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段
仙道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慢跑鞋明显已经被穿了很久,线都松了。半晌后,他说:“不,我和他并不熟。”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感兴趣的明显是其他事情,而不是仙流二人有没有同居过:“樱木教练讲过很多流川枫的事情。还给我们看过他在NBA比赛的录像,但我其实并不看外国的球赛,所以我之前并不知道他。”少年连珠炮般地说道:“他好厉害!面对那些美国本土超级明星球员也一点不畏惧呢!”少年眼睛亮晶晶的。
仙道认真地听着,然后微笑着回答:“对啊,他从高中起就这样。”要说气势,流川枫是绝不会落于下风的。
“但他本人好像很难相处。”
“怎么?樱木告诉你们的?”仙道一点也不意外,这两个家伙,从入学第一天起就看彼此不顺眼。
“不,我见过他。”少年答道:“我见过流川枫。在湘北。”他补充道。
流川枫回过日本?
这些都是他不会知道的事情。仙道不想表现得太急切,但他有点沙哑的嗓子却出卖了他的心:“什么时候的事情?”
“噢,去年的事情。去年高中生篮球联赛前,有一天樱木教练带他来看我们训练。”少年顿了顿,露出有点羞赧的神情:“他看起来……有点可怕……我不敢过去和他说话。但樱木教练有把我们分成两队,他们两个各带一队模拟对抗赛。我和流川分到一队……可惜我并没有机会上场……”
去年的事情?那其实并不久。“你觉得……那时他看起来怎么样?”
“打球的时候吗?非常厉害!他可以在空中……”说到一半却被仙道打断了。仙道的眉头微微皱起,又问了一次:“他打球很厉害,我知道。我问的是,他本人看起来怎么样?”他那个时候身体好不好?还在以篮球为职业吗?他有没有想过要回来日本?他……有没有想过要来找我?仙道漫无目的地想着。
那次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至今日,已经整整十四年。他还记得少年流川枫润泽的,微微带着啤酒味道的嘴唇,还有他轻轻的扫过自己面颊的呼吸。锋芒毕露的脸这时候却显得很可爱,有一点酒醉后的微红。他伸过头去,凑近流川,直到嘴唇贴到一起。
然后他把头缩了回来,把手放到左胸。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安静地跳动着,他的身体因为极微小的酒意而微微发热,但也就这样而已了。仙道闭上了眼睛,嘴角微微勾了起来。那一刻他真正的确认无疑,自己果然并不爱流川枫。而现在他要走了,这样也好。流川这种人,遇强愈强,越战越勇,所以他注定要离开这局促的日本的。
仙道很快就睡着了,带着如释重负,还有一点难以察觉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