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雪洞
（青歌你赶紧和你哥撕逼吧！你们快撕完我好让你走！……＝＝

《白首》
青氏余孽
白首 - 徒有琴

（艾特　　雨蝶灵梦）因为记得你考试，所以就‘艾特’了。上面最后结尾的时候是你的句子。在我前面第三次复更的时候你在这个帖子里留的话。
我终于有一个时刻和它对上，能用它来诉说我故事里想说说不出的感动。
谢谢
安好

《青氏余孽》
她。青歌。
前一世死去的时候，她就是青歌。名字，一字未变。
那一世，人尽不在。
青氏，只存在于青史了。青氏余孽……只剩你我。
她再睁眼，在七年前。青地龙岛，那之后，与其说是重生，不如说……借尸还魂。这阴冷的词才是更合适的说法。
在那个山洞死去了那么多年，陈静、沉寂、沉睡了那么多年醒来的那一刻。其实什么都快记不起了。
重生的是她，最后……轮回还有的最后一人，是他。
最终相见。
我的人们，都不在了啊！
……
不想离开。也不想死。
她从前在青都十多年，二十多年。所有无法计算的时间里，她一直是自欺欺人的在用‘未来’和‘离开’那样的字眼来骗自己。
一切诅咒如同死水沼泽。逃不脱，新不起。
她不是没想过。曾经，就算魅娆卿对她不能说十分诚的好。但她至少曾有一刻护过自己的生命，青歌曾经感动过。
哪怕其实早在多年前自己就已经是行尸。不朽之故。
早在很多年轻就死了啊！
……
晋古衣起名的青歌。其实就是书上一个人的名字。
他在岛上的女孩里找到那个带着血缘的女孩，以为是转世。胥骸是海川远处一个藏着尸骸的山洞，他送女孩去里做祭品。自己却无法靠近。
那时的晋古衣以为，只要这个女孩的血缘能复苏残骸上的记忆，就可以带回来他要的秘密。
多年后他站在那里，看到胥骸中真正的景象。才觉得颈上一凉……
从九岁女童到十七岁的少女。八年，青都的傀儡，一直被自己掌控，看似俯首认命听从摆布的棋子。一直以为在自己掌控之中牺牲无谓的人，站在肩旁，却是八年前就已经移花接木易出的行尸古魂。
而自己，还曾看着这皮囊之下的人一日日长得。
“看到了什么？”
“不清楚。在洞中醒来之后……有庙堂之高，市井荒草。”
那时他满意的点点头。看着头上缠着白布，面色苍白昏迷多日醒来的孩童，眼神里迷茫却以为自己已经成功了第一步。
此后八年，青都的讯息，死水微澜的步步举措。
直到那一刻，收割的时候，才发现他等不来真正真相的那一天。
肩旁少女肩上的衣服被海水打湿，少年装束的红衣暗沉。眼中陈静的妖红，静静转眸时只是平淡就已如鬼厉锋转。
他败得太久，在太早之前，一切都错了。
……
《雪尽长出枝桠》
指尖骨在新生的皮肉下。她看得见那些那些皮肤鲜嫩一如不知多久朝代前她早夭的那一年。她曾经很害怕，她在静夜里听得见身体中骨骼如新芽抽枝的声音。
有时候想，就这样吧。
左右也记不起从前前生的往事。就这样权当新生不行么？
她曾经很认真的真的想做一个单纯的‘阿姐’的弟弟。这样一直……在图灵塔中知晓一切，在走出塔的那一刻忘掉。然后继续做着认生活摆布，至少有个存在的姓名。
她曾经想唱过所有的歌谣，走过所有的地方去听所有的小曲儿。
但是青都从过去的海陆云川，如今只剩片甲被诅咒的城池。
于是很想出去。
这也是她害怕的原因。
她知道青阳在哪里。她还知道就算青阳复活也解除不了诅咒。
能解除诅咒的只有两个人：要么是她，要么是青溪的尸骸。
诅咒是青溪下的，但是如果当时没有这个诅咒，那么在诅咒之后的那一天青都就该不存在了。
而她是青溪的后人。那个时代最重要的两个人的后人。
她从生下来就有值得骄傲和狂妄，睥睨向所有人的血统。可却在诅咒之下变成可怕的追杀隐患。
青都早就支持不下去了，所有的妖精都苦苦支撑着，城旧、人旧、连诅咒都快腐朽。
这样一个地方有什么好流连和留恋的。
但是那些还不想死的人一定不会这样认为。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在打注意？
他们寻事找秘史，去找寻解谜之术。去寻龙乡，去找安身之处，去找复活青阳。
殊不知都没用。
还有人在等她回去。或者等她‘醒’。
想她回忆起所有，拥有了那份封印的回忆和力量后回去舍身救回诅咒中的城池。又怕她回忆起的太多，连那些仇恨也记起。
殊不知沉睡的人是在假寐。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可是她早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了太多。她醒的太早，回忆起的也太早……太早的知道：那个青都，她曾经所拥有的一切，在乎的一切，能让她珍视的所有的人，都已经更早的消为枯骨。再也回不来……永远不再。
在白雪中消失不在的父亲。
多年前朝代更迭，吊在城墙上的尸体……那些她永远也记不起来的面孔，只能在史书残卷上寻找着名字的朋友伙伴。
再也记不起来曾经怎样相识，也记不起来相处的过往。
只有那些巷陌。
连那些那一世曾经走过的市井巷陌，荒草平原　也永远消失在再睁眼的时代里了。
多年后一切败落。
青都灭亡。
哥舒贺风在咸阳城外田埂里握着一把土。天边老汉问在寻找什么，他说：我在找一座城。
青歌想，她的城，她的人。她的曾经和一切，未尝不再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在青都里消失殆尽。

《恨长歌》
在白雪中消失不在的父亲。
多年前朝代更迭，吊在城墙上的尸体……那些她永远也记不起来的面孔，只能在史书残卷上寻找着名字的朋友伙伴。
再也记不起来曾经怎样相识，也记不起来相处的过往。
只有那些巷陌。
连那些那一世曾经走过的市井巷陌，荒草平原　也永远消失在再睁眼的时代里了。
多年后一切败落。
青都灭亡。
哥舒贺风在咸阳城外田埂里握着一把土。天边老汉问在寻找什么，他说：我在找一座城。
青歌想，她的城，她的人。她的曾经和一切，未尝不再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在青都里消失殆尽。
……
追风 - 音频怪物

“因为我之所以存在，从出生起，就是一个祭品。
青都。只要它毁掉。那么曾经在那场可怕的被封盖的历史中化为灰烬的一切就都会回来。
虽然只是传说。
而我……是祭品。
用来寻找那个可以毁掉青都的契机、传说。和那个可以毁掉青都的人的祭品。”
……
传说多年前，青都是偌大灵魅之国的都城。一场少年人的武装起义，曾轰轰烈烈的上京打到青都。
之后历史断代。偌大灵魅之国，只剩下青都。
只知道青史再续时，那些少年都已死去。
青阳。
传说里尸骨与灵魂都被封印的那些少年中唯一一个还在的人。
只要找到，唤醒那副兵甲魂骨。
多年前的怨灵都会回来，青都将覆灭，但回报是一切都会回到少年兵变之前，偌大疆界，帝国千里，有冰雪桃花，绿原风野。
所有那些年之后化为尸骨腐烂，一片漆黑灰烬片草不生之地，都会生回灵气，花草，水，生命。
那些死去的人，都会回来。
所有失去的，都会回来。
一切回到从前，糜烂与绝望从前。
不过前提是，青阳！
回来？
归来。用重生的命，去博谁的归来呢？
失无可失，却要用命为别人谋所要的‘拥有’。
她青歌不是那么高尚大人。
她想要的……
最初是亲情，友情。有光明的天下有许多的朋友在一起。
她曾经有过，他们在草原上策马，那些少年和女孩追着风从夕阳的落下处追逐。冬月踏雪处，北雁南归。曾一起展旗只为开心，箭射苍穹无雁。她记得曾经有过的待来年，深冬雪夜。且举杯，少年依旧在。
她记得曾有追云策马的落日，草原的今天天下洞开。但是她已经记不起那时的任何一个人的脸。
也记不起自己。
……
恒长歌，恨长歌。岂止她一人！

《千重山　人安眠》
青歌醒来的时候，左臂生疼。边上黑暗里一堆火，白凤真的烧了她的竹简。
“这都是什么？”
她想伸手去捡一卷看看，却手抬不起来。
“怎么出去呢？”
白凤走过来把她摁回去。“好好呆着。我在想这样我们要早点走出这个幻境才好。”
“幻境还有一个好处是我现在一点都不疼。”
青歌看着抬不起来的手。“就是站不起来……好吧，是有点痛的。一点。”
“你全伤里只有左臂是新伤，谁……弋惊流给你接骨的？”
“哦。”青歌摸着左臂。
“你们不是兄弟么？”白凤淡淡的说。
“虽是兄弟。上一世无甚交情，这一世他半生所有屈辱皆因为而出。这样也不奇怪了。而且现在还道不同相悖敌对。”
青歌回过头，看着四周漆黑无出路。
“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你找到古秘术了？”
“大约在昆仑。会很久　”
青歌摸着左臂。“但是我们现在要先出去。这条路只要往前走应该会平稳的　。”
“你这么确定？”
低头映火光看着自己一身伤。
“我都跳下来了，自然是知道的。出去我的伤就好了。”
“你不是说那伤是诅咒的痕迹。”
“先出去吧。”
青歌看着黑暗今天忽然出现一道光亮！
是萤火虫？
“白凤，你记得。之前你很久都不知道去了哪，我在那阵子一直陪着莲公主还有我哥。偶尔在新郑的酒肆才见过你一两次。”
“是。怎么了？”
青歌看着远处。原来是幻觉。火光照着，远处还是漆黑。
哎……上次见好像很久了呢。快想不起来了。
那时候，我就想找到你。那阵子，想说‘我的生活本来就只有你一个。’
“不知道，大约……是怕你离开我。”
……
“感觉好像很久没见到你了。”
很害怕
好像再也见不到一样。
好像再不见面，就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你记不记得，那次，是就在你把我从韩宫的冷宫里带回来的那次。那时候我都记不住有多久看不到你了。现在我想起来，都记不清那阵子发生的事情，总觉得怎么想都零碎的不连贯。只记得有一个晚上我在野外看到夜里的萤火从悬崖的高岸上飘飘洒洒的下来，我在下面看着半空流散的流萤……然后过了好久才是韩宫的事情。总觉得那之后过了好久才见到你。
……
总之，就是很怕啊！
好像再不见面，就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卫庄叫我带回的那个人。那个秘密估计只有从昆仑回来才会有答案。”
“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什么！”青歌猛地眼尖看到火烧着的竹简里明明显现的两本《战国策》。
那是后世的完本！是她在青都带的……
“你……看过这些了？”
青歌拿着竹简，指尖未到被白凤拉回一边。
白凤的侧脸映着火光安静。
他没说看还是没看。只是平淡的不见波澜。
如果你都知道了，你会怎样呢？
怎样的家乡呢？何为国，为归属，忠诚，和家乡……
【我与我的国共生，它半死，我半生。】

《桃花岸》
他们最终没有去那一刻之隔的昆仑。昆仑之约，一下子阻断了三年。三年后韩国灭亡的那一次，少年图黄土饮恨的那个时候。青歌在昆仑千尺冰原尚且不知。
梦魇般的黑暗因为放弃向昆仑的路线而笔直走向了出路。
出来的时候真正的桃花镇满地桃花。
只是脚下黄沙如漠。如果不看那些花瓣盖不到的土地。看起来就如同忘忧仙境。
这里满天满眼都是花瓣，却明明看得到远方和天　一目了然。没有枝干，目之所及，都看不到树干。
“我的孩子说……他……”
远处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传过来，走近的时候这里的尽头只有满天的花瓣。悬崖边，崖下风逆吹上无尽的桃花瓣，直吹着在风口悬崖边的白发老妇。满头银发，佝偻身影在花瓣烂漫绚丽的暴风中愈加怪异难言的荒凉。
走近，老妇一个人。这满天幕天席地的花开花飞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在这美丽浪漫的怪异过分的世界中。
满天花飞，白发一人。背影老人佝偻苍凉的可怜。
“我从前有一个儿子，他小的时候就很有志气。他说他要出去，要去很远的地方，要看很多的路有很多见识再回来。他说他要做个不一样的人……”
“老人家！”
“他说他要走出去。我很开心，孩子这么争气，别人都没什么志气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去外面的世界……我又有点担心，我说那你怎么去呢？这里都是桃树……”
“老人家？”
“他说我有一柄剑，我可以劈开这眼前的天下，我下山，离开这里。哪棵树挡住我的路，我就劈掉它。我很欣慰我有这样的儿子……”
“老人家……”“我的儿子走了，他手中一柄剑辟出了一条道路，整个看不到桃树之外的村子那时只有一条路，只有一个人做到了。那是我的儿子！只有这一条路，是我的儿子做出来的。我真的很为我的儿子骄傲。”
“……”
“他走了，他说。我有剑，我劈出这一条路，就能找回家。这回家的路是我劈出来的，满山此路，他日我就沿着回家。”
“可是后来……许许多多的人都拿着剑、刀、斧头……他们都劈开一条又一条路。最后，所有挡在眼前的桃树都被砍掉。
我的儿子也没有回来。”
……
青歌：“因为他看不到那条路了。已经没有那条路了……他回不去。”
满山都再没有路。都是砍灭的山林。没有路了
他失去了家园！
“他回不去……”
……
“我从前有一个儿子，他小的时候就很有志气。他说他要出去，要去很远的地方，要看很多的路有很多见识再回来。他说他要做个不一样的人……
他说他要走出去。我很开心，孩子这么争气，别人都没什么志气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去外面的世界。我又有点担心，我说那你怎么去呢？这里都是桃树。他说我有一柄剑，我可以劈开这眼前的天下，我下山，离开这里。哪棵树挡住我的路，我就劈掉它。我很欣慰我有这样的儿子……”
老妇人继续说，她不停地重复着，她有一个孩子。骄傲、志气。一去不归……
她有一个孩子，不甘心于困缚。她有一个孩子，决心走出此地去见天下。她有一个孩子，找不回家……
青歌在她身后寂静的站着。垂目不语，沉静的甚至忘记了身后的白凤……他也在她肩旁就那样安静的看着她。看着她所有封印般沉寂的安静。
“年轻人，趁年轻， 离开家乡。”
“你……不走么？”这里只有幻境。
“我的父母，丈夫，子孙，都在这里。我走不掉的。”
“也不会走。”
“外乡人，你走吧。”
春野荒原的风中。
她说
外乡人，你走吧。
青歌脑子却忽然想起记忆中一个密林深处暗淡漠然的身影。风吹的落寞。
外乡人，你走吧。
她说。“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走了，便再也不要来。走了便再也不要回来了。”
“你说得对，人只有在年轻的时候，才敢离开家乡。”
那么就快走吧。
不要一辈子，只留在一个地方。
她从桃花林中走出，低头落寞。抖落一林桃花。

诀别·　　夜阑卧听风吹雨　冷酒醉卧梦酒变。
一·【菊与刀】
名医。
“人，病可医。命能医？”
“做名医，不光有手艺。还要识时务。”
“时务，天命。这世道，时务　即天命。”
厮徒马。
他名，冯翎。当然，也叫冯马云龙。
当然，他是不喜欢那个名字的。
《菊与刀》
从内心深处发出来，因喜欢而奉行。并保持一生的天真姿态——既天真，又决绝；我做我的菊花，你做你的刀。
“我姓冯，叫马云龙。”
初见时。年少的药房小伙计笑的一脸简单灿烂。
“姓冯？叫马云龙？”
……逢马云龙？
这名字起的其实也有意思。
痞子马很讨厌别人叫他马云龙。因为他说他总觉得这名字有种说不出的俗气。
但他也从来没人叫他小冯。所以他也不适应别人叫他的姓。
当然，后来自从他离开了那个家，和爷爷走后。人们不知他是他父亲的孩子，都以为是爷爷捡来的孩子。渐渐的‘厮徒马’的称呼也来了。
小马时常想的，是有那么一件事。
……
他和灵路。到底谁更好些？谁更优秀？谁……更对？
灵路是聪明。聪明到那样一个大家族里，肯让一个没血缘的做后辈中的第一人。
灵路姓封，是父母双亡的孤儿。被父亲抱回来做的养子。谁想这般天赋异禀呢？
不过痞子马不是憨傻的老好人。看青歌他们叫他痞子马就知道了。
他这人不老实但不恶。时不时有点小坏。
其实这人，用青歌的话说，“特死特皮实，一言以庇之—— 欠 ！”
其实痞子马很聪明了。已经足够聪明。怪只怪灵路太聪明。
只是灵路太聪明。
灵路，做为上一代捡来的孩子。像家奴。
他的名字：灵路。就是因为最初只是想他教来去寻魂找灵。引魄领路的。
可能那些人都没想到。灵路会这样聪明。
少年。如此聪慧。简直不是聪慧。而是厉害。
冯氏流传代代的家族祖书，断代五十年无人再上其书。这十九岁不到的外姓少年，十七岁那年起，就将名字及论著成就，续上冯氏的古卷。
因为灵路在。小马永远无法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厉害。算不算的上天资。
当然——这些又是对比灵路而言。
不能说他没嫉妒过灵路，当初看到青歌奇怪的脉象，他那样激动，也不过是想有个机会证明自己比灵路还厉害！
偏生青歌不是实验的兔子，哪有那么听话？到现在他也没真的对青歌做过什么，别说研究！就连青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都没机会好好弄清楚。
不过，似乎也不重要了。
曾经他嫉妒灵路，也不甘心明明自己才是家中这一代最该被重视的孩子，却永远矮人一头。因为得不到重视和长辈的肯定而离开，一年、两年、不止和爷爷在外四海行医深山采药的他在变，回去……那个家也变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我保证。若君今日称臣，此后这方圆之地独君一姓。唯君称孤。”
“献城又何妨？若最后施毒蔓延，全程皆死之日一样失城。那时却是献也无用。”
名医。
“人，病可医。命能医？”
“做名医，不光有手艺。还要识时务。”
“时务，天命。这世道，时务　即天命。”
这些话，从父辈的嘴里听来，听得多了……渐渐他也害怕。从前最初混于山野每每吃苦时想念家中玉食锦衣，后来再想起那个大宅子，却已不敢回去。
满手罪孽，一眼权山。他宁可混迹于野，做个厮徒马。
以杀止杀，那不是他。
杀戮，非世间之道。

《安。风起》
走开的时候，卫庄在他身后叫住他。
“你不问问发生的事么？”
白凤脚步停下，笔直的身影定如一柄明光。
“你是说国都已经异姓？”
不止国都，还有国。
归来的时候，韩国被内史腾率军突然南下渡过黄河攻破。韩国首都郑城破。
如今易姓。
脚下站定的步子，身影立得笔直坚定，光从边缘割裂，侧脸在刺目的光中。少年的眼，眸光如雪山却看不清光色极目中的眼神。
隐约在光的痕迹轮廓中的淡笑，白凤唇角或许曾有过一个看不懂的弧度。轻轻淡淡。
少年回过神，继续走开。
他说的那一句，是“我不在乎。”
踏歌行，饮满觞。饮满觞，北风狂。
青歌会说，我无国可亡。也算，无家乡。
她就是那样的人。
青歌曾说从前一个人都觉得多。
如今韩国已‘灭’，却灭的如温水文火。不见残血。
……
那时的白凤不知道，一切代价终有一日。只是所有一切都会在三年后的日后到来。
虏了韩王安，以韩地建置颍川郡，韩国灭亡。
可是韩王早死了不是么？走的时候，韩宫里那个人是墨玉麒麟假扮的。
但是这次他们回来，却带回一个人，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老者瘦弱，却依稀见得模样清贵。
那是韩莲真正的父亲。厮徒马的药里泡了三年不曾好过来……最后第一次出现于世，却是在三年后韩国都城发生叛乱，秦国乘机出兵平定韩的叛乱，处死韩王安。
而红莲。
那时，是日后赤练了。
白凤记得回来时红莲吃惊的话：你们居然一走走了半年！
那桃花镇一场梦境，竟然半年么？
……
但那之后，白凤渐渐承认。这世上，的确如青歌所说：你看不见的，才是真实。
真实是真正的事实：人分别与永别、变故、惨象……都是突如其来的。有些人，有些事。忽然就到眼前。一切太匆匆。人是来不及。
而所有你看不到，不喜欢不了解的人。你永远都不曾看透他们。
三年后赤练的出现。红莲的改变。也是那样自然，其实很早以前就以定论。
经历过真正噩梦的心，才能够被锤炼的坚如铁石，经由这样的心脏所流淌出来的血液，本身就是一种毒，比普通的蛇液还要毒上一百倍……
那一年。
“我是王，韩王！你们敢反我！”“我敢。”
释王者赤练。
那时看一眼剑。“释王者，赤练！”
红莲提剑。“卫庄。我韩莲今以韩国公主的身份。诛杀你于此。”
三年后的覆灭。韩城之中。
“赤练早就不是公主。这事你不必问我。”
指甲上毒淬的妖红，一如赤练蛇的红信。蛇鳞如焰，凛凛摩挲缠过玉一样的手臂。
“不过。”她身后是无论她如何都未曾见过慌乱和改变的卫庄。
“大人记住。红莲不是公主，赤练也不是。只是不在韩亡的那一刻。”
红衣寥撩过尘埃浮漠。
“饮下毒酒的那一刻，拔剑在宫变那一年。我就说过，
‘韩莲今日自知注定韩国保之不住。你杀了韩的王，今日。韩莲今以韩国公主的身份。诛杀你于此。’”
剑气起落，割下墨发垂血。
……
“但是，我知。我是杀不了你的。红莲自刎，以韩国公主的身份，祭这国之无能，公主自私懦弱。”
那年隔日，她经历过真正噩梦的心，才能够被锤炼的坚如铁石，经由这样的心脏所流淌出来的血液，本身就是一种毒，比普通的蛇液还要毒上一百倍……饮下紫女那毒沁慑骨的酒。那是卫庄不知道的。谁都不知道。
那样的毒，又何止是心呢？
她不止站在他身边。只是这乱世，每个人都有选择。
焚香一万，了了（liao.le）青丝如憾，山河如烟，谁管他月缺英全。
韩之一氏，终是帝王香火绝。

[藏海花漫画]
不好意思，回家之后很少上网。

未央卷：【　晚安，晚归　】
“没什么，我只是隐约觉得… 你和少年的卫庄。气质上，是有点相像的地方。”
青歌说这句话的时候，午后光线照在青歌闭着的眼上。角度从上向下，看见阳光在眼睫勾勒金色的边缘扑朔，青歌的眼微微眯着，轻飘飘的睁开看了一眼。满目悠然清戏。
那时午后稍有蝉鸣，远处青天湛湛。
白凤枕腕倚在一旁，她的角度正好看到蔚蓝广袤的天空上白云如冰，有一轮白日银月如一片薄薄透明的霁寒宵的雪。
“那你像谁呢？”
……
清风悠悠，吹了许久。青歌唇边一抹轻笑，但是眼神却复杂的纯净。她很安静，安静的不回答。
你想谁呢？
青歌，像谁？　　……
《谁曾骑马倚斜桥》
世味年来薄似纱，谁曾骑马客京华。
青歌与白凤之外的人都很少联系了。哪怕她每天都能看见那在少年军队中一心保国、或复国的熟悉面孔。看得见叶薄欢在勾栏边看着自己喜欢的少年。她知道那个叫浅麻失踪了去学些什么，阿欢来找她问浅麻的下落的时候青歌想也没想就告诉她：浅麻那个有狠心的去山上求师扼赢那老毒物了。
而前三次被脾气怪异的老家伙打成血葫芦（也可能不是动手打的。）的浅麻也是青歌安排带到厮徒马那及时救回来。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青歌会想想这些人。
……
她如今很少和那些最初在新郑认识的人说话、联系。甚至上次安排人送浅麻去厮徒马那里也是让商歌去的。
她曾经问过商歌。你为什么不走？
商歌的回答让她看不懂。他说：我终有一日，会的。
终有一日
商歌不属于韩国。他属于哪里，其实青歌想，这个人在她的人生中之短暂匆匆，如同冰山一角。她也不曾真的认识过。
一个人，她的印象只有此人可畏。不清楚能力，只是进退有度，礼貌从容。未知其人深浅。
他会去哪里呢？其实青歌有些好奇。
商歌，殇歌。她知道的，商歌是商鞅的后人。
那么他终究是要回到秦国的……
于是青歌不太想去想商歌的未来。这多多少少会带上纠缠不清的联想。
有一天，青歌看着远处夕阳。天青色在黄昏，归鸿枯叶。
这不对啊，真是好看的怪天色。
青石，水井。黄沙土地枯漠。
一双手在井边拉着粗麻绳，手掌宽大，掌心是厚实温暖。井水漆黑中泛着幽青，却见波动中清光凛凛。边上、枯藤，老树，黑鸦。
一只石子打飞了那枝上的黑影，一声鸦鸣嘶哑难闻打破了这诡异的画面中的平静。一只手轻轻扣在宽大的手掌上。
那双手正在木桶的水中打捞着什么，温热的掌心温度一点点洗刷的被水温降低。但是扣在手掌上的手却更凉……凉的就像千年不破的冻石。
可是青歌的眼神是安静的。
“你是来找什么的？果然是没有烧掉。”
商歌收回已经微凉的手，垂下眸不语。稍静一刻，笑了。
“先生。”
“我说了，别叫我先生。先生这种称呼，该是叫韩非那样的人物。”
“可是他已经不在了……”
“那坐下谈谈吧。我一直很好奇的。”
青歌踢一脚边上的粗木桩坐下，手在水桶上一划。水上黑烟阵阵。一段断截的枯骨出现在她手里。
“你来找这妖灵草干什么？是打算拿去？”
“我知道先生不喜欢妖蛊缚灵一说。”
“未必。我只是觉得不喜闻乐见。”青歌手慢慢磨着焦黑的枯骨，直到点点粉末沿着她的掌心飞尘。
“你想，用妖蛊，只要复出一部分人的灵魂，就可以获得妖鬼一样无畏又无阻的军队，总是不能摧枯拉朽，也一样小横捭阖。”青歌仰头。
……
“其实我是很喜欢那样的力量的，从小、丛前世到今生，我一直都对强大的力量好奇和喜欢。”
“但是世人都喜欢力量交换的后果，谁来付灵魂的代价呢？”
“如果真的能出妖蛊，那么实验的人就该是现在的军队……”
商歌等了等，青歌却没有接下去。他不禁只能不顾礼貌自己转过头看着青歌，接下去。
“总会有牺牲的。你可以预知未来，我们都会死。你如果是舍不得此刻的朋友……其实死于战场，也许没了魂灵反而可以更尊严可痛快一些。”
“你这是在劝我么？”
青歌看着远处的那只飞鸦绕树三匝旋回叼着地上飞起的点点骨灰。
“我这人是没什么喜好的，做事也没有特备的目的……也许，我并不是为彭扬宁柏衿他们而留下、毁掉妖蛊。而只是不喜欢，甚至没有什么理由呢？”
“怎么可能呢……”
“怎么不可能呢？”
她预知得到未来。流沙，天涯。墨家，道家，阴阳家……但所有的都是残渣。真正完整而统一的，只会留下一个名字——秦。
可流沙里，也没有叶薄欢，彭扬，宁柏衿韩宇。
……毁灭后的后来，他们都不在。
游戏。有些人散落在天涯，有些人……归去，再不还家。枯骨，长出枝桠。
我们还有很多很好的时光，短暂而绵长，广袤的光明与黑暗之前祭奠给惨烈的死亡。
“商歌，你是要走了吧？”
薄酒如茶。枯藤飞鸦。
“其实现在你要走了，我才放开对你诸多好奇。不然，左右今天之事无人会知。我问你几件事，谁也不知道。商歌，其实我很好奇。如果我没有毁掉妖灵草，你拿它，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啊！其实最初被安排来，也只是不放在眼里的好奇，想乱世中活着的的‘妖孽’，到底是何模样。其实你不在意我，我也亦是如此。平等可气，萍水交情。我可以告诉你我拿它想做什么，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想问么？”
商歌笑笑。“其实，我也很好奇你啊！就像小先生不理解我为何要挽回妖蛊，先生一定要毁掉妖蛊我也很不理解！”
青歌眸子冷冷……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天涯枯涩，远处枝影飞鸦。
“我前世死亡的时候，就是十七岁。今生复生的时候，是十岁的孩童。到今时今日，又是十七……”
青歌看着青天处的一点白。
“你知道我是怎么死的么？我自己都记不住了。但是我还记着……前世我死之前，世上、还有青氏！”
“我的兄弟弋惊流一直追问我我死之前看见的、知道的。到底是什么。我如今可以告诉你，因为你是个局外人。
……
：在之前很久的时候。青地最开始是乱沼，后来分国，国相吞噬。出现的统一，就是青。青国的立国之人就是我的祖先。后来青氏让位，过去百年。边境金汐的人都受地缚诅咒。青都也是诅咒之地，曾经多年前兵变的时候，我在城墙之上看到了从金汐而来的军队……
多年诅咒，一直以来青都的诅咒都施压在金汐。生在金汐的人朝不测夕，就像生下来一个孩子不知道她那一岁会忽然失去双眼，哪一天跑着跑着、腿会忽然断截。而享受着金汐诅咒的青都，则享受着永生之命，是之为妖……真的很不道德！
我也曾想……
青都这种罪孽的地方，每一个活着的人　都那么老了，那么腐朽的生命。尸位素餐、却用鲜活的孩童、少年少女、所有年轻的稚嫩的人生来供养自己罪恶腐朽的长生！
那些人早该死了！
所以……那一年。城中之将，城外王于野。反了。
青氏在青都城中还有支脉。我也在那里，我是一个男妓和少年将军的后人，但一直在青氏将军府里，算是长大。我并不是自愿站上守卫的城墙的。
但是我在那城墙上，看到了……
你知道么？不管我多么想青都应该覆灭，我多么觉得就让谁来推翻腐朽的来彻底毁了它！建造新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有多好！
都是应该的……
可是在城墙上，成雾散去。原野上看那些来的临之城下的兵甲。断臂惨目，有的失去双眼，有的无腿在原野上爬行，有的……
那么多残碎的身体，唯一不变的是都那样不敢看。那些眼神空洞如腐烂的灰，怨恨像尸骨的黑。残碎的尸体，行尸在诅咒的黑色大地，荒野不见光。
月光之下，纤毫毕现。荒野之上，藏无可藏。
我那时想……就算我怨恨青都，我再怨恨青都！我无法否认的，我害怕。
在那个城墙之上的害怕！
我想那样的军队，那样一下残碎可怕的……怎么重建一个新的国都。就算不要青都！他们怎么建一个新的国度？！
那恐怖的，可怕的不光是没有灵魂。
任何人都不容于世！
他们从失去灵魂的一刻起……就注定不存于世了。
……我就算在，也只想送他们上路的惨淡可怖。
他，们，失去灵魂　就注定结局只是最终该被毁灭。
……
“所以你把帐、这笔怨恨算在青都上？”
“也许吧……”
“你知道么？我一直想。在我来到这里之后。论前世，我是青氏的后人。青氏守着青都，我却掌握着前人的资格在默默毁掉它。我在这里看到你们的时候都很难过。
卫庄，韩非，荆轲，盖聂……其实我见过很多的人。很多人都很有想法。我不明白，为什么青都就不能出现这样的人。哪怕一个！
爱国家，或贪天下。注定都是对土地有欲望和执念的。但是青都没有，青都的所有人，都像是无根的，没有一个人，被土地束缚。也没有一个人，依恋自己的土地……
我看到像韩非那样的人，就会很敬重。同时又沉重，为什么青都没有这样的人？
哪怕青都有一个这样的人也好了。可惜，妖精的城，只是为了结界束一圈风。妖精，都是无心，也无责任、归属的。
〔鸿雁〕问鸿胡不归
“韩非是你的老师，对吧？我不知道……你心里与那个你的师长是怎样。其实老实说我曾经很好奇。但是今天最后的机会，我却不问了。”
因为我现在才想通。
这个世界里，我所有没说出来的那么多好奇，对韩国，对卫庄他们，对所有……那不是我对一个新世界的新奇，也不是吸引力。
那是我对过去那个世界的依恋。
因为依恋，所以看着像青都一样在垂垂危矣的韩国，奇怪的看着卫庄那些人……我在期待什么，在复杂什么，在等待什么。
我曾经很好奇你对韩非是怎样的感情。为什么离开自己的师长，他死了你又是怎样的心情。
我原来只是想念自己前一世的老师了
……
风从草原来，
那个年少时最初的老师。
是我人生里最奇妙的老师，魔术师
他会啊啊一把刺客沾血的匕首变成鲜花，把一具枯骨变成白鸽，他给她的不是传奇，而是那份惨烈动荡的回忆中生命的希望和美丽，
是那个动荡惨烈的年代在心里树立起的一位光明，希望和对美丽的信仰。
原野上，悬崖旁，天涯下，蓝天迹，他手上一块绢布，蒙上颅骨，一掀！青天，蓝空，白云，天涯。
他手支起一只白鸽。飞扬，放飞于天际。
他最后一个魔术，沾血的手，沾着血的脸依旧那般干净。
笑的依旧那样干净从容。
“我给你变个魔术？”
他抱着她骑着马在原上，那时她还小。
青山白云外，蓝天，野间，晴空，万里，明净，阔远
他抱着她，头疲惫的倚在她的肩上，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那一刻静静行走中死亡，明光晴空下，草原上，青山外，白云间，蓝天边，他在死去，他死去。
她知道。
他垂下手的那一刻，她知道。
那一刻，天尽头 飞起一只鹰。
所有的记忆，最后都因为时间，变成了看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女孩，在青山白云下。她看到的，只是另一个小孩子了。那个孩子……很难是她，青歌。
所有的记忆，都在时间里前世今生，看着前世。今生如局外人。
青都也是如此么？
到不到的叫远方，回不去的　叫家乡。

《断鳞》
白凤犹记得那个晚上，她忽然像个小兽般过来抓着他的手狠狠咬了一下。
“有病了！和谁学的你！”
他横眉冷目。
青歌却双眸亮洌的看着他，唇角清浅。眼中盈笑，只是捂着腰恶作剧一样的笑了。
如个孩子般。
双眸晶亮饶是认真。
后来，后来……
那个晚上之后，她就不见了。
记得那之前，是青歌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越来越多，独处时沉睡的时间越来长。
一日醒来时惊见满目皆白。
“世人不知，以为鬼灵。”
在满目惨白里静静眨了三下眼后，才从怔愣中晃过神，看着边上的厮徒马。
“你……什么时候在的，我竟然不知道。”
“你再这样下去怕是有一天什么都会不知道了。”厮徒马收回青歌睡梦中时他扎在她额角边的银针。
“你怎么回事？我上次说的茜霾之劫，如今已经看不到了。”“所以说，是你错了。”“青歌……”
“我跟你很熟么？”
她冷淡的笑笑，清颜苍白有说不出的冰凉。
我们有很熟的交情么？
厮徒马接不上下句。
新郑早雾生寒的清晨，青歌的梦里依旧是惨淡的城池自灭，一日复一日。她有时候梦着梦着，那城池从青都变成新郑，又从新郑变回青都……最后再分不清。
直到有天她从厮徒马要了一份药，烧了在香炉里。屋子里全是千秋岁的暖香。
……
如果没记错的话，千秋岁　不应该是一味生冷极寒的香么？
计较不得许多了，暖香也好。倒受不得更多的冷了。她如今最想多梦梦曾经的人和事，除了青都哪些都好，快记不清自己。
千秋岁，千秋岁。
明明该冷却，记忆回萦纠缠的暧昧。
梦里有女子清冷的坐在铜镜前，手中磨骨画卷碾香成雪墨研。她的画卷，她给的香……雨里不停下着的湿意，湿淋淋的墙。忽然眼前又是一片黑色的地道，墙壁上画着如同妖鬼又如同神佛，那些画里一个人的眼睛是全黑色的，黑的分不清是未画还是盲……
你又知道她的秘密么？
后背，才不要什么神佛。
烧掉。
那就不好看了。
刻在了骨头里。
后背汶上龙。 那天早上，一声惨叫响彻半个新郑城。
早上，一声惨叫响彻半个新郑城。
白凤看着皱着眉在清晨惨白的光亮里一脸惨白的睁开眼的青歌。
后者揉揉眼睛表示只是昨日手上的草叶汁不小心沾到眼睛里了。白凤的目光从青歌的手腕转到衣领边的锁骨到那一痕如玉下青伤的胎记。淡淡一眼，他又转过眼神，无声的叹了口气。
“那你……”
其实白凤想说，你要不就别晚上自己出去了。
但是青歌这个人，她如果不说，别人是不能插手的。
“你到底为什么不能让我知道呢？”
“因为我想知道自己能抗多少。”
……
啊，在那之前。还有一场……？死别。
*我们都不懂战争，也年轻的不懂人生。
回忆一个人的痛，需要细细思量。
光知道一个人死了，离去了，不在了。是不会有什么感觉的，
因为你不知道这是什么概念。
离去到底是什么，人这一生，无论活多久，经历过多少，都永远无法真的敢说自己理会到它的概念。
但我知道的是，你，一个人去世了，你没什么反应，到一说到再也不会再在哪个地方执守着怎样怎样了，你就忽然明白你之前在想的那种悲哀了，因为你知道那个人不会再活着了。有生，才有死。光看死，看不到悲伤。
青歌没有死。白凤知道，那样的妖孽，自私又冷漠。这样的妖精通常只要聪明的躲开世事责任、永远坚持自己的冷眼旁观。是可以祸害万年。
只是随着那一天之后，新郑还在。青歌还在，却都一个沉堕地下，一个躲得远远地。
就像白凤了解她，知道，她一定会回来。

顶

《红尘及倦》
“谁曾骑马倚斜桥！可有满楼红袖招？”
〔天命风流〕*自是年少，骁华倾负。向天借。
繁华声寂静，是背后一街灯火在暗蓝色的夜里暄明。
夜歌乘年少响起，那个夜街灯市上红衣散发的少女。
那是青阳的时代。少年们酒旗马上，行歌扛旗马上，醉意大笑高歌：“谁曾骑马倚斜桥！可有满楼红袖招！！”
多年后，夜晚对着青汐一座空城。现在当年的夜街石桥上，青阳　－——对夜当风，对着夜风中张开怀抱。
夜雾，被无处不在的风空旷的在每一条夜色暗蓝的街巷长砖间回荡。
远近的夜烟波扬起，吹得模糊也清晰得空旷。
青阳对着那座空城，笑泪哽咽，云淡凄惶，空无一人的回应。夜风中回荡在空空的歌唱
“ 谁曾骑马倚斜桥 ？可有满楼红袖招。似梦还曾心头绕，韶华倾覆　来歌一笑……”
不会再有人回应了，这首歌。那些少年已死去，繁华与笑声也已尽散成空城。
……
“可有满楼红袖招……”
…似曾还曾心头绕～韶华倾覆！来梦还歌一笑——！