定在大半个世纪前是否有这样的寓言;就算有,文晸赫他也会有这样的感情吗?
文晸赫的视线开始在朴忠载脸上游移,双手缓缓收紧,将朴忠载圈在了自己臂弯中。两个人在雪中拥抱着,安静的。
“津儿”
过了好一会,文晸赫喃喃呵出了朴忠载的名字,眼神变得更加柔和,真挚。
听到这样的称呼,朴忠载的心跳漏跳了一拍,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文晸赫这样叫他,这么久以来,文晸赫对他从来没有过如此动情的称呼。
文晸赫慢慢靠近朴忠载,他的面容在朴忠载眼前逐渐放大。
然而,就在快要碰到朴忠载的唇时,文晸赫停了下来。他的唇在颤抖,看朴忠载的眼神开始出现变化,眼神闪烁不定,那是犹豫、挣扎、苦恼……也许还有更多。
文晸赫倏然放开了朴忠载,感觉更像是推开了。他扭转头说:
“雪越下越大了。走吧!”
说完,他转身将两把刀收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朴忠载愣在了原地。这次他没有拒绝文晸赫,但文晸赫为什么……?是因为文晸赫记起了他上一次拒绝他时说过的话?还是迄今为止,文晸赫对他都没有一点感情?
看着文晸赫毅然离去的身影,朴忠载的心突然一阵揪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