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说他是劳累了,“思念太过”这四个字是无论如何不敢当着他面说的。他自己也明白,那人是去了,再不会出现。
春风桃李,秋月梧桐,汴梁城的景致年年如此,那语笑风流却只在记忆之中,悠远得像是那随风而来的箫声,想抓住的时候才知道,它是在心里响起来的。
玉堂,我要走了。
他轻轻说了一句,耳边忽然又听到了那人半真半假的嗔怒,“死猫,就是个不知好歹的劳碌命!一时半会儿少了你开封府的天就塌下来了?”
死猫......猫儿.........
能再这么叫一声么?
开封府的天没有塌,那黎民百姓所仰仗的明镜之堂一切安好,他展昭的世界却已经不复存在。
“这次的案子一点头绪也没有,你一定在笑话我了。”他低下头,在石碑上吻了吻,声音温柔而坚决,一如以往那人还在身边的许多日子,“我想换个法子......你说我该从哪里着手?”
以前你总是跟我较劲,每次都说要反其道而查之,然后狠狠取笑我一番......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愿意让你取笑一辈子,只要你高兴,怎么叫我都成。
没有你的日子,就是在阳光下,也是冷......冷得好像心都结冰了,然后会听见碎裂的声音,一点点,一片片,听得清清楚楚。
“那就反其道而查之吧,用用你的手段。”他站起来,定定地瞧着墓碑上的名字,身子轻轻一晃,想要探出去的手指终于收回来,紧紧按到了胸口,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若回头,只怕就再不能控制得住自己。
所以他没有看见山石背后走出来的两个人。生命里有些事,往往只在一瞬间改变。虽然他若是此刻看见了他们,之后也许会少花些气力,少走很多的冤枉路。
“老四,这个人真的......我们是不是........”
“不行。时候未到。”
“可是,他看上去真的很伤心啊。”
“那又怎样?”狠狠瞪了这软心肠的兄长一眼,“若不是天可怜见,今日伤心难过的就是你我弟兄了。”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
“难说。”他摇摇头,“总之这猫儿若是够聪明的话,自然云开月见。只不知......哈哈。”
没来由地,韩彰在秋日还有些热意的阳光里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