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隔了几天的下午,火神跟客户谈过合约的事宜后,看过时间差不多是黑子下班的时间,便拉著黄濑一起去黑子工作的幼儿中心去。
黑子所工作的幼儿中心是间全日制住宿育婴院,主要是给被遗弃的及家庭无能力照顾的婴儿入读,院里的老师是轮班工作,因此火神之前便传短讯问赤司要过黑子的轮班表。
「小火神你怎麼要把我们都拉来?」黄濑坐在火神的右侧,百无聊赖地按手机看邮件,他搞不懂为什麼火神来见黑子把他跟助理都带上,刚才一出了谈合同的餐厅,火神开口报了个地址就让助理开车,黄濑想了半天也不知他们要去哪,开口问火神只得到一句:「找黑子。」
「你不是很喜欢黑子吗?那就一起去吧。」火神一直望著车窗外,回答黄濑时才施舍他一个眼神,生怕一不留神黑子便离开,天知道那家伙的存在意有多低!
「我不想再跟他们有甚麼关系,即使是小黑子。」黄濑难得地皱眉,他很少遇上事情使他烦恼而皱眉,但每每想到有机会跟那个人扯上任何关系,他便不由自主地蹙眉。前几天火神跟他说遇上赤司时,他也没打算跟赤司联络。
有些事十年过去,为他还是场恶梦。
火神沉默不语,那件事对黄濑的影响太深,几乎使他失去一切,只净下一个空壳跟一个无助的灵魂。任谁看见当时的黄濑,脑海中只会浮现出一词:行尸。
火神揉揉黄濑的金发算是安慰,毕竟不是所有安慰也是有用的。黄濑抬头发现火神的目光一直落在幼儿中心的正门上,他不经意发现火神置在膝上的右手紧紧地扼成拳,黄濑噗一声笑了出来,「小火神你在紧张哦?」
「才…才没有!」火神的脸颊泛红,口上虽说是不紧张,但怎麼可能做到呢?一想到即将相见的那位是自己等待已久之人,他就失去职场上的冷静。
「好吧好吧。」说话都结巴了还就不紧张,黄濑诽腹,但这些年难得看见火神紧张失态,他也不再侃调火神,只靠在椅背玩手机上的游戏。
火神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像是十多分钟,亦像是十多年,空气的流动彷佛也减慢了,车厢中只有黄濑手机传出的游戏音乐声跟空调运转的声音。
终於,伴随黄濑的手机铃声响起,一抹水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幼儿中心的门口,那男子不知对谁在说话,只净下一个侧脸给火神。
男子的脸庞一如十年前般清秀,皮肤像是长期足不出户般苍白,但火神知道即使长期户外练跑,他的皮肤还是那麼白晢。男子脸上目无表情,火神知道他不是心情不好,只是惯性不把情绪外露,但他双眸总清晰表达他的思绪。
岁月不在那人的脸上留下痕迹,二十八岁的他一看之下像是十七岁的少年。
「黑子他…」火神回头刚想叫黄濑看看,映入眼帘的却是面无血色的黄濑,以及萤幕显示著通话中的手机。
火神心里喊了声糟糕,一手抢过黄濑的手机放在自己的耳边,无线电彼端传来的是暧昧的喘息:「嗯…小青峰…不…啊…」
火神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一手把全身颤抖的黄濑拥入怀中,大声对驾驶座上的助理喊道:「快回去公司!」
火神回眸深深地看了幼儿中心门外的那人一眼,咬牙不让自己再留恋,眼前的事情更为严重,他低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黄濑,没事的,都过去了。」
黑子,再等我一下…请。
黑子站在幼儿中心门口,跟追上来的主任交代完班上一些孩子的情况,一辆价值不菲的轿车便从他身边擦过,快速离去。他反射性般望向轿车的背影,却连车牌也看不到。
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一道熟悉的红黑双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