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我教艾馨欺骗她妈妈，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儿。她也开始需要对自己的亲人隐瞒一些事情了，这又是怎么样的一种无可奈何……我不知道她心里是不是也不是滋味儿，还是会有着很重的压力感？她是以怎么样一种感受来面对她母亲的到来呢？ 
　　事情其实也不是很大的事儿，不过我仍然担心。在她妈妈来的这三天里，我一个电话也没有打给艾馨过，短信都很少，因为怕她妈妈看到她的短信会发现什么。我很闷，一种压抑的闷，我知道艾馨也会是这样的，人生活最怕的大概就是这种很重的压抑感吧！ 
　　终于她妈妈走了，让艾馨和我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她妈妈没有看出来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叮嘱艾馨要注意身体，不要学习太累了。艾馨跟我说，她妈妈看到她在吃维B6，特别的奇怪，拿起来看了好半天，问她吃这个干嘛，艾馨就说，因为最近感觉肠胃老是发酸的，吃不下东西，所以要吃B6。我笑得要不行了，她问我笑什么，我实在说不出来。“你就说嘛，说说看，是什么意思吗，我还奇怪我妈怎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怎么我吃Ｂ６不行吗？” 
　　“你没看那Ｂ６上面的说明吗？主治什么？” 
　　“就写了主治缺乏Ｂ６以及胃肠吸收不好，胃酸过多啊！快告诉我吧！” 
　　这时的我笑得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支支吾吾的告诉艾馨，“它还主要管孕妇……怀孕……期间呕吐现像……，哎哟不行了，我都要被你逗得笑晕了，肚子疼……”我听到那边哀叹不已，我笑得更加厉害。我把艾馨笑得不行了，她跟我说，“严肃点，严肃点……我也不知道那个还管这个啊，上面没有写啊！太过份了。哎呀，你不许笑了！还笑我呢！再笑我要生气了。” 
　　艾馨糗大了，不过我们两人这间的这样的话也无所谓。我装得严肃点儿！我想她会羞红了脸，那电话的那边一个劲儿的皱鼻子。不过还好，最起码她妈妈并没有什么怀疑。艾馨说，在跟她们寝室人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就说怕她妈妈不放心她出去玩，所以来看看她，让寝室的人也没有说什么，但是封口费是妈妈走了之后，去火锅城里吃一回海鲜火锅。 
　　艾馨说，她们一个劲儿的问艾馨去了哪里，弄得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最后也只好说，是去旅游。说自己喜欢很多不同的地方，喜欢走走看看。说得煞有介事，我想大概艾馨也是非常喜欢旅游的，只是难为了她又对别人说了谎。我这心里不忍，她毕竟年轻，让她的生活里一直充满了这些，总会有一天让她很不开心而爆发的。 
　　她会怎么办呢？我想等她来了好好劝劝她，或者是开导她。我找了很多关于心理抑郁治疗的方法，在书上，在网上。自己先学会了，然后去帮助艾馨。只有她开心了，我才会开心，只有她幸福，我才会幸福，不是吗？

二十五 
　　我晚上在老婆婆家里给她过生日，亲戚全都来了，一屋子的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不过我还是很掂念艾馨这个时候在做什么。我发了短信，半天她没有回，心里起了嘀咕。平时也许回短信慢了，到也不担心，可是这个时候，我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我也大概敏感起来，一直在心里像揣个小兔子似的。 
　　这周本来打算是和她好好谈谈，陪陪她的，可是没想到婆婆的阴历生日会排在一个周末，巧的很，艾馨这周却要来。有时这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偏偏所有的事情全都集中在一起！我坐立不安，嫂子她们叫我打麻将都没有过去，一直找借口说挺累的，不想打，让老公过去了。 
　　我走去阳台打了一个电话，拨过去，竟然是关机。我想大概是没有电了吧，不过一般艾馨习惯性的充电也是开机充的，这是怎么了呢？我以前不担心她，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可是现在毕竟不同了，我们离得远，所有的沟通只有电话和上网，如果断了，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哪里也找不到。 
　　我打通了她寝室的电话，寝室的人说她出去了，是背着包的。那意思就是说，艾馨这几天不会回来的。我更急了，她平时都是背包来我这里，这次她背包去了哪里？她会去哪里？她会回家吗？回家不是这个时候的车啊？那会去哪里呢？ 
　　我整个晚上坐立不安！我想像出了各种可能性，连最糟糕的都想到了。比如说，她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子，这个时候去看她了，或者是自己很伤心，和我也很负气的，关了手机，自己背着包去了哪里游晃…… 
　　哎呀，我这心啊，不知道如何去表达！我爱她，这是千真万确的！可是有时候事情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让人不得不伤心和难过。如果我可以在不伤害任何人的情况下去爱艾馨的话，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可是这是痴人说梦，根本不可能存在的事情！ 
　　我几乎要急得掉出了眼泪。我不时的给艾馨发个短信，告诉她，我是多么的想她，多么的着急，她去了哪里。可是一直都没有回音，我就这样默默的望着电视等到天亮。那边的屋子里，人们在打麻将和玩牌，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被电视闪得忽明忽暗的角落里，悄悄的掉眼泪…… 
　　想念一个人会很脆弱，会让自己很丢人，会让自己完全被另一个人牵扯身上的每一个神经。爱得很辛苦吧？是不是呢？我轻轻的问自己。自己摸着自己的胸口，那起伏不定的心，在那里告诉我，什么是煎熬，如果我可以少爱一些艾馨，那我大概就不会这样的痛了。 
　　我想，艾馨是有些生气的，不然不会这样突然的失踪，不知道去了哪里。以往，她都会告诉我，她会做些什么，打算去哪里，或者在手机没有电的时候会发短信告诉我，我的手机快没有电了。 
　　我知道是我的错，可是她这种惩罚让我几乎快把自己给折磨疯了。哪怕她打来电话责备我，或者是哭一哭，发发脾气，怎么都好，只是不要用这种断了线的方式！像分手的预告吗？像是在跟我说，看看，没有你，我也会好好的活下去…… 
　　原谅我吧，艾馨！你到底在哪？再没有你的消息我要发疯了……

二十六 
　　大概我天生就是冲动的人，呵呵，坐了客车跑去看湘婷！之前她在电话里说，来了可以和她在单位给她的个人宿舍里住着。我坐着车，心里那么开心。到了地方，看到湘婷在车站不停的望着来来往往的车子，看到了我，开心的笑了，笑得那个灿烂。没等车停下，我就开始往车门口挤去，乘务员看我这样心急就说，“这是终点啊，你不用这样挤的！” 
　　他语带挑衅，不过我今天心情好，不去理会他。还是一边挤在车门口，一边看着湘婷跑过来接我。我上车的时候天就快黑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半夜12点多了，我好像除了过年从来没有这样晚还没有睡呢！车可算停了，我一下子蹦了下去，抱住湘婷，就开始乐上了。她也乐，那乐得声音一点也不像她在电话里那样的淑女了！其他下车的人都笑我们，我俩也顾不上了！乐够了，湘婷说，“走，今天我高兴，咱们去喝酒去！” 
　　在学校的时候她就挺能喝的，呵呵，不过我知道，自从她工作了以后，环境和人都不熟，一直都没喝上，今天这个时候，不喝，好像体现不出来她的开心了。我不能喝酒，喝一点就醉，不过也舍命陪君子的喝了一小杯啤酒。坐在桌上，我们聊着各个的生活，开着玩笑，有时她会跟我说哪个领导天天就会把她当秘书用，还说她现在的工作和在学校里学的东西完全不一样，还需要更深的去实践，也会说起她自己在这边有时连个说话知心话的人都没有，说着说着，她就哭了…… 
　　我也跟着她哭！其实我们都不知道为什么而哭吧，就是想哭！生活里有太多的无奈，日子久了集在一起了，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流下了眼泪。饭店屋子里人不多了，两个女孩子又这样相对而泣，不知道在别人眼里是怎么一种生活气息了。 
　　哭了好久，我们也吃饱了，哭够了。我一拍桌子，让老板结帐，湘婷抢过了单子付了钱，然后拉着我的手就走，那动作潇洒的让我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刚才哭过……一闪即逝的脆弱…… 
　　她拉着我开始跑起来，夜里的路上行人那样少，只是并排的两行路灯照着我们的身影。我从来没有这样快的跑过，好像想跑得很快很快，把所有烦恼的事情都甩在后面。我听到湘婷在喊，“看到没有，艾馨，整个城市都是我们的！” 
　　整个都是啊！我望着前面的湘婷…… 
　　我想大概我是跑不动了，看东西开始恍惚起来，前面的湘婷，她头发被灯光打得那么亮，似乎一根一根都清晰可见。胸腔就要裂开，脑袋好像很重，脚步好沉。我停下来，拉住她，她回头笑着看着我说，“累了？”我双手撑在腿上，弯腰喘着气，“我不行了。知道你能跑，以前学校800米体育达标都是你帮我测的。” 
　　“到那边坐会儿吧！”她指着路边的石阶。“能不能走啦？不能走我背你好了？” 
　　我一下子笑了，连走都不走，一屁股坐在原地。“不用你背，我坐这里！” 
　　她笑我真是厉害啊，敢坐路中间。这时已经是3点多了吧，天都快亮了，灰蒙蒙的，我们两个人就坐在这个人少车也少的路上，妄行而为，像不知天高地厚的两个小屁孩儿，嘻嘻哈哈的没有个正经的样子。我想就算有人经过的话，也会以为坐在这里的是两个有着精神病的小疯子，没人会来招惹我们，也不会有人管我们是不是阻碍交通！ 
　　我一下子倒在马路中间，仰望着前方要亮了的天，管它呢！人生里哪有几回这样疯狂的！

二十八 
　　我躺在湘婷的寝室里一动也不想动，太困了。就算是睡了一个白天，好像也没有晚上睡几个小时解乏似的。正肚子“咕嘟、咕嘟”的响呢，湘婷推门进屋，手里拎着饭菜。我不禁笑了！ 
　　“笑什么？刚睁开眼睛就笑啊！你这人生不错啊！”她把饭菜摆了一桌子，开始吃起来。 
　　“因为我感觉像在学校呗。你那时也打饭给我吃啊！”我抢过她手里的筷子，她没办法又去找来一双。 
　　“嗯，可不嘛，你在学校的时候生活多滋润啊，天天有人照顾着！啧、啧、啧，咱可比不了！对了，你和英语老师怎么样了？” 
　　“还那样啊，我周末有时会回去看她。你呢？” 
　　“我现在是单身贵族啊！”我抬头看她。她这话说得有些拉长音，听得出来有些无可奈何的意思。我心里在想，原来相爱的人有时真的就不能在一起，还是因为相爱的不够深才导致不能在一起？ 
　　我看着湘婷，她也许有很多的苦闷。自己一个人生活在另一个城市，只有空虚做伴吧！她和我还不同，我是读书，而她是工作。刚刚毕业的、在另一个城市里孤单单的生活，大概有很多说不出来的辛苦吧！想想我将来呢？如果回到了英语老师那里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我想应该不会吧，至少我还有老师在那里！ 
　　“那你怎么打算的？”湘婷的性格我知道，敢爱敢恨，说断了也就是断了！我有时真的佩服她，感觉她特别像武侠小说里那快意恩仇的侠女。 
　　“嗯，现在还没有什么打算，只是想把工作做好了。根扎下了，然后再考虑其它的事情。”她看着我说，“你呢？真的打算一辈子这样陪着英语老师？” 
　　我笑了笑，不知道如何回答。我有时也在问自己，是不是要陪着英语老师一辈子。人生我才过了２２年，有太多的事情都没有经历过，不知道现实会给我自己一条怎么样的路去走。在我心里，我是想陪着她一辈子的，那样我也就知足了。 
　　“艾馨，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你因为老师的事情而掉眼泪过。你真的确定你是爱她？”我有些听不懂她的话，因为我从来没有质疑过我对老师的感情不是爱。湘婷和我是交心的朋友，她不怕我生气，从来有什么说什么。只是这话，一下子就让我深思起来，深思着为什么湘婷会这么说…… 
　　但有一点我是肯定的，为了老师我没少掉过眼泪。只是我很少在别人面前掉眼泪，就算在老师跟前也是一样的。并不是我坚强，只是有时看到了英语老师我会自然的很开心，一切的委屈和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在朋友跟前，我只是不想给她们添麻烦。真正痛苦的时候，我都会找事情来做，不去想这些。我想大概我这种自闭的功力要比平常人厉害很多，也许是读初中和高中时练成的。 
　　我还想，我这不是爱吗？那什么才是爱呢？

二十九 
　　艾馨去了她朋友那里，我不大担心，只是她竟然发短信开始少了。我对自己说，艾馨去那里这会有什么呢？可是仍然会忍不住开始小心眼儿起来。我知道湘婷喜欢过艾馨，虽然她们两人之间没有什么事情，但我还是坐立不安。 
　　或者是因为我一直以来对她的爱就不能是全部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踏实过。对于艾馨的愧疚让我没有一刻是安宁的，就算是她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也一样！也许艾馨会找到一个能全部爱她的人吧！那到时我会怎么样呢？退出？我甘心吗？那是争取，我又会给艾馨什么？这是一个老问题了，就因为是老问题，所以才这样重要，才这样被我想起。 
　　我拿起电话，打给艾馨，我真的好想她！ 
　　“喂？是我啊！呵呵，今天往回走吗？” 
　　“嗯，今天往回走。要不要什么礼物啊？呵呵！哦，对了，你挂了电话，我打给你，这样省钱，要不，我是漫游！” 
　　我不情愿的挂了电话，心里在闹着小别扭，想着，“漫游就漫游嘛，一点情趣也没有！”过了一小会儿，电话响了，我赶紧接起来。 
　　“嘿嘿，今天没有课吗？我记得你这个时候是有课的？” 
　　“嗯，因为学生有一个集体活动，我这课就放下了。在那里玩的好吗？”我希望她像平常一样说还好，那证明也没玩的特别开心。 
　　“玩得特别开心！呵呵，看着湘婷就想起来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了。你知道吗？我们这两天就聊天啊，开玩笑啊，说得特别痛快！还挺疯的，就坐在大街中间，我还喝醉了一回呢！喝酒真不好受，呵呵，不过喝的时候挺有趣的！还有啊，湘婷还教会我怎么喝酒的时候不容易被别人看出来耍赖皮。你不知道，她真的很能喝啊，有时还特别豪爽那样子，特别帅的，看得我都呆了，呵呵，你要是看到的话，也一定会说她帅的！你说，明天我也学学这个样子怎么样？是不是也会很帅？不过我想，我是不能了，没有人家那气质啊，呵呵，再学得不像，弄得傻呼呼的……” 
　　艾馨像数家珍似的跟我不停的说，听得出来她很兴奋的。她在我面前，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她这一面，我不禁的伤心起来。我又有些生气，我不开心，因为我很想她，我想让她跟我说一些平时会说的悄悄话，可是今天她只顾着自己了，让我忽然就无赖起来，一股子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 
　　“艾馨，我要去上课了，一会儿再说吧！你坐车的时候注意点安全啊！”我急忙挂断了，因为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会把这不讲理的劲儿变成无理取闹跟艾馨吵起来。我知道是我不对，但是还是很生气艾馨这样。我不管到底是什么让我这样心烦意乱，也不管我到底错在哪里了，我就是很气，我就是想突然消失，什么都不理会，自己在一个地方生活！ 
　　让谁也找不到我。哼！

三十 
　　我好不舍得走呢，可是还是坐车回来了。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能量，自从美娜走以后，我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有了活力。到了寝室，洗漱一下就躺在床上。这几天都和湘婷疯疯闹闹了，觉都没有好好睡。盖上被子，就蒙头大睡！ 
　　醒来的功夫儿天已经都黑了，也不知道几点，饿的肚子“咕咕”响，一下子就想起湘婷的好来了，起码有她在，我不会饿着。想归想，自己爬起来，伸个懒腰，换了衣服去外面买些东西吃。问寝室的人有没有去的，都说吃过了，我只好自已独自上阵。 
　　买完回来快到门口的时候，从走廊就听到寝室里我手机响了，急忙奔进去，一看号是老师打来的。接了电话那边却又不说话，我从屋里走出来，方便一些了问她，“怎么了？呵呵，不说话呢，想我了吗？我好想你哟，还正想着要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来电话了。”那边还是不说话，我好奇怪，突然就警惕起来，会不会是老师的老公拿电话打过来的？ 
　　我混身冒出一身冷汗，直觉的怕老师出什么事情。那一刹那间，我脑袋里转了几百个圈！我无所谓，最怕的还是担心老师。“是老师吗？” 
　　“……是啊！”听到她的声音我呼出一口压在胸口的气，吓我一跳，原来是我多心了。 
　　“呵呵，怎么不说话呢，吓我一跳，我以为是谁拿你手机开玩笑呢！怎么了？不开心啊？遇到什么事了？还是……”我话没有说完，她就出声了，像连珠炮一样，让我招架不住。 
　　“怎么回来这么久也不给我发短信，也不给我打电话的。你说过你回来了之后会打电话给我的。这都天黑了，你干嘛去了？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你什么意思吗？……” 
　　半天我才回过神来，她是不是生气了？可是在我平常有时就算没有及时发短信给她，好像也没有这样。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才会这样的呢？ 
　　“我就是回来睡着了，然后才起来去外面买饭吃，手机走的时候忘了拿了，听到铃响，我急忙跑进来接的，呵呵，饭还没有放下呢！你怎么了？” 
　　“我怎么也没有怎么，我就是想发脾气！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好怕你突然不见了……”我听到那边老师好像哭了。嘤嘤的声音，细细索索，却让人很舍不得。 
　　“怎么了呢？怎么了呢？别哭啊，你是在哪了，别哭！我没不见啊，我就是忘了拿电话了，真的，我在湘婷那里好几天没睡好，回来就睡着了。我以为平时有事耽误没给你回短信和打电话也没有事情的，别哭了啊，怎么了呢？好好的，怎么就哭了呢？” 
　　以前老师在我跟前经常会抹抹眼泪什么的，可是这次我不在她身边，她一哭，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哄她。我有些着急，着急她怎么了。我想在她身边，想紧紧的抱着她，对她说，“我不是在这里嘛！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不是吗？” 
　　我做了什么了吗？我让她这么不放心？我在检讨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了，想啊想啊，我还是不明白她怎么了。又是心疼她这样哭，又是着急她怎么了，我手拿着电话在走廊一角里转来转去，哄啊哄啊，不想让她哭得像个小孩子似的……

三十一 
　　我想哭！什么自私，什么霸道，什么胡思乱想，我才不管了呢！就算所有的缺点我都占尽了，我也不在乎！我只知道，我真的很怕艾馨就这样消失了，我不管是怨也好，生气也好，堵气也好，反正，我就是好想好想艾馨的！我哇哇的哭，我要哭，本来是应该我劝艾馨不要哭的，可是现在换成了我在哭！哭的声音肝肠寸断，哭的声音惊天动地…… 
　　“我不能没有你……”我说得连眼泪带着委屈，我像个无赖的小孩儿。艾馨听的清我在说什么吗？我哽咽的自己都快说不出话来。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这么脆弱的，坚强的话我说过，坚定的事情我也做过，可是还是过不了思念这一关，在它的面前所有的东西都会变得不堪一击。我抓着电话，我听到艾馨焦急的声音，听着她的关心，那是我现在唯一可以去消除一些思念的事物…… 
　　我自己孤单的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星光点点，手里像抓住一个救命浮萍一样拿着电话，我想起了那天艾馨来看我时，我们一起站在草地上看星星的情景，似乎就在昨天，似乎我还可以闻到青草的味道。 
　　“不哭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啊？怎么了？快跟我说说，别老是哭，对身体不好啊……”我听着艾馨的话，哭累了，就回她的话。“我没事，就是想你了。” 
　　“就是想我了？那也不要哭啊！你这一哭，吓我一跳，我以为你怎么了呢？这心现在还跳得厉害呢，你啊，你啊……” 
　　“那我想你啊，哭一下不行啊？” 
　　“行，行！你好好的，我怎么都行！”听着艾馨哄我的话，让我心里温暖不少。破涕为笑了，感觉自己变得这样幼稚。 
　　“其实我刚才打电话是想跟你发脾气的，可是没发起来，就哭了！” 
　　“发脾气，发什么脾气啊？因为我忘了给你打电话了？那我下次注意，你不能再这样哭了，太让人着急了！” 
　　“呵呵，跟你说，我为什么生气吧！其实我小心眼儿了。” 
　　“啊，小心眼儿了？” 
　　“还啊呢，我小心眼儿你不生气啊！” 
　　“原来你是打算来我这里的，可是因为我的关系你没来了，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没成想我给你打电话你不在，我开始担心你是不是生气了，不要我了，后来我又乱想你是不是在网上看上哪个年轻女孩子了，不要我这样年老色衰的了呢。你别笑啊……我说的是真的，呵呵！后来好不容易知道你在哪了，我又开始闹别扭了，因为毕竟湘婷以前对你是不同的。嗯？我知道啊，我知道湘婷是你好朋友，那我就是小心眼儿了嘛！还笑……” 
　　艾馨在那边笑我，我不在意，因为我是犯了错误，可是艾馨跟我说，其实这不是错误，在爱情里哪有那么多对的错的，非得去分得一清二楚！只要是两个人在一起，都开心的话，那就是两个人的胜利，是双倍的幸福，如果两个人相互不理解那就是两个人的失败，是双倍的折磨…… 
　　仔细想想也对，如果不爱，我又怎么会疯狂？

三十二 
　　又过了一周，我回去看老师。这是我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我坐在满是人的火车上面，想像着自己有一天可以不再坐这趟车是什么时候。日子像火车一样飞快的向前跑着，生活还是这样不紧不慢的进行着。我和老师还是经常会有些磕磕绊绊的，但是我们还是这样挺相互爱恋的生活着。有时我在想，如果自己真的逼不得已的去做一些自己不开心的事情会是什么样子，我会还是阳光的吗？我会还是一直这样热情的去执着吗？ 
　　很快，我研究生只剩下最后一年了，所里想让我继续向上读，可是我不想再读了，因为再读下去我大概都快坚持不了了。想念会让人发疯！我认真的入了党，开始积极的做家里工作，说我想留在以前读大学的学校，而老师开始为我走动各种关系。父亲一百个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留在以前的学校，家里有这么好的条件，有这么好的环境，有这么好的父母在身边，为什么非得要去那个学校呢？妈妈好像有些明白什么，总是话很少，她在思考问题，这让我有些发毛，因为这说明她在猜疑，猜疑以前她就怀疑的事情。 
　　在第四学期放假的时候我跟他们也详细的谈过，可是开始他们很认真的听我说，一看我是想回原来的学校就有些犹豫了。他们说凭我的学历在家里这边一样会找到好工作，而且离家又近，一切都会方便起来的。我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在家，我会要什么有什么，房子，工作，好的前途，凭着他们的地位，都不是问题。可是我还是想回老师身边去！ 
　　湘婷问我，你和老师真的是爱吗？我一直在脑袋里回旋！爱到底是什么？有时人们说爱里面有些占有，有些欲望，而我呢？也有这种想法，可是却从来不曾让它们两个占了上风。湘婷说如果是她，她会真的受不了，又怎么会回到那个学校去呢？问我，你真的一辈子会受得了这样的生活；问我，你真的会一辈子不结婚这样的守着她？ 
　　工作是大事，我知道！它是做人最基本的标准。一个人独立了，有物质了才谈得上有精神追求。有时我也彷徨了，现实横在我和老师中间，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追求的东西似乎除了最根本的爱情还有面包。 
　　我有时为自己这种三斗米而折腰的想法而羞愧，但是我又会想到，生活就是这样，我们任何一个人也没有权利去选择。自己开始混乱起来，就像是左手掐着右手，根本是和自己在较劲儿。我发现自己真的需要冷静一下，认真的去思考将来我到底要怎么样？ 
　　回还是不回呢？

第七章　推杯论盏话英雄，又有何人悖清怅。 
　　一 
　　开学了，我坐在教室外面的石梯上面，看着刺眼的太阳。光和影都打在我的身上，我想让自己更透明一些。我迷茫了好久，看着天，看着云，看着在我身边每一个经过的人，在想着他们又有怎么样的悲欢离合。在我这个年纪也许应该一切都是青春的、热情的，只是我从小学开始跳级之后，一切都开始和我开了个玩笑，让我提前进入了成熟。 
　　在家这段时间我没有尽力争取过什么，只是谈过一次，想静一静自己，心里不再那么烦乱，我想看清楚自己的心。我知道在人生的道路里，很多时候我们无法预测未来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也不会知道做哪件事就是对的，哪件事就是错的，所以我更需要明白自己内心是什么样子的，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我不断的回想起以前和老师在一起的日子，那样的开心和充实。又想起太多的人对我说过我们不可能。我问我自己，难道你也放弃了吗？难道自己就先给自己打了退堂鼓？我自己想想就微微的笑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去放弃一些才能得到一些，但我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突然又有些开窍，也许我是不是应该去学着放弃一些什么，才能得到另外一些什么，在当初我认为一切事情都会完美的解决，但是看来，我不是神仙。人事间又有什么是完美的呢！ 
　　放弃什么呢？我在衡量着！又衡量什么呢？是衡量得了物质生活，还是衡量得了爱情？我是不是心还没有静下来，听不到自己心里的声音。如果它告诉我应该放弃什么，如果它告诉我应该坚持什么，那么我就去做，那么我就义无返顾的去面对。成功或者失败，我都不会去轻言后悔。我能做吗？能不能？ 
　　这段日子里，我就像个宝宝一样，每天都不会做什么，只是吃过东西就会跑来这段石梯上面去想这个问题。我想了太多太多，这份太多太多的思考让我一下子看起来就成熟了好几岁。寝室的人有时也会在石梯那里看到我，总是会问我，“你怎么像个小老太，天天的坐在那里晒太阳？”我随口胡答着，“我失恋了！”问我的人会一惊，不过看我呲牙笑着的样子，又明白过来我是开玩笑。 
　　开过玩笑我总是会寂寞，总是会喜欢听风吹过窗台“呜、呜”的声音，眼神似乎望着一个地方就会模糊掉。那一刻，我好想老师，想得自己都会掉眼泪，我知道，我是那么爱她，爱得都快忘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我像个无助的孩子，“嘤、嘤”的哭着……

二 
　　我好想念艾馨，可是又不想打去电话。我真不知道自己打去电话会说些什么，我怕自己又忍不住去追问艾馨工作到底怎么办！无聊的时候自己上网，和不同的人聊着天，漫无目的在聊天室里游荡，内心空虚的要命。 
　　我怕听到艾馨跟我说，她不回来工作了。那时我会怎么样呢？大概有了心理准备能挺得住吧？如果我们分开两地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就要分手？艾馨是怎么想的？我想知道！在网上有太多的恋人都是分开两地的，似乎人家过得也很好。可是我还是不能忍受那种远距离的相思苦，也许是我和艾馨在认识的时候就天天在一起，如果让爱换成了这种两地的形式，我们大概谁也受不了。不过，要是真有一天艾馨不会回来了，我们还会继续吗？我是不是要想像成，只是因为工作的关系艾馨没有办法回来，而不是我们彼此放弃的原因呢？ 
　　我想我不会放弃吧！艾馨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在很多人的生活里初恋是难忘的，我对于艾馨的感情甚至比初恋更为珍贵。就算有一天她不要我了，我仍然还是爱她的，仍然还是会在这里默默的想念她，仍然还是会在某个晴朗的下午偷偷的掉眼泪，仍然还是会看到我们两个人曾经待过的地方而黯然心碎…… 
　　我用手捂着自己的眼睛，笑了起来，可是泪却从指缝里滑过。爱情就像是吸毒一样，痛苦、折磨、让人心力交瘁，可是仍然不想放弃它。我望着窗台那盆“梦想”，花瓣开始掉落，露出了有花生般大小的花蕊。它开始打种子了，每年秋天末的时候这个时节它都如此。初春开始打开花苞，到了秋末就会枯萎，留下种子为了明年再一次的苏醒。它绽放了整整一个夏天，仔细算起来应该算是三个季节，春、夏、秋，而冬天它换了一种方式存在。它保存起来自己，把所有的生命都藏匿在种子里，等待它的又一个春天。 
　　我呢？换成什么样子？大概以前的我就像种子一样都是在藏匿在幻想里，现在呢？我是不是要做些什么事情？我想打电话给艾馨，我想知道她的想法，我不能这么像等着被判刑的人一样，等着最后的宣读。我抓起电话，声音痛快而爽朗，好像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决心。当两个人对一件事情都陷入迷茫的时候，一定要有一个人看似坚强起来。我不一定要求艾馨非要回到这里，我只是想给我们彼此的生活都注入一种支撑的力量，就算前面是错误的，是痛苦的，我们也得走！哪怕对于我来说是一种痛苦的决择，我也要艾馨坚强起来。 
　　电话通了，我听到艾馨那边有气无力的声音，“琳琳，没有课啊？” 
　　“今天你打算做什么啊？”我说话快而有力，艾馨好像有点愣神，不过很快的也用这种语调跟我说话了。 
　　“哦，今天打算再调试一下昨天那段程序，然后看看下午能不能去街里转转，买点东西！你呢？” 
　　“我、想、你、了！”我说得字斟句酌，我听得到艾馨吸鼻子的声音！我听到“梦想”又啪嗒掉了一朵花

啊啊啊啊~!一下子变了这么多啊~!!!!!!!看的急死人勒`!这么多`!

三 
　　老师来电话了，跟我说，我从来没有要求过她什么，那么她也不希望要求我做什么。她说，如果我为难工作在哪里，就让我自己选择，不要过多考虑她的方面；她说，就算离得再远她也一样爱我…… 
　　这爱如天上的云彩，飘浮不定，像在空气中传送彼此的呼吸一样。如果离得远，真的行得通吗？我不在意工作在哪里，只是编都可以，这个基本上没有问题。最主要的是，我不想看到父母难过。我一直压在心底对于父母的爱，但并不说明减少过，就算我不说自己对于他们的伤心有多么的难受，可是仍然会。在很多人的眼里，父母把自己养大了，翅膀硬了，飞走了，如果是因为生活所迫，不得不远行就业，这到是无可厚非的。我呢？是有条件在家，却偏偏要离得那样远。我是个孝敬的孩子吧，我不舍得父母有一丝丝的难过，可是我就是喜欢了老师，生命跟我开了个多大的玩笑！我跟父母撒了谎，但那时我的心其实难受得足可以用斧头疯狂的砍一棵大树…… 
　　我也在问自己，如果我不回去呢？如果我们一直这样两地生活下去会不会受得了？我想大概不行吧！我还是会很想她，我还是会不自觉的在自己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会发呆，不开心。回去吧，父母怎么办呢？他们依赖我，他们就我这么一个孩子，妈妈总是说，我从１６岁离开家，研究生毕业的话就是整整七年。是啊，七年啊！我七年都没有好好的跟爸妈谈过心，都没有好好的陪他们上一次街，都没有好好的陪他们出去旅游过一次，相对于老师，其实我陪她的时候更多些。 
　　好像看着电视里的爱情片，有时也是很多时候父母和自己的爱人起了冲突，那么最后不是历经磨难胜利圆满大结局，就是最终压力过强而痛苦分手。如果我们想知道自己最后的命运，那一定要好好的走下去。老师给我的感觉，不像她在故作坚强，可是我怀疑她其实只是一时的兴起。对于她的了解，我好像比自己还要深。 
　　我坐在石阶上面，呼了一口气，又到了吃饭的时间，看到我们寝室的老大和男朋友一起走出来去食堂吃饭。她看到我，喊我一起去，我站起身来，拍拍裤子上面的灰，一路小跑过去。她拉着我的手，问我又发呆呢，我说“啊！”就再也没有说话，吃饭的时候她男朋友问我喜欢吃什么。感觉她们两个人都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照顾，其实我是比她们小很多。有一次，老大问我说，她感觉每次给我打电话来的时候其实是一个女人打来的，听着又不像我妈妈。她的话大概是想问我，那人到底是谁啊，怎么感觉和你那么亲密无间啊？我假装不知道，自己仍然我行我素，可是我不知道如果将来我工作了，还会这么我行我素，依然于我的泰然生活下去吗？ 
　　我是不是老了？想的事情都开始这样以现实为重，都快要忘了爱情是什么样子的了！老师啊，老师啊，我到底要怎么做呢？

八 
　　我上课的时候是不开机的,可是最近比较例外.艾馨大概在家里真的很辛苦吧,面对很多的压力,经常的会发来几句很散乱的话.支言片语中感觉得出来她思想在挣扎。在她回家有四天的时候她给我发短信说，她已经跟家里人说了。我急忙问她说得怎么样，她说还是老样子，不过她就是想回去，父母说什么她都不说话。 
　　她也会消极对抗这一手儿，我心里挺难过的。我有时真的在想，艾馨，你不要回来了，你回来了，我这一辈子得欠你多少啊！心是这样想的，可是话总是说不出口。艾馨跟我说让我看看学校有没有今年招人的计划。我一直在观察，可是好像没有。我是不是得跟艾馨说呢！我发了短信过去，跟她说好像一直没有动静。半天她才回说，是不是因为还是早些，毕业生快毕业的时候应该没有问题吧！我也不知道，我怕说出来“可能会”的话，而现实是一旦没有的话，我不是要耽误艾馨的工作问题。我犹豫不决的，不知道要怎么跟艾馨说这话。好像说什么都是我在推卸责任似的…… 
　　妞妞跟我说，今天有人给她写信条了。我问是什么内容啊，她说她也不明白，是一个小男孩儿给她写的。妞妞二年级了，是个长得不算很漂亮，可也称得上招人喜欢。我一下子就感慨起来了，妞妞都长大了，更何况是艾馨呢！我不想一辈子拴住艾馨，对于她来说，失去的东西太多了。我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我也许应该跟她说，今年学校不打算招人的，我在自己做着决定，我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的，我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我一时冲动的结果还是在心底思量了好久！ 
　　我拿起电话来，感觉拿的那个动作像极了电影里的慢镜头。我啪啪的发完短信，一把把手机压在枕头下面，我怕听到有短信的回复声音。我急急的冲出卧室，去给妞妞做晚饭吃。我在逃避现实吧！发过去的短信可能像是一块大石头，会激起千层的浪来。我不敢有期望艾馨说我仍然会回去，也害怕接受艾馨在家里工作的现实。 
　　不过不管她做出什么决定来，我都要去勇于承担所有的责任。我不能让她就这么糊里糊涂的来这里工作。如果工作好，比她家里的还会好，那我会不舍余力的为她去办工作的事情，可是现在是没有比家里好，那我更不能让她一辈子找工作的大事这样耽误了。人可以没有爱情，但是没有面包是不行的。如果她连生活都解决不了，又怎么会谈得上去追求精神上的东西。那样就算她回来了，和我在一起了，日子久了，不是我会嫌弃她，而是生活太苦，没有爱情了。 
　　我不知道艾馨是不是会体会我这份苦心！大概会埋怨我怎么这样呢，关键的时候却打着退堂鼓。如果她会生我的气，那也好！那她就会在家里工作吧！ 
　　艾馨啊！你得过得比我幸福啊……

九 
　　我接到老师发来的短信，上面说她学校今年没有招人的计划。这到是让我出乎意料，我想不明白了。难道是因为老师怕我为难故意这样说的，或者说真的没有要招人的计划。不过现在到哪都要计算机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大的一个学校会不要人呢！ 
　　我给她回了短信，问她是不是因为没有到快毕业的关系，一般招聘会在最后一个学期才会是真正的招聘。等了半天，也没有回我短信，我奇怪着呢，想也许她是有事耽误了。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我有些着急了，也有些气呼呼的。这事情挺重要的，不管怎么说，她发完这个短信也应该会料到我这边在为难，为什么不注意看一下手机呢！ 
　　我在屋子里转了半天，一直在想怎么办呢？事情都已经开始了，又怎么能收得回去呢！难道现在我要跟父母说，我还是在家里工作吧，或者是我不依靠老师的力量给原来学校发申请任教的自荐书。这样做，机会是很渺茫的！我一时间也没有了主意，也有些抱怨，怎么这个时候才会知道学校不招人的消息呢。早一些、晚一些都可以，那么处理工作在哪里这件事会做得更周到些！ 
　　我正在屋里闹心着，听到妈妈叫我，说要不要和她上街，说是给我看看鞋子。我身上穿的东西不少，从来都不缺，可是妈妈每年还是会给我买很多，弄得我有些穿了一两回就再没上过身。妈妈总是这样，我很幸福的，我知道！我看她站在我门口等着我要不要出去，我笑了笑，换了身衣服，跟她上街了。 
　　进了商场，妈妈拿起衣服在我身上比量，我突然发现妈妈比我想像的胖了些。我知道妈妈会发福的，人到了年龄总是会胖些，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吧！我叹了口气，心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做为一个独生子女，压力之大很少会有人想像的出来。我要需要考虑的，为自己的责任要做的事情，有太多太多了。我看着妈妈，想像着如果我真的去了外地，留着他们两人自己在家，不知道会是什么场景…… 
　　“妈，你说要是真的出去工作了，你和我爸是不是会很无聊啊？” 
　　“嗯，会啊。不过这些天我和你爸也想了挺多的。你说你一个研究生在家里这么憋着，大概真的会不甘心，所以你要是毕业的时候想去哪个城市找到更好的发展，妈和你爸也支持你，就是你得经常回来看看爸妈……” 
　　妈没有再往下说，可是我听得出来这声音有些哽咽。妈妈其实是很女人的人，依赖丈夫和孩子。经常是我爸出差，她要是有空也会跟着去的。家里收拾的好，对人细心温柔。他们同意让我出去找工作的态度，我又有些心里空空的感觉，感觉着自己像个断了线的风筝，任凭外面世界的风吹雨打。 
　　我真的要独自面对这花花世界了…… 
　　我能行吗？

十二 
　　在那个炎热的２００３年的夏天艾馨毕业了。她穿着那种研究生毕业衣服，照了不少的相。她和所有毕业的研究生站在一起，那么显眼。她变了，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她变成了一个大姑娘了。我感觉我能拥有她是多么让人羡慕的事情，也是多么骄傲的事情。在照片里看起来天很好，天空也是蓝蓝的，他们站在教学楼前面，每个人都是那么精神。艾馨淡淡的笑着，头上还有人给她打着搞怪的胜利手势。感觉我的艾馨也会有那似有若无的惆怅在眼神里，真的很让人觉得新奇。在我的印象里她一直是一个孩子，一个直率的孩子，笑起来都是很开朗和通透的，而现在不同了…… 
　　我变得很开心，把那个“家”收拾得很漂亮。艾馨分了公寓，但是她说没事的时候不常住在那里，想自己有一个空间，单独生活着。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她很喜欢一个人自己待着，就算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话也很少。她跟我说，她大概是读研究生的三年里，没有人跟她说知心话而有些自闭，慢慢就好了。我不知道她在读研究生里是怎么挺住过来那三年的，可能比我想像的还要更加难熬吧！我拉着她的手，自己倚在她怀里，想听听她心脏跳动的声音，我好怕她会让自己变成一个孤僻的孩子。 
　　我有时故意逗她开心，但她只是笑笑而已，看不到以前那种孩子般微笑了。我有些担心，我问自己，是不是我要学会如何去适应和找回来那三年彼此不在身边的距离？艾馨工作之后她父母来看过，特别是签字的时候一直守在了身边。我没有去，而是后来她妈妈给我打电话，说要一起吃个饭，我想了想欣然接受了。当我到了之后，我看到给我留了一个座位，但是位置不是以前我和艾馨一边了，是和艾馨妈妈坐在一边。我看了一眼在外面接我进来的艾馨，她跟我笑笑，让我坐到她妈妈旁边。我不明白这是什么用意，或者根本没有用意，只是我胡乱的猜测而已。 
　　饭吃得还算愉快，快结束的时候，艾馨妈妈突然说，“程老师，艾馨以后就在这里工作了。她在这里没有什么亲人、朋友，大概只有程老师她比较熟了。艾馨不会照顾自己，有时看起来百精百灵的，可是其实她却是心很宽的，丢三落四的。我和她爸本来不想让她来这边工作，可是她很坚持，我们一想孩子大了，也留不住，她应该有自己的一片未来了。最后她选择了这个城市，大概她是恋旧的，离不开她的大学时代。”她说到这里，眼睛直直的盯着我，让我有些心虚，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天下的母亲都是敏感的，在我听来，这话就像她知道了艾馨为什么要坚持回到这里一样。也好像在跟我交待，一定要对艾馨好一些儿。我点了点头，“您放心，艾馨是我的学生，从她读大学那天我就认识她了。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艾馨妈妈也跟我重重的点点头。我知道她也许这段日子是被逼放弃争取艾馨的，以后的日子呢？以后如果艾馨有一天在这里累了，倦怠了，她的妈妈还是会让艾馨回到家里去的。我抬头看着对面一直望着我的艾馨，我对她紧紧一下鼻子，她笑着跟我吐了吐舌头。艾馨变得越来和我越像了，有时感觉她的的动作都有些像我了。我惊讶之余，又有些暗喜，因为不管艾馨将来会是什么样子，最起码的她身上流着我的气质。 
　　生活，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